#3 許沫這個女人
3 許沫這個女人
既然說到了孟城這個人,就得把時間往回撥。 那大約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孟城從尼泊爾回到S市的時候已經入秋了,他風塵仆仆,從飛機下來之后哪里也沒去,就直接回了家。懷里揣著一架相機,背包里有兩個,都小心翼翼地保管著,對于他來說,世界上什么都可以被毀掉,獨獨是他的相機必須得完好畢竟他還可以在世界毀滅的時候留下一兩張照片來紀念。 S市對他而言已經有些陌生了,他在這個城市里長大,卻離開了這個城市將近大半個歲月,因為工作的緣故他走過許許多多的地方,卻始終沒再回到這個熟悉的城市。 孟夫人對他也沒了期待,早些時候還會在電話里催促他早點找個伴侶結婚,結束他漂泊無根的人生,一開始她還會找些年輕漂亮的高材生,模樣清麗,教養好;后來她找的是遠房親戚還沒嫁掉的表親,后來她甚至還找過已經結過婚還帶著孩子的寡婦,最后的最后,她只字不提。 來接他的是曹東,難得他這么多年下來還有聯絡的友人。相識于大學,互相的聯系也是曹東主動,不然以孟城的個性,他們早在畢業當年就各走各路,再不相干了。 尼泊爾如何?曹東問道,問出口的問題在這安靜的車廂內有些突兀,卻又在情理之內,他是一個斯斯文文的男人,戴著一個方框的眼鏡,總是穿得干凈整潔,孟城對他向來也比較溫和,但是偏偏這樣的曹東總是讓他想起一個不該想起的男人,更會因為那個男人,而想起另一個更不應該想起的女人。 不錯。他悶悶地回道,有點冷。 哈哈。曹東笑,那是你都跑去冷的地方了,珠穆朗瑪峰能不冷嗎? 他嗯了一聲,也沒再說什么了。 偏頭看著窗外往回飛過的街景,他的視線掃過一間旅館,腦海里再一次浮現出那個女人的臉,有些狐貍的狡猾,更多的時候,有孔雀的驕傲,但是在撒嬌的時候卻又像個溫柔如水的小貓咪,他瞇眼,微微揚起頭。 許沫最近如何? ???曹東有些反應不過來,更多的像是他沒想到孟城會忽然提起這個名字,他有一瞬間失語,但是從孟城的表情來看他又不像是有什么特別的情感,曹東緩了緩,回答他,許沫最近不錯啊,在雜志擔任編輯,聽說和唐爰一起住,好像...好像還有個女兒。 謝常勛?他挑眉問道。 呃。曹東有些尷尬,他不是個會在人背后議論是非的人,應該不是,謝常勛他結婚了。 哦。他應了一聲后就沒聲音了,也不知道這一聲究竟包含著什么情感。 比起許沫有了女兒,謝常勛和別人結婚更在他的意料之內應該說,如果謝常勛和許沫最后結婚了,才是真的出乎他意料。畢竟若他是謝常勛,他是絕對不會再和許沫有任何感情上的牽扯的。他自己就沒有如此大的度量,更別說謝常勛了。 但他不是謝常勛,他是孟城。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他和謝常勛不是同一種人。 見孟城沒再問許沫的事情,曹東也不再多言,車子拐了個彎,穩穩地停在他家門口。 孟城家境還不錯,孟夫人住的地方是S市的富人區,房子前還有一塊地,種滿了花花草草。孟城在S市沒有置產,向來都是住在母親家里,曹東也曾經來過幾次,孟夫人是個溫和的女人,就好像蘭花一樣清淡賢淑,和她相處總是很舒服。 現在已經天黑了,房子二樓的窗戶透著暖暖的光,應該是孟夫人在房內看書。 到了,謝謝。孟城從車后箱把背包拿下,還算有禮貌的跟曹東道謝。 多陪陪孟姨吧,你這么久沒回來了,多和她相處,和家人的時間是最寶貴的。曹東這些年也做了爸爸,自然是懂得家庭圓滿的重要,看到一直以來都獨自一人的孟城,他還是多嘴的說了些。我知道這么說你可能不會喜歡但是你真的不打算結婚嗎? 結婚?孟城挑眉,瞇起眼睛,和誰? 呃,你喜歡的人。 我沒有喜歡的人。他說道,偏過頭加了一句,許沫也不會和我在一起。他也沒打算和許沫在一起。 除了許沫以外還有很多人,總有可以和你在一起的人。他有些尷尬地說道,許沫和孟城的事情在當年鬧得沸沸揚揚,但是當事人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孟城有些無謂地聳肩,我可不敢結婚,會有報應的。 他淡淡地說道,然后擺手,背起背包就打開門要進去了。 曹東還是有些擔心的,這一趟回來,孟城表現得和許沫還有些情感存在,在他看來這不是什么好事。 孟城。他叫道,孟城腳下一頓,回過頭看著他,你還喜歡許沫嗎? 孟城表情不變,然后像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什么叫喜歡,為什么要這個詞匯上苦苦糾結?他問道。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許沫和我再也沒關系。 他怎么說道,但懷里,最貼近他胸膛的那個小口袋里的明信片卻像是在發燙似的提醒著他事實并非如此。 他不是個不肯承認事實的人,但是他固執的不想在外人的面前暴露出自己的情感。對他而言,他的人生中從未有喜歡過什么人,但是這并不代表他沒動過心,只是他更傾向于用另一種方式來形容這種感情。 一種更深層,更無力的說法。 許沫是個狠毒的女人,是他這輩子最鄙夷的女人,但她更是他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