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知道女兒平平安安地,她就該知足了,萬事不可強求。 既然她無法做到坦然面對,倒不如成全女兒,只管躲好自己就是了。 丘涼聽完莊晗的話,不由一愣:“娘,你跟曇姨母之間真的不能和解嗎,你若回秦家酒閣,女兒今后如何盡孝?!?/br> 難道事情真的不能兩全嗎? 莊晗看著她,目露欣慰:“這是我自己的問題,娘不會怪你,我一個人也待習慣了,太熱鬧了反而不自在?!?/br> 她不能和解的哪是宋云曇,她不能和解的是自己。 丘涼遲疑片刻,問道:“娘親能說說,您和曇姨母之間有什么問題嗎?” 她不明白,這倆人明明對彼此有意,又錯過半生,如今終于可以相守,為何還要分開。 折磨對方的同時,也折磨了自己…… 莊晗輕嘆一聲:“涼兒,你可曾想過,萬一你爹回來,這個家該怎么辦,我不想傷害任何人?!?/br> 她有夫君,她不能在夫君生死不知的時候,轉投他人懷抱,哪怕那是她的心上人。 屆時丘鳴端若是回來,她的女兒又該是何種境地,一邊是兩個娘,一邊是生父,她不能想象那種情景。 她不能只顧自己,她過不了心底那個坎。 “可您這樣做,對曇姨母就不是傷害了嗎,對您自己的心就不是傷害了嗎?”丘涼話音一頓,語氣松了松,“至于我爹,您和曇姨母為何認定他還活著?” 她在畫面里明明看到丘鳴端戰死沙場,滿身是箭地倒在了百鉞軍旗之下。 莊晗聽出幾分意思,思緒頓了頓:“你知道他的下落?” 丘涼點頭:“娘親或許不知,我之所以被皇帝賜官,在欽天監當值,是因為我確有觀相神通,算無遺漏,我早就算出爹爹已戰死在外?!?/br> 若娘親是因為爹爹的原因才不肯與曇姨母在一起,那這個顧慮就是多余的。 雖然這么想對爹爹來說很不孝,但事實如此,她不希望娘親下半生孤單。 既然有心愛的人,為何不好好在一起。 至少在她這里,是完全支持的。 莊晗眼皮顫了顫,忍不住道:“可圣旨上說他通敵叛國,棄城而逃,就連國師也說他生死不知,或許還活著,只是躲了起來?!?/br> 丘涼無比肯定道:“爹爹確實戰死了,圣旨為何那么說,或許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內情,至于國師,許是他沒算出來吧?!?/br> 相比一個不曾見過的人,她當然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畫面, 莊晗心頭一澀,說不出的復雜,如果丘鳴端已死,她心里的那層障礙確實能跨過去,但萬一呢? “萬一呢……”心里這樣想著,她不由呢喃了出來。 “沒有萬一,我絕不會算錯?!鼻饹鲦偠ǖ?。 莊晗默了默,萬千思緒最終化作一句話:“我回房了,你也早些睡下吧?!?/br> 說的是我,不是我們,所以…… 丘涼眨眨眼,不是說跟她一起睡嗎,這就回房了?! 第117章 房間里,宋云曇正呆呆坐著。 在莊晗挪開她的手時,她就醒了。 朝著空氣露出一個苦笑,她知道方才那一切雖不是夢,卻也只能算夢一場了。 莊晗既然走了,就不會回來了吧,果然是她強求了。 宋云曇想到這里,肩膀一聳,渾身止不住顫抖,捂住了自己的臉。 哭聲壓抑又沉悶……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響。 她立時躺了回去,強忍著淚水再落下來,悄悄屏住了呼吸。 莊晗點上蠟燭,走到床前,盯著她的臉片刻,幽幽道:“醒了就回自家睡去,別賴在我這里?!?/br> 淚都沒擦干凈,方才她在門外就聽到了哭聲,裝睡都不會。 宋云曇睜開眼睛,再也忍不住,熱淚簌簌而落。 “莊晗…我…不要趕我走好不好?!?/br> 她怕今日走出這個門,就再也不敢登門了。 看著這樣的宋云曇,莊晗心里一陣復雜,語調別扭道:“趕緊回去睡個好覺,孩子們的婚事還沒商議好,難道你明日不想來了么?!?/br> “我…我還能來嗎…還能來見你嗎……” 莊晗淡淡瞥了她一眼:“想來便來,又被人攔著你?!?/br> 迎著莊晗掃過來的眼風,宋云曇一點也不帶猶豫地起身,下床就走。 邊走邊道:“我明早天一亮就來,你等我?!?/br> 話落,跑得比兔子還快,好似走慢一步,身后的人就會反悔似的。 莊晗失笑,眼神愈發柔和,那些猶豫和顧慮在這一刻化作涓涓細流,匯聚,奔騰而去,留給她一身輕松。 門外,丘涼望著宋云曇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攏了攏,怎么人又走了,難道娘親還有心結? 下一瞬,她便聽到暢快的笑聲從外面的大路上傳來,是宋云曇。 丘涼忍俊不禁,無聲笑笑,安心回房了。 房門關上,她察覺到屋頂有人離去,不由蹙眉,差點忘了家里發生的一切,都有人在旁觀。 丘涼心念微動,出門,輕輕一躍來到房頂,身形幾轉,暗中跟了上去。 公主府,甲三抱拳:“大哥,我有要事求見公主?!?/br> 甲一眼神沉了沉:“什么事情比你拋下職責回來還要重要?” “事關重大?!?/br> 甲一沉默片刻,道:“去書房候著吧,你最好拎得清,不然等著領罰吧?!闭Z畢,他轉身去找文安公主稟報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