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宋云曇笑了,笑過又神情低落下來:“也不是經常,每次去京外的小院里見你的時候,我陪你說會兒話,心里會安定許多,晚上就不會夢到了?!?/br> 莊晗皺眉,新的疑惑又縈繞在心頭。 京外的小院里? 還陪她說話? 莊晗臉色一變,想到了某種可能:“你在外面養了個姑娘?” 當她的替身! “對啊,我在京外給你立了個衣冠冢,還把墳修到了屋里,這樣就能時常陪著你了,可惜你沒死,那衣冠冢也該拆了?!彼卧茣艺f著,揉了揉臉。莊晗的心一起一落,隨后又板起了臉,什么叫可惜她沒死? 難不成這個人還盼著她真的死了不成? “你希望我死?” 宋云曇連連搖頭:“別說這個字,我怕,只要你好好的,好好地活著,就是我以后都沒有衣冠冢陪著了,只能在夢里見見你?!?/br> 說這話時,她臉上閃過顯而易見的落寞。 莊晗沉默片刻,緊緊咬住唇角。 心里突然就難受得不成樣子,像平靜的井水里被丟進了石塊,一塊一塊丟進來,不知道何時才停歇。 不知沉默了多久,宋云曇的表情忐忑起來,輕聲地問道:“莊晗,你可以湊近一些嗎?” 莊晗一愣,隨即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身,緊接著她想起什么,忙伸出手去捂自己的臉。 胳膊卻被人輕輕一擋,手也被緊緊握住。 宋云曇癡癡地看著她,眼底似有淚花閃動。 莊晗心頭酸澀異常,任由對方打量著,握著她的手。 宋云曇抽泣一聲,忽地一扯,把她摟進了懷里。 莊晗正要掙扎,就感到臉上一陣雨落。 她身子一僵,抬眸看著滿臉淚水的人,呼吸一滯,忘了掙扎,披在身上的外袍也悄悄滑落。 “莊晗,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好想你……” 宋云曇淚眼婆娑,聲音越說越低。 莊晗不忍再聽,不忍再看,神思渾噩閉上了眼睛。 就這么抱一會兒吧,就一會兒,就當是場夢…… “我可以親一親你嗎?” 耳邊一聲呢喃,讓莊晗睜開了眼。 “你不怕嗎?”她已變得如此丑陋,再也不是當年的模樣。 這個人不是本能地想躲嗎,如何敢再靠近。 宋云曇眼神極快地閃了一下,手指暗暗緊握,緩緩低頭。 莊晗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良久,唇上卻沒傳來任何感覺。 驀地,她猛然睜開眼,不敢置信地盯著近在咫尺的臉。 宋云曇閉著眼睛,帶著酒氣的呼吸灑在莊晗的臉上。 她動作輕柔地親了親那令人心悸的傷疤。 一下又一下,小心又虔誠,帶著數不清的眷戀與思念,親遍了莊晗布滿燒傷痕跡的半邊臉頰。 莊晗用力閉上眼睛,無聲落淚。 宋云曇察覺,沒有睜眼,也沒有伸手去擦,而是用自己的臉頰小心蹭著,蹭掉那蜿蜒不止的淚痕。 “莊晗,今晚不要走了,留下好好陪我吧,我怕以后就再也沒有這樣的夢了?!?/br> 宋云曇屏住呼吸,整個人緊繃,語氣不安,藏不住祈求。 莊晗會答應嗎? 她已經知道這不是夢,可她卻不敢戳破。 她借著還未散去的酒意,帶著滿腔孤勇,仿佛窮盡了一生力氣,才問出了這么一句話。 莊晗沒有作聲,輕輕把她推開。 宋云曇心里登時一空,像被凜冽的寒風裹著,吹得她心臟麻木,麻木又疼痛。 她望著莊晗起身,望著莊晗下床,望著莊晗去吹熄了燭火,望著莊晗在夜色中走近,望著莊晗掀起棉被,望著莊晗躺在身側,陡然驚喜。 “還不躺下睡?”莊晗悶悶開口,背過身去。 “哦?!彼卧茣掖舸魬艘宦?,恍惚躺下,還不忘幫對方掖好被角。 夜色遼闊,房間里寂靜無聲。 宋云曇睜著眼,盯著莊晗的頭發,久久不能入眠,直到她忍不住困意,臨睡前才大著膽子把人摟住。 懷里的人沒有任何動靜,似是早已墜入夢鄉。 她不由揚了揚唇角,無聲地笑著,沉沉睡去。 大約過了一刻鐘,莊晗聽著而后平穩的呼吸聲,輕輕移開搭在自己腰間的手,下床穿衣。 夜涼如水,她回頭看了眼熟睡的人,看了眼宋云曇在黑暗中有些朦朧的臉,而后走到門前。 推門…… ……門卻紋絲不動。 就在她愕然無措之際,響起了開鎖的聲音。 “娘?!鼻饹稣驹谕饷?,余光掃了掃床上。 送宋夫人和宋見霜回桃宅后,丘涼便一直守在門外。 她實在是無心睡眠,放心不下屋里的狀況。 更擔心娘親想出門卻出不來,宋夫人的初衷雖好,但到底是方法極端了些。 而丘涼不忍自己的娘親為難。 娘親躲在秦家酒閣后院的密室里十九年,久不與人來往,雖然她很想娶宋見霜,卻不想逼太緊。 事情可以慢慢來,她不想給娘親壓力。 “先去書房說吧,今晚我和你一起睡?!鼻f晗抬手地掩了掩面紗,才往書房走。 聽她說話的語氣還算平靜,丘涼心里松了一口氣,乖乖跟了上去。 書房里,莊晗眼里布著愁緒:“涼兒,我知你想娶宋見霜,她也確實是個好孩子,但她爹爹牽扯著后宮嬪妃,我與宋云曇之間亦隔著千山萬水,我不想讓你為難,也不想再為難自己,明日我還是回秦家酒閣吧,你們的事,我不管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