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六
八六
秦逾在遠南呆了整整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他哪都沒去,只待在自己的包間里,沉醉在源源不斷送來的酒里。 直到第八天,楊迥找到了遠南。 楊迥和秦云一樣,都不支持秦逾開遠南,他自覺眼光甚高,想讓秦逾和他一樣從事科研,奈何秦逾鐵了心,他最終只能妥協。 秦逾喝得爛醉,身上的衣服好幾天沒換過了,散發著一股酸臭味。往常搭理得精致的頭發,變成了一縷一縷。 楊迥推開門,看到秦逾這副模樣,驚得半天沒說話。 秦逾臉朝下趴在沙發上,聽到開門的聲音,以為是來送酒的服務生,連頭也不抬。 遠南的人都知道,老板這幾天心情不好,大家都不想冒險觸老板眉頭,每次抽簽來決定誰給老板送酒。倒霉抽到誰,也只敢趕緊進去,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酒瓶,換好酒杯趕緊出來。 人來了半天,也沒有聲音,秦逾不耐煩了,挪了挪腦袋。 傻站在那干什么? 對方依舊不動。 秦逾抬手按住快要裂開的太陽xue,嘶了一聲。 我讓你過來! 對方動了,走至秦逾面前,蹲下,但是沒動手換酒。 秦逾火了,微微扭過身一腳踹過去,但因為太久沒吃飯,這一腳并未達到他想象中的力道,對方只是晃了晃,沒倒下。 他徹底沒了耐性:你他媽的聽不懂人話???讓你過來是傻站著的,換酒! 別喝了。 對方說話了,聲音他十分熟悉。 秦逾緩緩地抬起頭,眼前模糊一片,定了定雙眼才看出來那是楊迥。 他慌了神:爸。 想要坐起來,手上因為傷口發膿又使不上勁,撲騰了兩下。 楊迥嘆了一口氣,彎下腰把他拉起來,扶他坐好,又把桌上擺著的礦泉水打開遞給他。 喝一口,醒醒神。 秦逾接過來,乖乖地喝了兩口。 楊迥問他:現在清醒了么? 秦逾靠坐在沙發上,頭疼欲裂,想起剛才踹的那一腳 爸,剛才對不起你沒事吧? 楊迥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我還沒老到這么不中用。 說說吧,到底怎么了? 被他這么一問,秦逾那股委屈勁兒突然涌了上來,可他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和親爹說這件事。 他最好的朋友搶了他喜歡的人,還把他耍的團團轉,實在丟人。 就算他不開口,楊迥也猜出個大概。 是和女人有關吧? 半晌,秦逾點了下頭。 楊迥拍拍他的肩膀:在這件事上,我實在沒什么立場對你說教。 秦逾想起他那個同父異母的meimei。 楊迥和秦云結婚之后,依舊在秦家的支持下繼續地質研究,每年有一半的時間都待在外面。 六年前的某一天,他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小女孩,指著她對全家人宣布。 這是楊知了,我的女兒。 秦云當場發了瘋,砸爛了半個家。而年幼的楊知了被楊迥護在身后,瞪著一雙驚恐的大眼睛看著他。 楊知了就是后來的秦知了。 爸秦逾握緊了水瓶,眼睛半瞇著,你愛我媽么? 他喝醉了,才能問出一直想問的問題。 楊迥沉默,良久,他才回答:愛過。 曾經背著破舊雙肩背包的他,每日每日都要從她的門口經過,看到她門前盛開正好的薔薇,都會感覺到幸福。 他曾經深刻地愛著秦云,但這份愛在日復一日的遷就中早已磨滅干凈,只剩下往日微弱的情誼,勉強維系著這個家庭。 你后悔了么?秦逾又問。 楊迥向后,握住他微微顫抖的手:我從沒后悔過遇見你媽,因為我們曾經的確相愛過。小魚,在婚姻這方面,我們沒給你做一個好榜樣,是我們不好但我不希望我們的婚姻成為阻撓你追求幸福的原因,我希望你勇敢地去追自己的幸福 可她不喜歡我秦逾想起伍嫵對著他時冷漠的表情,心一陣絞痛。 她不喜歡我 秦逾失魂落魄的模樣看得楊迥心疼,他把手握的更緊。 那就纏到她喜歡。 秦逾歪頭看自己的父親,他的眼睛昏暗的房間里中矍矍閃爍: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