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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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太累了,每日戰戰兢兢,也實在是太辛苦了,日日都是等不到頭的思念,世間情路那么多條,她偏偏選了最難走的那條。 不行,洛離輕柔地吻上她濕嫩的面頰,沿著淚痕吻住她眼睛,我會去跟阿娘說,不必擔心我,她會同意的。 可是,洛嫣扶住他胸膛,心中還是止不住地擔憂,但已經沒有方才心慌無力的絕望之感。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吧。 外面飄零的雪花變小,但地上厚雪毯子似的鋪著,掩蓋了腳步聲,柳汀蘭就這樣立于窗外,整個人如墜冰窖。 洛離最后翻窗而去,因為洛嫣總覺著心里不安生,便讓他今夜先回去,等娘徹底同意了,事情都安定下來,再說旁的事。 一夜無夢,洛嫣罕見地睡得香甜,這些日子里,她幾乎天天做噩夢,夢見爹娘失望的神色,夢見洛離毅然離去再也不肯回頭的背影,諸如此類,讓她不得安生。 次日一大早,桃露就叩響了安嫣居的門,夫人有事要見小姐。 桃露是她娘親自提拔的貼身侍女,為人聰明伶俐,深得她娘歡心。 洛嫣去主屋的時候心中忐忑,莫不是洛離一大早便和娘攤了牌?亦或是娘又有了其他的心儀人選? 然而都不是,是比她無數次設想的最壞結果還糟糕的境地。 柳汀蘭一夜未眠,平素柔和的面上蒙著一層冰霜,見了洛嫣進來,對下人擺了擺手道:你們都退下吧,而后眼神轉向洛嫣,笑道:知道為娘今日為何叫你來嗎? 還沒等洛嫣開口,她又自顧自說道:年后宮里要選妃了,想不到咱們商賈之戶,竟然也能入了皇上的眼,當真是稀奇。 她手心快被掐出血痕,心頭緊了又緊,顫聲道:娘,我不想入宮。 為何呢?咱們嫣兒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段有身段,要品行有品行,說不定入了宮還能當個貴妃。柳汀蘭自是不想讓女兒入宮,但她必須要聽洛嫣親口承認自己犯下的錯事,她昨夜絕沒看錯,若是他們二人未曾親近過,洛離又怎會如此自然地抱她親她?! 天下人皆知,被選入宮的女子必須是處子之身,瞞而不報那就是欺軍的大罪。 我,我,手絹都快被扯爛,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說不上來,那便讓玉露來說,來人,把玉露給我架上來!柳汀蘭憋不住火氣,音量陡然增大,任由小姐犯錯,你說你該不該打?!掌嘴,打到小姐開口為止。 玉露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架進來,桃露掄圓了手,左右開弓地打。 洛嫣跑過去想制止她們,急得都破了音,別打了!別打了!可這并不能阻止,她無力地跌跪在地上,帶著哭腔道:娘,求您了,別打玉露,我說!我說! 停吧,都出去。 屋內再次恢復平靜,柳汀蘭擰著眉,說吧。 我,我不是處子,洛嫣紅著眼睛,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祈求道:可我真的很喜歡洛離,他也喜歡我,我們 夠了,洛嫣,你太天真了些,她從貴妃椅上起身,拽起自己這依舊搞不清狀況的女兒,指著滿屋金銀玉器道:你覺著他能帶給你什么?榮華富貴?滔天權勢?還是你們之間那點微不足道的情意?等有朝一日,你被天下人指著脊梁骨罵勾引親弟弟,這點情意能幫你什么?她頓了頓又道:是,咱們自家人知曉他是養子,可在外邊有誰知道?! 洛嫣被這一通斥責罵醒,但她依舊有些不死心,只是垂眸沉默著不吭聲。 拽住她衣袖的手松開,柳汀蘭把她扶起來,換了語氣:他現在確實是個副將,可軍中的副將多了,有幾個能當上將軍?如今選妃之事迫在眉睫,你若是能自救,我自然不會多說什么,可偏偏你沒有這個能力,嫣兒,醒醒吧,若是不定親,真到入宮之時,就是咱們洛府覆滅之日。 她有些耳間發鳴,魂不守舍,失神間,她聽見自己開口:好,我同意和林落泉定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