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
委屈
洛嫣渾渾噩噩地捱著日子,只盼著時間快一點,再快一點。 已經是十二月初七了,入冬后第二場大雪肆無忌憚地落下,她也依舊是那副模樣,日日坐在窗前,一日比一日沉默,一日比一日安靜。 教書的夫子早就不來了,她娘覺著冬日太冷,早起晚歸對身子不好。 早些時候林落泉又是冒著風雪來坐了會,陪他說會話,洛嫣今日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她愈發清瘦,原來戴在手腕處的玉鐲也空出來不少,看得玉露心里著急卻無能為力,只能默默祈禱,少爺快些回來吧。 軍營休沐日少且不定,先前只愿一直在營中呆著的洛離從未如此期盼過休沐日,如今騎著快馬奔在雪中也不覺著冷,嘴角難以抑制地翹起,歸心似箭,只想早些見到那個夜夜入他夢的少女。 洛府早就便收到了少爺休沐歸來的消息,廚房自早便忙活起來,而安嫣居這邊仍是一派安靜景象。 夫人啊,阿離歸來卻獨獨瞞著嫣兒,這么做是不是不太妥當?洛成文平日里也順著自己娘子,但今日他確實覺著此事有些過分。 寧愿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我情愿是自己多想,可若是真的,自然要趁早解決,快刀才能斬亂麻,拖拖拉拉的等到時機已晚,你后悔都來不及。 我看著,這倆孩子自小一同長大,若是結親也無妨吧?他小心地偷瞄著自家夫人的臉色。 無妨?!光是那流言蜚語都夠把嫣兒罵得不成樣子,你舍得,我可不舍得! 柳汀蘭太知曉這其中利害,實在不愿洛嫣日后活在他人口舌之中,也不愿她細心呵護長大的乖女受到任何傷害。 洛府的牌匾就在眼前,洛離按捺住心中悸動,被迎著去了主屋,阿爹和阿娘都笑意盈盈地等著他,唯獨少了阿姐。 阿姐呢?怎得不見她? 你阿姐啊,昨日夜里染了風寒,為娘怕她貿然走動再加重病情,你不必看她去,省得被病氣沾上了,快,吃飯吧。 嗯,好。 這一呆就呆到夜晚,阿娘拉著他說了一下午的話,又留他吃了晚膳,最后派她身邊的侍女親自把洛離送了回去,看著他進了安離居。 守在安離居外的小廝直等到安離居熄了燭火,這才回去稟告柳汀蘭,夫人,少爺回去后不到一個時辰就熄燈睡下了,期間未曾外出。 好,我知曉了。柳汀蘭吹著手中熱茶,但愿是她多想。 洛嫣如往常一樣沐浴后烘干了烏發準備上榻睡去,卻在朦朧中聽見那木窗處傳來聲響,她睜開眼,定定地看向那發出聲響的木窗。 是誰? 木窗再次被輕輕敲響,她幾乎是跑下去,赤著腳踩在毯子上,卻在手即將碰上木鎖時頓住,謹慎著:是誰? 阿姐,是我。 這聲音入耳的瞬間,洛嫣就止不住眼眶發澀,顫著手打開窗子,而后落入一個帶著森森寒氣的懷抱。 她總算能大口呼吸,貪婪地嗅著他衣間冷冽寒氣,緊緊地把自己埋進他懷里,喉間止不住地酸哽。 洛離捧住她臉頰,明明前些日子還軟和的頰rou如今都消褪下去,額頭抵上她的,他低聲道:我回來了。 月輝從窗間映照進來,少女抿緊了嘴,淚滴大顆大顆地滾落。 對上她淚眼,洛離只覺得自己心臟都被人緊緊攥住,他彎腰把無聲哭泣的洛嫣打橫抱起,帶著她坐在榻上,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長指抹去她眼尾水珠。 再次將他抱緊,直到洛嫣抽抽嗒嗒地啜泣起來,大掌輕拍著少女更加瘦削的脊背,柔聲安慰:不哭了,我明日去和阿娘說,好好商量她總會同意的。 洛嫣掛著淚痕抬起頭,不行,你先別去找她,阿娘定是不會同意的,說不定連著洛離一起罵,緊接著,她松開抱住洛離的手,苦笑了一聲,要不,咱們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