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戰果
晨間的檢察官大辦公室忙得一片雞飛狗跳,連著幾個通宵加班的律師們各個眼中布滿血絲。薄兮穿過充斥著的咖啡和泡面味的走廊,在“首席檢察官”門上敲了三下,推開門,探頭說道:“老大,陸卿禾只派了律師過來,看樣子是不肯合作了?!?/br>尹鐸背對著門口換襯衫,聞言正系扣子的手指一頓,但也只頓了一瞬間,緊接著又換回氣定神閑的語氣,笑著說:“沒事,我們還有吳經略……”他重復的后半句話,倒像是對自己說話。一連幾天沒有拉開窗簾的辦公室此刻光線昏暗,天光從窗簾縫隙里照到尹鐸的背部,肌rou線條在襯衫下勾勒出起伏的陰影。薄兮握著門把手,站在門口欲言又止。尹鐸仿佛后腦勺長了眼睛一樣,問道:“你想問,為什么不等我們找到錢,再把他們叫過來?”薄兮點頭,關上門進入辦公室:“就算囚徒困境也得有證據吧?!?/br>“等不了了,夜長夢多?!?/br>尹鐸穿好了衣服,拿起辦公桌上的文件,轉身一抬頭,西裝長褲黑皮鞋,同樣通宵加班幾個晚上,其他律師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只有他一杯咖啡入喉,依然精神抖擻,風度翩翩,就連眼睛里的紅血絲都像克蘇魯風格的裝飾。尹鐸大步走出辦公室,薄兮跟在他身后,低聲問:“因為昨天在金棕櫚餐廳遇見朱砂了?”“尹先生早!”這時從茶水間方向走過來的秘書把兩杯熱咖啡遞給尹鐸,尹鐸抿了一口,正好借此忽視了薄兮的提問,轉身對秘書的背影笑道,“范小姐!你又瘦了??!”身高158,體重75公斤的秘書一回頭,臉上蕩開了羞澀的笑。薄兮搖頭嘆氣,看得出他故意回避問題,卻也沒再糾纏。兩人大步穿過走廊,停在到一間審訊室門口,尹鐸用文件夾安撫似的拍了拍薄兮的肩膀。一推開門,審訊室內坐著一男一女,兩人神色間掩飾不住疲倦。“考慮得怎么樣了,吳先生?”尹鐸咯噔一聲撂下咖啡杯,抬頭望著墻上的掛鐘,“現在是上午七點五十七分,距離十二小時還剩三分鐘,認罪協定就要作廢了?!?/br>吳經略直勾勾望著咖啡杯,雙手搭在桌面上,十指緊緊握在一起。尹鐸往椅子里舒服地一靠,抿了一口咖啡:“和解,還是上庭?”女律師看了一眼吳經略,又轉回來堅定注視著尹鐸:“我們抗爭到底?!?/br>“不——”吳經略舔了舔蒼白到毫無血色的嘴唇,“我不想坐牢?!?/br>尹鐸和薄兮對視一眼,薄兮會意,將她面前的文件慢慢推到吳經略面前,女律師還想說什么,卻被吳經略一抬手打斷了。薄兮道:“簽了這份文件,說出你與陸卿禾的內幕交易,如果你所言非真或者故意隱瞞,也會被起訴?!?/br>吳經略喉結滾動,顫抖的手指分開簽字筆筆帽。認罪協定書上留下長長的痕跡,一筆一畫寫下“吳”字,正要寫第二個字時,手機突然嗡嗡響起。尹鐸眉頭一皺,似乎有了種不好的預感。“等等——”吳經略從褲袋里掏出手機,緩緩抬頭對尹鐸,“我前妻?!?/br>尹鐸往椅子里一靠,無奈地一攤手,示意他可以接。吳經略慢慢按下接聽鍵,半側過臉:“喂——”“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也知道你對我做了什么!吳經略!你怎么敢!你就是這樣說你永遠愛我的嗎?”電話里傳出前妻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吳經略似乎還處于官司帶來的驚懼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沒,木然又懵懂,張了張蒼白的嘴:“我……”“閉嘴!”幾百公里外的錫蘭市,吳景略的前妻坐在家中沙發上,面臉淚痕。一只修長漂亮的手遞來一張面巾紙,她接過來擦了擦臉,但眼淚卻如開閘放水般止不住。張霖只能又抽了張紙遞過去,溫時良擺正了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上面亮著一號字體放大的一行字,前妻抽噎了兩聲,讀出電腦上的文字:“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你敢說一個字,我就讓你和你那位來自加勒比的心肝‘小寶貝’、還有我們十五年婚姻中所有我知道的‘小寶貝’統統去見上帝,現在你只要說‘我馬上到’然后掛了電話,訂機票來我家,我們談談怎么處理這筆‘小寶貝’,你聽明白了嗎?”吳經略沉默了三秒,聲音顫抖著說道:“我馬上到?!?/br>桌對面的尹鐸擰起眉毛,眼睜睜看著吳經略像個還沒從噩夢中蘇醒的夢游者,搖搖晃晃站起來。“抱歉,我要去見我前妻?!?/br>“吳先生,”薄兮雙手撐在桌上,拱起后背,黑沉沉眼珠定在吳經略的瞳底,“這是你最后認罪的機會了?!?/br>吳經略踉蹌著往外走,咕咚撞到了空椅子,律師伸胳膊攙扶他,卻被一把甩開:“認罪時間已經過了……”墻上掛鐘赫然指向了八點零一分。薄兮站在審訊室門口望著,走廊上人來人往,吳經略背影跌跌撞撞地消失在盡頭。她疑惑地回頭,尹鐸單手搭著椅背,另一只手把玩著圓珠筆,似乎感覺到很好笑。晨光穿過窗玻璃,映亮亮他半邊側臉。即便眼皮下印出一片淡淡烏青,下巴上沾了點胡茬,但看起來仍然讓人有怦然心動的感覺。“行了,熬了這么久,回家睡覺去吧?!币I起身,拍拍薄兮的肩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不了啊?!?/br>他拎起西裝外套單手搭在肩頭,吹著口哨往走廊上走,剛走到門口,突然聽見背后傳來一聲:“尹先生!”秘書手中抓著一張文件,眉眼籠罩著一層陰云,嚴肅道:“我剛剛發現了一份漏掉的文件?!?/br>—————后面還有一章,又沒寫完,8點之前更,抱歉第65章咨詢幾日后……“我凌晨三點鐘睡下,今早五點半起床,穿過大半個城市,七點鐘準時來辦公室開門,然后看你坐在這兒處理了一早晨國外股市的事?!弊e\枝摘了眼鏡,放下筆記本,“朱小姐需要買一個同款沙發嗎?”心理咨詢室總是以暖色調為主,絕對安靜的封閉空間、舒服的沙發、安神的熏香,精心設計出“漫不經心”的環境,連心理醫生本人都只穿著顏色柔和的連衣裙,竭力使來訪者放松。“就剩一點了,”朱砂的iPad放在腿上,手指刷刷回復郵件,“抱歉?!?/br>祝錦枝的聲音依然溫柔耐心:“你的道歉一點都不真心?!?/br>朱砂頭也沒抬,敷衍道:“那你為什么就不能當它真心呢?!?/br>“好吧,那我就假裝不知道你來見我,是因為你秘書以休年假威脅你,”祝錦枝往沙發里一靠,揉了揉突突脹痛得太陽xue,“而他一休假你的生活就變得亂七八糟?!?/br>朱砂手指在屏幕上點了“發送”,旋即放下了平板電腦,抬起頭平靜地注視著祝錦枝。終于獲得了關注的心理醫生重新戴上了眼鏡,嘩嘩翻開筆記本,微笑道:“隨便說點什么吧,反正時間就剩七分鐘了,不如聊聊你的秘書?”“聊過很多次了,一個當過神父的基佬,會察言觀色,會揣摹審勢,信息整合能力超強,一個人能干一個軍團的活兒,其他沒什么好說的了?!?/br>朱砂無所謂地聳聳肩膀,態度說不上抗拒,但也明顯不配合。祝錦枝在筆記本上劃拉了幾筆,又問:“他來之前,你的日子怎么過的?”“那時候我有三個行政秘書,兩個生活助理,可行程還是一團糟。每天要見的人比試鏡導演多,無數件事不請自來,行程變動他們搞不好,甚至有時候連我要見的人都約不上。而且在我身邊當秘書的人都不安分,總是賣弄商業嗅覺,卻連該幫我買那個牌子的衛生棉都不知道?!?/br>“那這位白秘書呢?”“靈活又靠譜?!?/br>祝錦枝點點頭,不知道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什么:“比方說?”“比方說在你時間排滿的情況下,我想見你,要么他會把有預約的人支開,要么讓你加出一個時間給我?!敝焐疤翎叺靥羝鹈?/br>峰,“那么請問,他是怎么‘靈活地’說服你早晨七點穿過大半個城市來給我咨詢的呢?”“我也想要一個這樣的秘書了,”祝錦枝絲毫沒有被冒犯的樣子,依然溫柔地微笑,“他來你身邊多久了?”“兩年了吧?!?/br>祝錦枝低頭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似乎只是隨口一說:“你很少會放任自己去依賴一個人?!?/br>朱砂豎起食指一點,嚴肅道:“不要評價我?!?/br>“好,我換個說法,”祝錦枝直視朱砂的眼睛,如水般溫柔的眼波瞬間結成堅冰,直直刺進朱砂眼底,問道,“你為什么要讓放棄基本的生活能力呢?做一頓早餐需要十五分鐘,這十五分鐘你當然可以在國外股市賺上百萬,但你一定把自己榨干到一滴不剩的地步嗎?”“你的意思是我在用工作逃避生活?”“你又試探我,”祝錦枝搖頭苦笑,幾秒鐘前那種逼人的架勢散去,又變回了人畜無害的心靈導師,“我們也快做了兩年的咨詢,你始終沒放下對我的戒心?!?/br>朱砂移開目光,瞥了一眼手表,還剩五分鐘。“那我們談談一直回避的那個問題吧,”祝錦枝放下了啪嗒合上筆記本,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問道,“讓你真正依賴的那個人怎么樣了?”朱砂不以為意地撩了一下耳旁碎發:“吵了一架。因為工作上的事?!?/br>“與他妻子有關嗎?”“嘖,雖然我和他的關系很不健康,但是不用每件事都往婚外情上扯吧?!?/br>“嗯?”祝錦枝臉微側著,那姿態放松又平靜,眼梢自然下垂,唇角略微含笑,再配合上刻意柔和過的眼妝和唇妝,像一只沒有絲毫攻擊的小白兔,親和力滿分。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下頜稍仰,雙臂分別搭在兩側座椅扶手上,那是一種由主場優勢帶來的自信,仿佛洞察了對面“病人”的一切秘密。朱砂很久沒有回答她。一般來說,這種無聲的對視會讓氣氛變得緊張僵硬,或許是祝錦枝周身自帶圣光的溫柔感,抑或是朱砂在同性面前便會收斂起帶刺兒的氣場,兩人之間并沒有劍拔弩張的感覺。朱砂手臂搭在沙發椅背上,緩緩道:“我們行業的一個老前輩,利用了他老婆的世交關系,讓他花高價買下了一堆垃圾?!?/br>“你沒阻止他?”朱砂默然不語。祝錦枝問:“如果時間回到他結婚前,你會怎么做?”“和他結不結婚沒關系,”朱砂煩躁地打斷,話剛說了一半,似乎意識到哪里不妥,沉吟著又補充一句,“不過,他要是沒結婚就不會往火坑里,也不需要我來阻止他?!?/br>祝錦枝點了點頭,似乎同意了朱砂的觀點,但她點頭的同時微微挑起了眉頭,那分明是“不相信”的微表情。祝錦枝問:“現在情況怎么樣?”“什么情況?”“金融市場什么的,我不炒股不太懂這些?!?/br>“市場大跌,我們賠了很多錢?!?/br>朱砂五指把頭發往后一捋,露出飽滿的額頭,眼角往窗外飄去,似乎毫不在意。然而下一秒,祝錦枝輕飄飄地拋下一句炸彈:“那你開心了嗎?”朱砂一怔:“什么?”“‘看吧,我早就告訴過你,現在賠了這么多錢,這就是你不聽勸的代價?!弊e\枝平靜地望著朱砂,輕輕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介意我這樣冒犯你?!?/br>不知是誰說過,幸運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原生家庭的夢魘如影隨至,她就像一個從臭水溝里爬出來的人,被仙女教母套上了華麗的連衣裙,匆匆拉進皇室宴會,在光鮮亮麗的人群中央翩翩起舞,仿佛她生來就屬于這個地方。然而她心里清楚,她和那些真正的王子公主不一樣,因為她的內衣內褲依然沾著惡臭。她每天要做出無數個重要決策,有些決定不僅僅是賠錢還是賺錢的問題,更是能影響到世界經濟走向,波及成千上萬的家庭。深藍資本有專門為交易員疏導壓力的心理醫生,但朱砂討厭他們靈性的“治療”,拿著小本本坐在沙發里,一副“只要向我敞開心扉,最好痛哭流涕,然后我就能讓你帶著壓力走進治療室,一身輕松走出去”的自大模樣。相比于虛偽關懷的問診,她更喜歡祝錦枝這種直來直去的刺探。祝錦枝又道:“這次你眼睜睜看著他往火坑里跳,和你兩年前為他賣掉二十億的項目是一樣的,你想知道他會選你還是選他自己,上次他沒通過考驗,這一次你得到滿意的結果了嗎?”朱砂搖頭:“我沒有考驗他,也沒有撩挑子不干,相反還在盡心盡力地為他收拾爛攤子?!?/br>祝錦枝:“那結果如何?”“沒那么容易解決,但總會有辦法的?!?/br>朱砂臉上依然很平靜,只是目光越過祝錦枝背后,落到那副純色的現代藝術畫上,淺色眼珠倏爾一頓,這變化只有短短一秒鐘,但卻被祝錦枝敏銳地捉捕到了。“你剛才想到了一件事?!弊e\枝篤定。朱砂無奈地笑了笑,旋即意識到方才那個眼神暴露了她的想法。她點頭:“這件事我搞不定,所有人都在勸我低頭,讓我去問他應該怎么處理?!?/br>“你問了嗎?”“本來要問了,但是,”朱砂苦笑,“前幾天有個很危險的情況,我們所有人都束手無策,他僅憑報稅單,郵件和消費記錄就化解了。不管我再怎么生他氣,都得承認我做不到?!?/br>“你不甘心?”“對,我跟他學了十年了?!?/br>“那你怎么知道‘總有辦法的’?”朱砂略微垂眼:“就是知道?!?/br>“你能工作上大殺四方,生活能力卻是十級殘廢,”祝錦枝深深望著她,話鋒一轉,“你其實羨慕著他太太吧,她生來就是錦衣玉食的大小姐,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別人看來也是她命好?!?/br>朱砂臉上沒有一絲不悅,相反苦笑道:“你就不能放過我的童年嗎?”“你從來都沒和我說過你的童年?!?/br>“以后會談的?!?/br>“‘以后’兩年了?!?/br>“你急什么?我定期來看你,你不是也能多賺點嘛?!?/br>“那么,”祝錦枝笑了,“你是把這次危機當成測試嗎?如果你能逆風翻盤,就代表你做好離開他的準備了?”朱砂別開視線,沒有說話。“一年前你告訴我,你們在一起將近十年,你的世界里只有他一個人,他閃婚給你痛苦就像戒斷反應,戒煙戒酒戒毒都需要時間,所以你要從心理上慢慢離開舒適區?!?/br>心理咨詢師按小時收費,辦公室里的明面沒有放置鐘表,但咨詢師都有自己獨特的計時技巧。辦公室桌上香薰蠟燭無聲無息地燃盡,火苗倏然一暗,映入了祝錦枝的眼底。“你來咨詢不是要我的建議,也不是對我訴苦,”祝錦枝雙腿交疊,換了個坐姿,“只是定期告訴我‘你離開他’的進度,我就像個刻度尺,時間到了,朱小姐,這次進度是什么?”朱砂猶豫了一會,眼睛望向窗外:“如果我能處理好垃圾股,把損失減到三千萬以內,那么……”“說出來,”祝錦枝低聲道,“親口說出來?!?/br>朱砂一抬眼,眸光雪亮,篤定道:“我就會和他結束?!?/br>朱砂如釋重負,深深吐了口氣。“再見?!?/br>祝錦枝站起身,送走朱砂出門,單手扶住門框,無奈道:“雖然你付的錢讓我凌晨三點做咨詢都可以,但是我還是想睡個好覺,下次最好能在正常時間里見吧,”“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敝焐巴庾吡藘刹?,突然轉身回來,盯著祝錦枝的眼睛,冷笑道,“還有,下次別想激怒我了?!?/br>——————以下不收費——————存稿沒有了,作者手速又慢,只能保證每天18點更新一次,如果寫不完就晚上十二點之前更,總量還是3000,其實這幾天更新這幾天都是5000了。習慣18點更新的姑娘們,實在抱歉了。等這卷寫完,真的得請幾天假,太累了第67章車禍從祝錦枝的辦公室一出來,朱砂就堵在了路口。她單手搭著方向盤,向前張望,企圖從前方兩排??烤o密的車流中看到路況,到底是哪個傻X又撞了車!與此同時,深藍資本的會議室里一片沉默。圓桌頂端位置上空空蕩蕩,旁邊的顧偕半垂著頭,手肘撐住桌面,下巴搭在交叉的手背上,額前碎發遮住了他那雙森寒的眼睛,周身釋放的冰冷寒氣依然讓在場每一個人感到窒息。鹿微微把手機藏在桌子底下,身體不動,眼睛往下瞟,在手機上輸入:Boss要炸。張霖回復道:淡定,一戰二戰之間還隔了十七年呢。“不等了,開始吧?!鳖欃杀еp臂往座椅里一靠,冷厲的目光掃過圓桌后的一張張臉龐,“農業部先說?!?/br>每周例會第一次在首席投資官缺席的情況進行。烈日下,朱砂反手甩上車門,右手遮在額前,瞇起眼沖路邊五星級酒店的門童一招手。門童對上她的視線,穿過馬路上的車輛,大步跑過來。“小姐,有什么能……”朱砂從錢夾里抽出幾張整鈔,和鑰匙一起賽到門童手里:“把車隨便停到哪兒,一會兒會有人聯系你取車?!毙搭^也不回地穿過堵成停車場的馬路,消失在街頭轉角,徒留門童一臉疑惑地望著車鑰匙和綠色鈔票。寸土寸金的金融街上幾乎沒有綠化帶和行道樹,放眼望去鋼筋水泥在日光中散發著冷白青光。朱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踩著高跟鞋行色匆匆。前方道路盡頭,一群烏央烏央的路人把拐角處圍得水泄不通。“借過!”朱砂側身從人群中擠過去,“借過!請讓一下!”圍觀群眾舉著手機,議論紛紛:“我擦,科幻電影吧!”“用它擼管得有多少爽啊?!?/br>“借過!”“別擠,別擠了!”“這是哪家公司的產品,上市了嗎?”朱砂推推搡搡終于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剛站到馬路邊,霎時頓住了。——同方向車道的兩輛車前后撞在一起,堅實的前車車尾撞變了形,后車直接撞進了前車中,而后車駕駛室里的司機只能看到后半個身體。緊急救援的直升飛機盤旋密集樓群上無法降落,狹窄的金融街被堵得水泄不通,遠遠只能聽見模糊的救護車聲響。鮮血流了滿地,照這個架勢,司機不出幾分鐘就要身亡。而此時此刻,一個神奇的男人半蹲在后車車前蓋上,他右臂閃閃發光,那是一整條鋼制手臂套在他的手臂外,像科幻電影中的機械臂,正拎起擠壓變形的車前蓋。“……現在是夏季,不論是街邊冰淇淋車還是大型運輸冷凍鏈都需要降溫,五氮的股票還應該增持?!?/br>深藍會議室的玻璃門悄悄打開,姍姍來遲的朱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無視眾人的視線,徑自走到橢圓形長桌的頂角前坐下。正在發言的基金經理收回目光,繼續說道:“除了五氮,還應該考慮與冷藏技術相關的企業……”朱砂挽起耳畔碎發,晶瑩汗珠順著脖頸曲線往下滑。烈日陽光穿過落地玻璃,在她半側肩膀上投下一條清晰的光帶,鎖骨曲線后盛著一片陰影。顧偕動了動喉結,狹長的眼睛一瞇。他想上她。現在,就在這里。把她壓在桌子上,分開大腿,扯掉內褲,讓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清楚,他能啃咬她的rutou,他的yinjing正在捅開她的yin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