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訪客
第36章:訪客
白術聽得心驚rou跳,但也不敢打斷她,他第一次知道她的過往,估計也沒多少人有機會能聽到這些。 我當時大概十三歲,鬼霧江決堤,堯城受災最嚴重,后來炸山疏洪,洪水才退去,但是洪災之后就是瘟疫,為了避免疫情擴散,堯城封鎖,無數人因病死街頭,梁帝拖延送藥的時間,又安排人將藥草淋濕,送到堯城時已經發霉 然后,我沒抗住也染病了。 大概快死的時候,太史來了,將想要出城的鬧事疫民圈在城北,暗中鼓動城內激進的民眾放火燒了城北災民營,就這樣堯城瘟疫控住了,那些得病的人幾乎全部被殺,剩下的得了新送來的藥草,活了下來。 但上千得了瘟疫的人被燒死,總歸需要有人頂罪,所以當初放火燒營的人被殺,太史先斬后奏,也沒人知道他才是主導,堯城百姓甚至還對他感恩戴德。 月初也覺得很復雜,但不得不承認:我的命,是他救的。 白術第一次覺得一個人恐怖,蕭戈雖然殘忍陰鷙,但不會對萬千百姓無動于衷,因為蕭戈是世子,擅弄權術,也知道天下以民為本??墒翘方虿煌?,他百無禁忌,視人命如草芥。 月初攏好衣衫,起身將他從榻上拽起來:你問我恨不恨他,自然是恨的,可是該如何對他,我也不知道。 所以,我與太史,最好不見。 月初將雙腿放下小榻,對坐在地上聽的目瞪口呆的宋沉寒招了招手:你過來,抱我去凳子上坐著。 宋沉寒從地上起來,一扭頭看著白術沉沉的眼神,原本有些猶豫,但白術又很快收回視線,不緊不慢地穿著帛褲和長袍,他將輕飄飄的月初抱起來,頗有些心驚膽戰地看著她的側臉。 你怕我?月初坐在凳子上,勾唇笑看著宋沉寒。 宋沉寒飛快搖頭,但一雙眼睛寫滿了老子怕死了 月初覺得宋沉寒這人挺有意思,一張臉很是生動,好像什么話都能用表情詮釋。 白術拿了新的衣袍:我去浴堂洗漱。 宋沉寒立刻起身:我下去準備飯菜和茶水。 月初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我要新茶葉。 白術看著她蔥白的五指,點頭道:我一會兒去買。 宋沉寒:白野城內就沒什么好茶葉,這里是邊城,窮得令人發指。 白術乜了他一眼:找過才知道,先備一壺溫水,不要用客棧粗劣的茶葉,她喝不慣。 宋沉寒噤聲,他知道自己很礙眼,也恨不得遇上兩人相處時,直接遁地走,可是他跑不了啊?,F在還在白野,他家里那群牲口將他賣進象姑館,要是瞧見他在街上瞎晃,指不定又要纏著他鬧出什么幺蛾子。 這兩人身份特殊,他覺得自己應該保持低調,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再待在房里,等離開白野他就能無所顧忌地露頭透氣了。 兩人一走,房內瞬間空了,月初好笑地看著兩人一前一后的背影。 宋沉寒明顯怕白術,總是落后兩步,生怕白術扭頭一劍將他梟首。 她揮袖將房門甩上,扭頭看向被風吹開的窗戶,一道很輕的影子從外面閃過,眨眼屋內就出現一個白色的人影。 月初將一個杯子翻過來,倒了杯冷茶放在桌沿,客氣道:喝茶么? 你好意思將這粗茶給我喝?來人走到桌邊坐下,隨手將掌心的青傘靠在桌邊,戲謔道,這么多年不見,你眼下看起來頗為凄慘。 要是來欣賞我落魄,那你也看到了,看完趕緊滾。月初抬眸冷冷掃了一眼。 男人托腮淺笑,勾著她的下顎,輕挑道:脾氣還是那么大,小辣椒。 月初拍開他的手,冷哼道:找死? 你怎么在白野? 月初用手指在茶杯里攪了攪,將兩片茶葉捏起來,塞進對面男人嘴里。 身著白衣的男子恣意又邪魅,撥了撥腰間紅色的環佩,道:自然是聽說你在白野。 月初神色微頓:聽誰說的。 爺有自己的渠道,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男子傲然又狂妄地答道。 宮錦,你可以滾了。 月初看著他咬了一口茶葉,隨后呸在手帕上,晃動手指笑得意味深長:這根手指方才插過男人的旱道,滋味如何? 男人臉色青白,頓時火冒三丈:白月初!爺不宰了你就不姓宮! 說著他伸手就開始攻擊她頸項,被月初反手一擋,男人只抓著她衣襟口,往下一拉時,露出了一串紅艷艷的吻痕。 月初敲開他手腕,只手提著衣衫,慢條斯理道:無恥之徒,見到女人就扯衣服。 男人氣得簡直想把她頭蓋骨掀開,惡狠狠道:呸!爺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你能不清楚。 你那個小男奴,長得挺俊,讓爺也嘗嘗唄。宮錦湊近笑道。 月初冷睨著他:敢碰他一下,你后院那些男侍一個都甭想活。 宮錦嘴角抽搐,趕忙坐回凳子上:不碰就不碰,不就長得俊點,人還是蕭國jian細,你竟然還護著,換了我早將他凌辱一千八遍。 月初輕哼道:少廢話,來這兒做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廢了。宮錦垂眸看著她雙腿,俯身用手在她膝蓋處捏了捏,輕嘖了兩聲,竟然真的被剜了髕骨,太史也真是夠狠。 月初冷笑照著他腦袋扇了一巴掌:這是蕭國境內,你大老遠跑白野來就為看我一眼? 也不全是。宮錦幽幽瞟著她,緩緩說道,只是想跟你說些事情。 月初靜候下文,宮錦收回手,將帕子塞回袖內:你離開青丘時不是讓我按照你給的線索去找你父母的墳墓嗎? 月初臉上笑意消退,微微頷首:找到了嗎? 宮錦輕輕嗯了一聲,擰眉道:我找到你父母墳墓,但是有一點很奇怪,因為我第二次去的時候,那邊地動你哥墳塌了,我才發現是空的。 月初眼眸深沉,手微微收緊: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