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劇情)
1(劇情)
江南,揚州。 若問如今揚州最具盛名的是什么,十個人中有九人會告訴你三樣。 西湖,情眠,瓊花露。 瘦西湖自然不用說,從來都是當地人踏青游水的好去處;瓊花露酒亦是揚州名酒;只這情眠卻是最近兩年才在江湖上顯露名聲的。 它也沒有什么特殊的,就是一處青樓楚館,情眠二字取自情意綿綿宿花眠柳。 但它又是特殊的,只因它建在寸金寸土的西湖邊上,背后主人卻神秘無人知,還因它格調高雅,不流于俗,更因里面的姑娘實在是美。 煙視媚行者有,靈動嬌俏者有,端莊典雅者有,清冷孤傲者亦有,個個都有自己獨特的氣質,而且上到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下到舞樂調香、賭酒玩樂,各有所長。 除此之外,還有異域風情的舞姬,各種風味的珍饈,各地名貴的美酒 總之,只要你有錢,你就可以在情眠閣享用到最好的服務,這里是名副其實的銷金窟。 這樣一個既有名氣還充滿風情的地方,自然引來了無數人的好奇和關注。 最近又適逢仲夏燈會,整個揚州仿佛都沸騰了起來,處處熱鬧非凡。 不過這些熱鬧,姬明月自覺是無福消受的。 她住在情眠閣后面的臨水小院里。 雖然情眠閣里的風花雪月沾不著她,嬉笑怒罵更吵不到她這里,但熱鬧就意味著人多,情眠閣人一多就意味著,她必須要做更多的糕點,釀造更多的美酒天知道,她已經為這個破燈會加班加點準備兩個月了! 好姑娘,你再多辛苦幾日,只要這七日仲夏燈會一過,我,我立馬就給你放假!風姿綽約的美艷婦人拉著姬明月的袖子,苦口婆心地勸著。 燈會會給情眠閣帶來大量的客人,我這個做mama的怎么能把錢咳咳,把客人往外推呢?!再說明月你的手藝這么好,合該讓更多人嘗到才是??! 呵,別解釋了,你說了,我聽見了,你就是為了賺錢!你為了賺錢壓榨勞動力!??!我心好痛! 說著說著,姬明月就捂著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生無可戀的樣子。 只見少女烏發雪膚,明眸善睞,纖腰素手,無不精致;一頭及腰青絲只挽了上半部分,配以青色絨花,簡單又素雅;月白色的上衣,淡青色的長裙,繡著瓊花朵朵,精巧而新穎。 這樣的女子,就是唱做念打,故作生氣起來,那也是好看的:巴掌大的臉上因激動染了淡淡的粉色,純媚中又透著股嬌憨。 只是可惜 而且我還看不見,我做這些活我容易嗎?姬明月將袖子從婦人手中抽出來,理直氣壯地開口,俏臉上,一雙似嗔非嗔,似泣非泣的含情目,黯淡又渙散,有形而無神,只讓見了的人無不道一聲可惜。 少女清亮的嗓音順著西湖的風吹過,讓剛踏進小院的年輕公子頓時停住了腳步,跟在身后的仆從不敢說話,擔心地看著自家少爺。 公子將折扇慢慢合攏,低垂著眼眸,面色平靜,側耳傾聽后院的動靜,只捏在扇骨上的手指攥得緊緊的,繃得骨節發白。 后院的二人并沒有注意來人,還在對峙。 姬明月的話一出,美艷婦人的神情也有些訕訕,臉上的表情又糾結又嘆息,復雜極了。 她自是知道姬明月情況的,也不是不憐惜,可同時她又是舍不得放棄賺錢機會的哎呀,糾結死人了。 半天沒有聽見婦人的后文,姬明月心知她動搖了,正要再加把勁兒,就聽見另一道溫和的聲音,伴隨著沉穩的腳步聲插入她們的對話中。 齊閣主何必為難,我看這院中的美酒存量,足以應付情眠閣在燈會期間的來客。 花滿樓? 姬明月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想到剛才自己說的話,不禁一陣懊惱。 糟,他什么時候來的? 花公子。美艷婦人,也就是情眠閣閣主齊雯,對清俊溫雅的公子福了福身,行了一禮,倒沒有埋怨對方插話,反而開玩笑道,與花公子相比,我反倒真成了奴役明月的罪人了。 姬明月怕兩人真有誤會,連忙解釋道:七少爺肯定不是這個意思。而且,在仲夏燈會期間給情眠閣提供酒水也是我之前就答應下來的只是那時候她沒想到客流量會這么大。 我知道?;M樓溫聲應道,走到姬明月身邊,順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秀發,目露憂色,釀酒、做美食是你喜歡的事情,我自然支持,我只是怕你太過辛苦,傷了身體,你的眼 姬明月一聽他提這個就頭大,在他語氣低沉下去之前趕忙打斷:沒事的沒事的,你不要擔心,真的,我沒事! 站在一旁的齊雯看了看雙目復明后,愈發光風霽月、朗月清風的公子,又看了看嬌美俏麗、惹人憐愛的少女,不知想到什么,認命地嘆了口氣。 也罷,大不了我限量供應美酒,再提點兒價精于算計的齊閣主喃喃了一句,隨后對姬明月一笑,仲夏燈會是該好好玩玩,不能讓明月你一直困在院子里。我看這些酒也差不多夠了,你就與花公子去吧。 姬明月:??? 俊雅的公子反應過來,笑著對齊雯拱手道謝,半扶半抱著茫然的少女離開了。 直到被帶上了馬車,姬明月還沒回過神來。 不是,她就這么放我離開了?姬明月驚訝地說道,然后狐疑地問著身邊的花滿樓,我磨了齊雯半天她都沒松口,怎么你一來她就放我走了而且,我也沒說要跟你走吧? 花滿樓意味深長地笑道:齊閣主善解人意。 姬明月:?什么意思? 花滿樓笑而不語,燦若星辰的雙眸細細描摹著少女的容貌,語氣自然而溫柔:既然齊閣主答應讓你休息,不如明月就跟我回小樓吧?我給你準備了新衣服,晚些時候可以一起逛燈會。 姬明月忍不住提醒他,七少爺,我人都已經在你馬車上了你還問,你不覺得順序有點兒不對嗎? 花滿樓輕笑了一聲,卻沒解釋。 江南花家富甲天下,給自家少爺用的馬車寬敞舒適,還貼心地放置了不少吃食。 溫雅的公子舍棄了遠的位置,緊挨著少女而坐,一手虛虛護著少女,防止馬車顛簸,一手隔著手帕從盤中捻了塊花生酥,非常自然地喂到她嘴邊。 張嘴。 嗯唔。 眼盲的少女下意識地張嘴,咬住被塞進口中的花生酥,甜滋滋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她有些無奈,含糊不清地道:我是看不見,但也不用這樣 事情是怎么變成這樣的呢? 姬明月非人非仙,她就是由月華凝練而成的天地靈物,可世間靈氣在逐漸減少,她注定修不成仙,如果不下凡她就要慢慢消散于人世間了! 那怎么辦?下唄。 怪只怪她下凡時沒算好地點,正正好墜進了桃花堡。 當日桃花堡內,花滿樓的父親花如令正在過六十大壽,堡內不僅賓客云來,還有一個二十年前弄瞎花滿樓雙眼,在中原犯下累累罪行的鐵鞋大盜。 當時四條眉毛的陸小鳳,花家父子,六扇門金九齡以及五大門派的人等,都在修于孟河之下的密室里,并已經找出了真正的鐵鞋大盜。眾人正要跟隨陸小鳳從那間密室里安全撤離時姬明月下凡了。 她造成的動靜不僅僅是桃花堡內桃花盛開,更是將孟河攪得動蕩不安,迅猛的河水沖垮了花家的密室密道,險些將眾人淹死在水里。 姬明月心虛啊,她又不能直說是自己搞的鬼,也解釋不清自己的身份,只好編了套前世今生桃花報恩的爛俗情節,順便把花滿樓的眼盲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她天生無垢無瑕,即便化為人身也自帶清潔療愈屬性,什么毒啊傷啊病啊,只要時間夠長,她就可以自我慢慢修復。 可是旁人不知道,在他們看來,就是她以自身為代價治好了花滿樓的雙眼。 這個事實一度讓樂觀溫柔、熱愛生命的花滿樓陷入自厭之中,根本開心不起來,姬明月多次解釋她一定會好的,也只是讓他稍稍安心。 后來,陸小鳳就開玩笑說,不如讓花滿樓在明月眼好之前一直照顧她好了竟然讓花滿樓當真了! 花滿樓能重新打起精神,除了姬明月以外的所有人都很開心,而姬明月呢? 她的意見已經不重要了。就如陸小鳳所說,她還能真看著一位溫文爾雅的君子由此生出心病來嗎? 等等!花滿樓!衣服我還是可以自己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