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冷
第9章 冷
嚴茜,二十六歲,是地產商嚴凱國的獨女,十八歲出國,在D國呆了五年,回國后在他父親的公司下掛名,平日里喜歡到處玩,天天參加聚會party,她家里人對她吸毒的事情并不知曉。范曉志搖頭,她的社會關系說簡單也不簡單,說復雜也不盡然,都在這份資料里面了。 秦簫倚靠著辦公桌翻看文件,沒有出聲。 她有男朋友嗎?溫梓琪問。 有啊,很多呢,幾乎都是年輕的男藝人,或許說是包養更合適。范曉志瞥了一眼楊真,娛樂圈的小鮮rou很多啊,現在女人都喜歡這一類型 溫梓琪嗤笑道:范曉志你說話怎么酸溜溜的,老看楊真干什么? 楊真低頭沉浸在資料中,出聲問:這個徐海風是導演嗎?才二十六歲? 是啊,家里有錢嘛。范曉志嘿嘿笑了笑,幸災樂禍地說:這個徐海風也不是什么好鳥,和好多女藝人都有一腿,嚴茜戴了多少層綠帽啊 楊真面露一絲茫然,范曉志說:怎么了楊真,你想什么呢? 女人也可以帶綠帽子嗎?楊真不解,戴綠帽不是形容妻子出軌的男人嗎? 除了秦簫,辦公室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楊真,范曉志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楊真: 他登時明白自己說錯話了,僵硬道:對不起,我就隨便問問 眾人回過神,全都忍不住笑了。 張遠橋說:楊真,你說話怎么文縐縐的,范曉志就是意思意思,你不用計較那么細啦。 跟背書似的旁邊一位女警笑得打跌,也分析起來,不一定非是老婆,第三者插足的時候都可用的吧? 范曉志瞪著楊真:你丫是不是爪洼星來的?上學都學傻了! 楊真默不作聲,低頭繼續看資料。 這個徐海風有問題。秦簫忽然開口,聲音清冷。 范曉志嚇得一抖,差點忘了她還在那里,什、什么問題???老大。 他拍的這部電視劇,口碑極差,但收視率卻很高。 哦那個啊,還不是因為周以真么。范曉志八卦之心熊熊燃起,這個周以真可就厲害了,她在里面剛開始演的女二皇后,后來她勾搭上導演徐海風,劇本立馬就改了,女二反變女一正啊,原著黨都怒了,跑去周以真博客底下罵她,差點把人噴死。 嘿嘿,她倒也不吭不響,把這劇演得出奇的好,比原著還好看,怎么說呢,大家心里也很復雜,一邊罵一邊說好看,這么一搞收視率不就爆了么? 眾人聽得入神,唏噓起來,范曉志得意洋洋,他是八卦秘辛無一不通的能手,沒有什么小道消息是他不知道的。 楊真微微撇了下嘴角。 不,有問題,這個徐海風。秦簫堅持己見。 楊真轉頭看向她。 陸晨不由得問:秦隊,到底什么問題???你就直接說吧。 按小范這說法,徐海風潛規則女藝人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況且又是收視率又是微博抄作,嚴茜不可能不知道他這些事,那為什么還要與他繼續來往? 范曉志有些中氣不足:可能嚴茜男人太多,顧不過來,不知道徐海風那些風流韻事 遠處一名警員說:不可能啊,就算嚴茜不看電視不刷博客,但她那些娛樂圈男友們不會不知道吧? 溫梓琪一拍手背:他們倆可能不是情人關系! 他們就是情人關系!范曉志不滿地說,我查資料不會出錯的,還有開房記錄呢,照片證據太多了,就差來個現場視頻了 眾人無語。 可能你們說的都沒錯。陸晨想了想,他們是那種關系,但是因為某種原因,他們倆還有其他牽制關系,即使徐海風亂搞,嚴茜也有不得已的理由和他來往。 立即有人提出:毒品供應? 秦簫終于笑了:我也是這么想的,這個徐海風可能就是嚴茜的毒品供應人,重點調查一下他,但最好不要張揚,免得打草驚蛇。 那我重新去搞一份徐海風的背景資料!范曉志立馬從桌子上蹦下來,打開電腦。 秦簫說:這只是一方面猜測,這份資料上的所有可疑人物都要走訪一遍,最近大家少休息多干活,辛苦一下。 她起身朝自己辦公室走。 眾人唉聲嘆氣,楊真心不在焉地合上資料放在一邊,摘下眼鏡在衣袖上蹭了蹭。 傍晚時分。 溫梓琪踩下剎車,歪頭看了看面前這幢氣闊的三層別墅,咋舌道:這徐海風是真的有錢啊。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秦簫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照片塞進檔案夾,和溫梓琪一起下車朝別墅走去,按響了門鈴。 您好?請問是?鐵門旁的語音對講門鈴里,傳來渾厚的男聲。 我們是警察,有些事需要找徐海風先生談談。 不好意思啊,徐先生不在家。 他去干什么了?多久能回來? 先生外出應酬,我們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那人態度恭敬。 可以讓我們進去嗎?秦簫執意要見上一面,我們可以等他。 不一會兒柵門開了,一個文質彬彬、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出來,客氣道:兩位警官好,請進。 聽聲音,他應該就是剛才門鈴里說話的人,秦簫打量幾眼,這人穿著打扮不似傭人或管家之類的,而且身材很強壯,反倒更像保鏢。 這位先生怎么稱呼? 男人回頭:我叫羅飛,我是周以真小姐的助理。 周以真在這里?秦簫揚眉,她在這里干什么? 羅飛笑了笑:周小姐最近身體不適,一直住在這調養。 走進客廳,溫梓琪才知道什么叫富麗堂皇,看到大廳中央的巨型水晶吊燈,更是嘴角發抽。 兩人剛在沙發上落坐,一個穿著煙色長裙的女人從實木旋梯上款款走下。 女人容貌極佳,一頭入時的棕栗色長卷發,身材高挑凹凸有致,一雙鳳眼看過來十分勾人,明明是嫵媚的外表,卻有一種秀雅絕俗的氣質。 兩位警官辛苦了,要喝點什么嗎?她聲音悅耳,媚卻不俗。 這個女人比電視上更加漂亮,溫梓琪看愣了,許久都沒有回神。 水就可以了。秦簫客氣道,你是周以真女士吧?我姓秦,正好有問題想問問你,不介意的話,我們聊聊吧。 溫梓琪看著這個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美的女人,幾乎沒怎么聽她們說話,好在帶了錄音筆,她很快調整好狀態,拿出小本寫記錄。 周以真有些忐忑:秦警官,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是和我們有關嗎? 不用擔心,徐先生的一位朋友出了點意外,我們就是過來了解一下情況。秦簫避重就輕,周女士在這住多久了?聽說你身體有恙,是生病了嗎? 住了一陣子了,也沒什么,平時慣出來的小毛病罷了。周以真不想多談,轉開話題,我剛才和海風通過電話,他說過半個小時就能趕回來。 一個傭人走過來,放了兩杯溫水在茶幾上,秦簫繼續問:徐海風平時經常出去應酬嗎? 羅飛坐在周以真旁邊,主動接口回答:徐先生最近在拍新戲,劇組里經常一起吃飯,通常很晚才會回來。 是的,他這段時間很忙。周以真無奈笑了笑。 秦簫看了羅飛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你認識嚴茜嗎?秦簫打開手機相冊,轉過來給周以真看,她是徐海風的朋友,你見過她嗎? 沒見過。周以真搖了搖頭,他的朋友我大部分都不怎么認識,而且我也不喜歡出門,很少參加社交。 溫梓琪忍不住插嘴問:周小姐,你臉色似乎不太好,究竟得了什么??? 我周以真看了羅飛一眼,猶豫不決,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坦白。 羅飛笑道:是這樣的,其實周小姐已經懷孕了,所以一直在休養,不過暫時要對媒體公眾保密,希望兩位警官理解一下,不要說出去。 秦簫聞言看向周以真,十分意外,周以真腹部平坦,身孕應該還不到三個月,難怪一點也看不出來,若是范曉志知道這個消息估計又要號外號外了。 真不好意思。周以真難為情地笑了一下,我身體不太舒服,有點犯惡心,想上樓休息一下,實在不行的話,不如兩位警官改天再來 秦簫說:那你去休息吧,我們在這里等徐先生就行。 失陪了 羅飛起身扶著周以真一起上樓,于是客廳只剩下秦簫和溫梓琪兩人。 溫梓琪合上筆記,感慨道:徐海風還真是金屋藏嬌,連孩子都有了。 我聽范曉志說,周以真不是科班出身,她是A大中文系畢業的,成績很優異,沒想到年紀輕輕就被徐海風哎,可惜了。溫梓琪突然想起什么,對了,我記得你老公不就是A大的心理系教授么?說不定還認識 已經離婚了。秦簫提醒。 前夫、前夫。溫梓琪忙改口。 手機響起,秦簫看了眼電話,是陸晨打來的。 秦隊,你們還在徐海風家里嗎?我現在正開車去找你們。電話里的陸晨聲音略急促,我剛剛發現徐海風的豪宅歸于周以真名下,我們方向錯了,周以真應該也在宅子里吧?你們見到了嗎? 秦簫面色一沉:我知道了,先掛了。 兩人起身沖到二樓,臥室里空無一人,秦簫看到走廊另一側也有樓梯,似乎通往后院,她馬上順著臺階朝樓下追。 樓梯下面突然冒出一個人影堵住出口,拿槍對著上面一陣掃射。 秦簫反應極快,迅速撤到墻后躲起來。 對方居然有突擊槍!秦簫緊皺眉頭,抽出腰后的槍,解開保險栓,緩緩拔一下套筒,發出一聲輕響,子彈上膛。 樓梯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等那人反應過來,她立刻探身一槍打中對方的腦袋。 簫!頭頂有人低聲喚道。 秦簫抬頭,溫梓琪蹲在樓梯中間,豎起手指戳了戳上面。樓下又傳來幾個腳步聲,秦簫且戰且退,貓腰跟著她往三樓摸去。 醉了這他媽怎么搞?溫梓琪躲在三樓圍墻后,朝樓下瞄了一眼,趕緊蹲下來,他們哪來的槍? 秦簫坐在一邊,搖搖頭不想說話。 溫梓琪看著三樓中間巨大的露天泳池,忍不住罵了一句:他媽的,有錢了不起啊,這武器配置得多少錢 都是AZ的人,秦簫壓低嗓音,周以真也是。 樓下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溫梓琪細眉一擰,咬牙道:周以真是不是開車跑了? 掩護我一下。秦簫突然起身。 哎,等溫梓琪沒拉住她,頓時著急起來,算了,秦簫!別去!讓她走 秦簫剛沖到樓梯口,一個人影撲過來,她側身躲開,一肘擊向對方的胸口。 羅飛被撞得后退幾步,站穩后重新沖過來。 溫梓琪看到他們倆打起來,瞄了半天不敢開槍,怕打到秦簫,索性偷偷摸過去準備幫她。 樓下響起此起彼伏的槍聲,一時沒有人朝三樓射擊,溫梓琪很快溜過來。 這一側的邊緣沒有圍墻,只有幾個盆栽和木椅,秦簫躲開羅飛的勾拳,彎腰從他手臂下穿過去,一個原地旋身,抬腳把他踹下去。 羅飛一把抓住秦簫的腿,把她拖著往下墜。 秦簫!溫梓琪眼疾手快撲過去,抓住秦簫的手臂,差點被他們兩人的重量拽下去,她趕緊扒住邊緣的大理石。 秦簫果斷蹬腿把羅飛踹開,幾秒后,樓下嘭的一聲響,秦簫看到溫梓琪表情發白,別過腦袋,可想而知羅飛摔得很慘。 不不行了我快拉不動了溫梓琪咬牙道,她右手扶著墻邊緣,左手抓著秦簫的手臂,兩人之間漸漸滑脫。 沒事,你松手吧秦簫額頭也冒出冷汗,她盯著下方二樓側面的窗臺,判斷著距離,尋找合適落腳點。 不行!溫梓琪瞪她,更加用力抓緊,可惜秦簫穿著襯衫的手臂一直在她手心打滑。 這樣下去堅持不了多久,該怎么辦? 突然,秦簫身體變輕了,溫梓琪心里一驚,看到一只蒼白勁骨的手扣住了秦簫的肘彎。 秦簫詫異:楊真? 溫梓琪轉頭一看,果然是那張清俊的小臉,吃驚極了:楊真,你,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讓一下,我拉她上來。楊真冷靜道。 溫梓琪看著他,有點不放心:你一個人行么? 可以的,你松手。他語氣不容置疑。 溫梓琪遲疑了一下,慢慢松開手,發現楊真比自己穩多了,便放心退開,爬到一邊。 楊真稍一用力把人拉上來,秦簫順力扒住墻邊,還沒來得及使勁,就被楊真環住腰,直接抱上去了。 謝謝。秦簫抬眸看他一眼,推開他準備起身。 樓下傳來爆炸聲,地面震顫,楊真抱緊秦簫往后撤,溫梓琪氣急敗壞:這哪來的炸彈? 是手雷。秦簫掙開楊真的手臂,往樓梯走,陸晨他們來了,我們先下去匯合。 身后咔噠一聲脆響,似乎是什么金屬物落地的聲音。 秦簫回頭,和溫梓琪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十足,二話不說直接朝旁邊泳池沖去。 而楊真愣在原地,沒反應過來。 秦簫沒時間解釋,一把勾過他的脖子,把人往泳池里拐,楊真下意識摟住她的腰,雙雙摔進水里。 同時,地上的手雷爆炸,發出一聲巨響。 過了一會兒秦簫從泳池邊冒出頭,吐出口中的水。 溫梓琪爬出來恨恨道:這狗娘養的 秦簫撐著池邊怎么使勁也上不去,發現自己腰被人扒著,她反手把楊真從水里揪出來,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楊真嗆出一大口水,眼睛紅紅的:能不能溫柔一點啊隊長,沒淹死也要被你捶死了 秦簫從泳池里爬上來,看了看周圍的狼藉,順手拉一把溫梓琪,把她拽上來,溫梓琪把濕淋淋的頭發往后捋了捋,問道:楊真,你怎么來的??? 咳咳我和陸晨一起來的,他在一樓。楊真狼狽地爬上岸。 原來如此溫梓琪說著,忽然兩眼放光,哎,楊真你可以的啊她目光灼灼地盯著楊真的身體,像探照燈似的掃來掃去。 楊真抖了一下身前的襯衫,擰了擰把水擠出來,溫梓琪還沒數出腹肌塊數就看不到了,她揶揄道:你害羞什么呀。 楊真瞥了一眼不遠處,秦簫正盯著樓下,沒有注意這邊,他暗暗松了口氣。 溫梓琪說:你衣服是不是不太合身啊,難怪平時看著那么瘦 秦隊!陸晨從樓梯處沖上來,看到他們安然無恙,頓時放下心,特警隊已經把下面的人抓起來了,你們沒事就好。 周以真呢?秦簫轉身問。 沒有看到人,她好像已經跑掉了。陸晨見她身上的衣服濕光,隱隱約約透出防彈背心,趕緊把外套脫下來,主動披到她身上。 溫梓琪一臉牙酸的表情,轉身對楊真說:呃小楊啊,咱們先下去吧。 她這時才注意到楊真膚色灰白得像大理石雕一樣,比平日更加病態了,活脫脫一現實版的吸血鬼,不由擔心道:楊真,你沒事吧?臉色怎么這么差? 秦簫聞言看向楊真。 沒事兒。楊真眼波一轉,整個人又活了似的,表情生動起來,他吸了吸鼻子感嘆道:秋天嘛,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