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不猜
猜不猜
如果上天能夠再給傅未遙一次機會,她會在余童童扭股兒糖般纏著她央求要去游樂園玩時,義正言辭地說不! 而不是敷衍了事地往外一推,隨口:去去去,要去就去。 人無信不立,尤其是在余童童把這個好消息公之于眾,小姑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無,著實有些下不來臺之后,她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這樁委托,犧牲休息時間,帶余童童去游樂園玩一遭。 彼時,坐在沙發邊角的程書嵐滿臉欣羨地聽余童童稚聲稚氣地說著游樂園的摩天輪有多高,煙花有多絢爛。傅未遙心想,一個也是帶,兩個也是陪,多帶一個十八歲的小朋友又何妨。 可當夜幕低垂,她領著兩個興奮的小朋友從樂園里出來之后,方才知道帶孩子這項工作,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來的。 得虧她把平時照顧余童童的阿姨也一同帶了過來,饒是如此,依舊累得精疲力竭,雙腿雙腳仿佛灌滿了鉛。 樂園在郊區,一路上,后座相差有十歲的兩個人還在嘰嘰喳喳地討論,她懶得繞路,準備先把程書嵐送回家,再讓家里司機送余童童回去。 程書嵐下車后,傅未遙低頭解安全帶。 余童童趴在前座頭枕上,天真地問:小予jiejie你不送我回家嗎? 我讓張叔叔送你。 他的臉變得極快,委屈巴巴,隱隱泛著哭腔:可是我晚上回去還要學習。 傅未遙不懂這兩者之間有什么關聯,逗他:都幾點了?跟你媽說今晚放假。 不行的,程老師在家等我呢。他中途和家里通過電話,mama忙于工作,忘記通知程老師今天別過來,因而特意叮囑他別在外邊玩得太晚。 程老師?傅未遙一愣,重新扣上安全帶,擺手阻止司機張叔的靠近,扭頭看向余童童:行吧,送你。 到了地方,傅未遙拉著余童童上樓,等待電梯的間隙,她給程硯洲發微信,讓他猜猜她在哪。 他還沒收到程書嵐回家的消息,便回:游樂園。 傅未遙沒再繼續發,電梯應聲而開,她進門換鞋,揚聲:小姑,我把童童送回來了。 鴉雀無聲。 偌大的家里一個人都沒有。 保姆阿姨輕車熟路地打電話給夫妻倆,得到的回復是在外面玩,哦不,應酬。 那程老師呢?這事怪不著消息滯后的余童童,傅未遙只能自認倒霉。 來時全憑一鼓作氣,再開回去,她像只xiele氣的皮球,坐在空無一人的停車場里給程硯洲打電話,語氣哀傷幽怨:我回不去了。 他急不可耐地問她怎么了? 那端沒有任何聲響傳來。 手機是考上大學那年買的,用了三年各項功能早已退化,程硯洲將耳朵貼近再貼近,依舊只能聽見細弱的電流聲。 他擔憂地問,你在哪? 噓別說話。 傅未遙調平座椅靠背,盡可能地掩藏自己不被發現,她停在臨時車位,距離小姑的專屬車位有段距離,眼見親密相偎的兩人慢慢靠近,行至柱子后,旁若無人地抱在一起,吻得如癡如醉。 她驚訝地說不出話,那個男的,看起來比她姑父要年輕得多,成年了嗎? 勻緩克制的呼吸如在耳畔般清晰,就在程硯洲以為她要睡著的時候,傅未遙突然開口,她撫著胸口,難以消化眼前的一幕。 喃喃:怪不得 說到底,程硯洲只是個外人,家中秘辛不該讓他知曉,傅未遙重新挑起話頭:你在學校?去我家吧。 她看表,又重復:現在就過去。 書房里,傅未遙抱臂看著電腦屏幕,三個月前,奶奶去C市大姑姑家后沒多久,公司發布了新的組織架構。 變動不多,小姑父明升暗降。 他那點工資牢牢握在小姑手里,夫妻感情出現問題,那他換車的錢,又是從哪來的呢? 她想不通老爸的用意,是縱容,還是放棄? 敏銳地察覺到身后的腳步聲,傅未遙切換頁面,泰然自若地轉動椅子:你來啦? 屏幕反射的瑩瑩光亮照在他的臉上,慢慢的,一絲不自然浮上臉頰,他偏過頭:我去外邊等你。 你跑什么?她心下奇怪,狐疑地順著他的目光移至電腦,形形色色的女士內衣布滿整片屏幕。 是公司官方網店的主頁。 脫我內衣的時候也沒見你那么害羞! 傅未遙隨手點開熱銷排名,隨意挑選兩款分屏列在一起,左右比較了一番,歪著頭思索:程硯洲,你喜歡哪款?豹紋還是蕾絲? 火辣和清純,風格迥異的兩組。程硯洲選不出來:都行。 盡管沒有模特上身圖,但他仍管不住亂飄的思緒,幻想著,她穿起來會是什么模樣。 程硯洲轉過身,不愿再看:出去等你。 程硯洲,傅未遙叫住他:你要不要猜猜我今天穿的是哪款? 他走得決絕,關門的動作狼狽:不猜。 什么人嘛!假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