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上門服務①
008 上門服務
下課鈴響了,陸智尹已經離開,他還有學生會招新的事要處理。 新的一個學年,高三學生剛剛匆忙結束了成人禮,接下來要籌備的就是各種社團和學生會的招新。 現在醫務室只剩姚可誼一人,不過很快,秦郁郁就提著保溫杯過來,里面盛著紅糖姜茶。 “喝點姜茶,喝完有事問你?!?/br> 姚可誼才喝完開水,有些飽,搖頭:“不是很想喝,之前水喝多了?!?/br> 秦郁郁站在桌子旁,低頭看見熱水壺下面的報紙有水蒸發干的褶皺,塑料杯還掛著幾滴小水珠。 她突然就想起之前離開的景象,忍不住吐槽:“你夠不夠朋友啊,居然瞞著我你和陸智尹有事情!” 姚可誼本眼底清澈陰郁,側頭看她,眼里還帶著一絲驚訝,“你剛撞見他了?” 秦郁郁用腳勾了旁邊的膠凳坐下,沒好氣地說:“不是,是我中午準備去吃飯的時候在拐角處看見他了。他最近中午不是在忙招新嘛,怎么會有時間來醫務室這棟樓啊,我以為他有什么病要來看看,沒想到他居然進你這了?!?/br> 秦郁郁回憶起她那會兒悄悄折回去看到的場面,她在門上的小窗玻璃看見陸智尹給姚可誼蓋被子,還俯身親了她的眉骨。 蜻蜓點水,但感覺好深情啊。 然后她就不小心在門外爆了句臥槽,有點大聲,被陸智尹聽見了,他出來冷漠地警告了一句—— 別說不該說的。 秦郁郁當場像被釘在走廊的石柱。 姚可誼打斷了她的思緒,“我和他是有些瓜葛?!?/br> 秦郁郁拎起桌上的塑料杯左倒右倒,好似要等個水滴出來,“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姚美怡才問他的事,看來是因為他吧?!?/br> 姚可誼手抓著被角,把半個臉蛋捂在被子里只露出個眼睛,坦白點頭:“兩個都有?!?/br> 秦郁郁問:“他喜歡你?” 姚可誼說:“喜歡吧,”她又補了句,“rou體上的?!?/br> 秦郁郁瞪大了眼睛,驚訝道:“臥槽,真有你的,你姐要知道了不得整死你?!?/br> 她突然笑了,不過捂在被子里,只看見眉眼清淡一彎,“所以,我留了很多照片和視頻,以后有夠她嗆的?!?/br> 是報復,也是回憶,甜苦甜苦的。 秦郁郁不緊不慢地拍掌,然后問,“姐妹,我能說一句話嗎?!?/br> 姚可誼點頭。 “你好婊哦,但是我愛死你這種了,太牛逼了吧……” 姚可誼已經不在乎什么婊不婊,她要給姚美怡帶來的不過是心理上的打擊而已,她當初是心理和身體都有創傷。 老禽獸在半年前因為貪污受賄洗黑錢而入獄,那么現在就剩jiejie了。 做這么多,不過是要給jiejie帶來一種她已經得到陸智尹的錯覺,而作為meimei,她在最后一定會在jiejie面前親自毀掉她的快樂。 秦郁郁起身倒姜茶,姚可誼見狀,感覺自己能喝了也就掀開被子靠坐在床頭。 她接過那杯還是發燙的姜茶,望著潤澤紅銅色的茶水,輕輕吹出幾圈漣漪。 秦郁郁看向姚可誼低頭喝茶的景象,覺得她的側臉和姚美怡有一點點像,不過姚可誼是冷感美女,姚美怡是溫婉美女。 似乎后者更有一種難以表露的婊感,四兩撥千斤。 “你說你到底喜歡你姐什么地方,她都這么對你了,難道你有斯德哥爾摩癥吧” 姚可誼已經喝完那杯熱熱的紅糖姜茶,放下杯子,撥開刺得臉頰微癢的碎發,臉上早已沒什么表情。 “我見她的第一眼就很喜歡她那樣的性格和氣質,是不由自主的喜歡,因為那是我沒有的東西,你知道人都是那樣的,找個可以仰慕的對象,希望能成為她?!?/br> 她給人的表情和言語,就像指尖捏著清脆透明的冰塊伸入心里。 秦郁郁算是理解:“確實是這樣,那在那件事之后呢?!?/br> 她望著白墻,上面太白太空了,她嘆息:“很復雜,我很高興自己會有jiejie,但是也很不幸自己有這樣的jiejie,我喜歡她的性格,卻又是她的性格讓我有了陰影?!?/br> 只能說,她們到底還是親姐妹。 那天她在陸智尹家回收啤酒瓶,在桌上瞥見突然亮屏的手機,凌晨四點的時間下方有一連串白色方框的信息。 無意間一看,最下頭的框框標了十條,備注姚美怡,時間是很久之前的十一點。 姚可誼很快得出結論—— 他認識她,她看重他。 以及,她們二人的眼光還蠻像的。 - 姚可誼見過陸智尹,不是在他買打火機和煙的時候。 在這之前,她因為要到便利店面試而坐了一輛從江南路到江東路的公交,他就在中途上了那輛公交。 她上的比較早,坐在最后一排,而他上的時候人已經變多,只能站在后門附近,所以他沒有看見她,她看見了他。 黑色的短發,白色的耳機,十八歲的骨架構成了男生的高大,肩很寬,似乎很有安全感。 特別簡單的一眼,又很不簡單地讓她別過眼。 她那會兒也戴著耳機,無意識地調高音量,看車廂外的景象同私奔一般快速流走。 很快。 像她的心跳。 公交鉆入隧道,一片黑色接替亮白,她才借著黑暗再看向他,不近,明明很模糊,但是她開始在慢慢勾畫他的輪廓,又變得清晰起來。 后來,她和他在一個地方下車,不知他遇到哪個哥們,笑著說了幾句就往小區附近的球場走去。 那是她第一次見他。 沒過幾天,她在便利店遇見他,他結賬的時候看了她一眼,輕輕一下就很深刻,像煙蒂燙在肌膚。 姚可誼突然在想,如果是摸呢,是不是會渾身顫栗。 他給她第一次欲望,是作為女生真正想要被男生滿足的欲望,而不是那種令人惡心害怕的感覺。 她想要大膽的,不露骨的,又能很色情的。 所以,她穿起修身包臀的牛仔褲,緊致或者稍微短一些的T恤,去用自己的身材勾引他。 其實她已經壞了,這時的她打了耳洞,學會抽煙,踩點回家,甚至晚歸。 重回到南市,黎韻讓她老實安分,她口頭答應,實際行動是相反的,以至于母女倆鬧了起來。雖說黎韻拖了點關系讓姚可誼進一中,但校方還是要讓姚可誼去參加一次考試。黎韻看她這樣的狀況很頭疼,學壞了還不如回城鎮,要考不好還浪費錢和心機,她當時想到這就忍不住大罵叫她必須考好這場考試,否則滾回城鎮讀垃圾書。 姚可誼很聰明,學習一直很好。那時成績一出,特別漂亮,黎韻看到后選擇給一次機會,但她還是對女兒強調,不要隨便和男生發生關系,尤其是上流社會的,不要隨便懷孕,因為她再也擔當不起這樣的打擊。 很顯然,走向不可能如她所愿。 上門服務后的一周,姚可誼剛剛交完班,但她不想那么快回家,索性坐在便利店外看風景。 夜已經有些涼了,姚可誼坐在外面的椅子吹風,玻璃桌臺上擺放著用傳單折疊成的煙灰缸,上面落了灰。 陸智尹剛從一個局回來,路過便利店,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纖細的腰和干凈的肌膚,白色的修身上衣印出里面吊帶的輪廓,扣子也很清晰,似乎這么一上手就能解開。 她的手肘撐在桌上,蔥白的指尖掐著一根煙,霧在飄,然后散。 別人抽來,是很世俗入世的景象,而她抽來,卻給人一種疏離的,淡淡的簡約感。 單是一個吸煙的背影就很勾魂。 陸智尹繞過她,進便利店買了兩罐啤酒。 姚可誼當然是注意到他了,她已經把他身上的味道背了下來,就像背英文單詞一樣熟稔。 她斂起睫毛,抖了抖煙灰,一不小心摁穿了紙造的煙灰缸。 在她還沒來得及整理心情的時候,骨節分明的手握著一罐啤酒出現。 一松,推到她面前。 “喝吧,算是謝你上次上門服務?!?/br> 陸智尹故意咬重后面的四個字,然后呲的一聲,單手開易拉罐仰頭喝了起來,喉結上下滾動,在一邊光亮一邊灰暗之中。 姚可誼大方接下,打開,舉起酒罐喝了一口。 特別冰涼,還很苦。 陸智尹舒服地靠在椅子邊,懶懶散散的,“下班了不回家?” 姚可誼看他,沒答,“你呢?!?/br> 他笑,好像有點認真又好像不太認真:“陪你唄?!?/br> 她又捏著酒罐喝一口,奶茶色的薄唇間有酒滴。 這個顏色在陸智尹看來還蠻特別,不是他經常見到的那種張狂妖嬈,卻會讓他有親一口的欲望。 姚可誼見他盯著自己唇看,才回答他道:“在等你?!?/br> 然后,她又恢復了那股清冷味。 陸智尹饒有意思地點頭,順著她的話下去,“上門服務?” 她突然笑,“哪種?!?/br> 陸智尹見她這抹笑還是像上次那般,坦白道:“性交?!?/br> 他是直白露骨的,和她還是有些不一樣。 姚可誼反應不大,只是起身,她今日穿的是高腰短褲,兩條腿光溜溜的, 她繞過他進便利店,沒多久就出來,一只白皙的手,不是掐著煙,而是拿著一盒岡本在他面前。 “送你,謝你的啤酒?!?/br> 陸智尹頭一次玩這種模棱兩可的小把戲,卻被她玩得火都出來了。 他望了她一眼就起身,下一秒摟過她的腰往前一帶,俯身在她耳邊說,“這和啤酒不是一個價?!?/br> 她抬頭,眼睛特別亮,唇快要貼上,“那你上門服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