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像是狂風中一片脆弱的樹葉,隨時可能被吹得無影無蹤。 他的雙手緊緊地攥成拳頭,指節泛白,那凸起的關節就像尖銳的刺,似乎要扎破他自己的掌心,像是在和內心那洶涌澎湃的自責情緒做著最后的掙扎,又像是在懲罰自己這不可饒恕的罪過。 因為情緒過于激動許奕珩的肩膀不停地聳動著,每一次聳動都伴隨著一聲壓抑的嗚咽。 “我多希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多希望受傷的是我。我寧愿用我的生命去換你的健康,可現在,我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你在這里受苦。我是個罪人,是我害了你……” 他的話在這寂靜的病房里不斷回響,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絕望和自我譴責。 那種深入骨髓的愧疚,一直如影如形的緊緊地纏繞著許奕珩,讓他無法呼吸,無法逃脫。 病房的門被緩緩推開,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段舒禾的父母手拿飯盒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他們滿是擔憂的面容在踏入病房的瞬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僵住了。 眼睛因極度的驚愕而瞪得老大,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只見一個高大壯實的少年滿臉都是縱橫交錯的淚痕,白皙的臉龐此刻狼狽不堪,紅腫的眼睛里還不斷有淚水在打轉。 他剛剛在段舒禾的安撫下,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將那如同磐石般沉重的身體從跪坐調整為蹲姿。 這個簡單的動作預示著讓他暫時從那無盡的自責情緒中抽離了些許。 然而,當他的視線與段舒禾父母的目光交匯的那一刻,他眼中慌亂與無措。 身體像是失去了支撐,不受控制地向下墜去,“噗通”一聲。 雙膝再次狠狠地砸在地上,膝蓋與地面碰撞發出的聲響在這寂靜的病房里格外突兀。 第39章 小保姆 許奕珩先是滿臉愧疚地道歉,“叔叔阿姨對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彼难壑朽邼M了淚水,聲音也因自責而微微顫抖。 還沒等段舒禾父母開口詢問,許奕珩緊接著說道,“我想在這里親自照顧段舒禾。他因為車禍現在雙腿癱瘓,我有責任。而且我已經下定決心了,我會盡心盡力,像對待自己家人一樣照顧他?!?/br> 段舒禾父母看著許奕珩,心中五味雜陳。 段舒禾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被許奕珩打斷,“我知道照顧人會很辛苦,但我不怕,我有的是力氣和耐心?!?/br> 段舒禾母親眼眶泛紅,輕輕拍了拍許奕珩的肩膀:“孩子,這不是你的錯?!?/br> 許奕珩搖了搖頭,“阿姨,不管怎樣,我都要為這件事負責。我會每天為他擦拭身體、按摩雙腿,陪他聊天解悶,我會做好每一個細節,不會讓他有任何不適。我還會抽空學習護理知識,希望你們能給我這個機會?!?/br> 段舒禾父母看著許奕珩一臉傷心的模樣,他眼中的自責與懊悔仿佛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讓人心疼。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目光中閃過復雜的神色,有感動,有不忍,也有一絲猶豫。 他們沒有同意,可也不忍心拒絕,只是默默地看著許奕珩,似乎在等待時間給出答案。 此后的幾天里,許奕珩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段舒禾的家病房門前。 那股積極勁兒甚至超過了段舒禾父母,仿佛他把照顧段舒禾當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使命。 清晨的陽光還未完全驅散晨霧,城市還在一片朦朧之中,許奕珩就已經帶著準備好的早餐來到了病房。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門,像是怕驚擾了清晨的寧靜。一進屋子,他就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房間,將一旁桌子上雜亂的書籍擺放整齊,把沙發上的毯子疊好,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讓一切都變得井井有條。 許奕珩小心的將段舒禾扶起,調整好枕頭的位置,讓段舒禾靠得舒適。 然后,他如同那時的段舒禾一般,每一勺食物都先放在嘴邊輕輕吹涼,眼神始終關注著段舒禾的表情,留意他是否有不適。 等段舒禾吃完,他又拿著溫熱的毛巾,輕輕地為段舒禾擦拭臉龐和雙手,那動作輕柔得如同春風拂過花蕊。 午后,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屋內,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許奕珩搬來椅子坐在段舒禾床邊,他也不知道從哪里找來的報紙,展開后開始逐字逐句地為段舒禾讀著最新的消息。 遇到有趣的內容,他還會特意提高聲調,眉飛色舞地講述其中的趣事,試圖驅散段舒禾因癱瘓而籠罩在心頭的陰霾。 段舒禾無奈的笑了笑,其實他一般通過手機獲取社會上的最新消息,但轉念一想會不會是許奕珩覺得他老,明明自己才比他大十歲。 不過許奕珩的聲音清脆而富有活力,眼神里滿是專注。聽著聽著段舒禾便沉浸其中。 有時,許奕珩還會分享自己在學校里的經歷,那些青春的瑣事在他的講述下變得格外生動。 講完,許奕珩走到床邊,輕輕蹲下身子,單膝跪地,讓自己的視線與段舒禾的雙腿齊平。 “你干嘛?” “按摩啊,我昨天新學的?!?/br> 他先將地將段舒禾的褲腳往上卷了卷,露出有些萎縮的小腿。 接著,他雙手交疊,開始從段舒禾的膝蓋下方緩緩用力,一下一下地按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