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節
懷念其實不想哭的,她覺得真沒什么好哭的,但她就是忍不?。骸皩Σ黄鸲位窗??!?/br> 段淮岸以為她是因為忘了這句話,所以才和自己道歉,他笑著,語調輕松地說:“忘了也沒關系,寶寶,真的沒關系的?!?/br> “不是,”懷念搖頭,“真的對不起?!?/br> 她不應該因為不想記得與許晉鵬有關的事,所以把故事里的段淮岸也一起忘記。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她忘記的不止是段淮岸。 還有—— 懷念:“你不是問我,是什么時候喜歡上你的嗎?” 段淮岸一愣:“嗯?” “許驚蟄沒有家,但懷念有?!睉涯钗宋亲?,語氣很認真、很認真地說,“在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喜歡上的你?!?/br> 第78章 78 78. 在此之前, 懷念對段淮岸的感情,更多的是仰望。 可是那天。 段淮岸將她護在身后,懷念望著他寬薄的脊背, 內心油然產生了一種安定踏實之感。那種感覺以光速發酵, 直到聽到他說, ——“許驚蟄沒有家, 但懷念有?!?/br> 耳蝸極具震蕩,心跳聲陣陣駭然。 懷念仿若被宿命擊中,無可避免又命中注定般地對他心動。 懷念靠在段淮岸的胸口, 潮濕溫熱的眼淚一滴滴打濕段淮岸的衣服。段淮岸抱著她,心疼得不行, 他微低著頭,試圖去尋找她的視線, “這有什么好流眼淚的?我開心都來不及, 原來那么早的時候,你就喜歡上了我?!?/br> “這么重要的事, ”懷念哽咽著,咬字加重,“我卻忘了, 對不起,段淮岸?!?/br> “沒關系,”段淮岸伸手擦她臉上的眼淚,氣息溫熱又溫柔地說,“就算你不記得,也沒關系。你不想記得的事, 就不要記起,哪怕記憶里有我, 也不要去回憶?!?/br> 如果回憶的底色是痛苦的,那么段淮岸寧愿她忘記。 “我不是很在意,你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喜歡上的我,”段淮岸盡可能地將語調放輕松,“以前的事,我自己也很少去回憶了,挺沒意思的,我又不是個活在過去的人。對我而言,我們現在是互相喜歡的就好了?!?/br> 可懷念的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一滴又一滴,淚流不止。 看著她這幅模樣,段淮岸彎唇笑了聲,半開玩笑道:“十六歲的時候就喜歡上我了?想和我有一個家了是嗎?” “……”懷念的情緒陡然一頓,淚水打濕的眼,眼神渙散又有些呆滯地盯著段淮岸,“我只是喜歡你,沒想過和你有個家?!?/br> “你不是因為那句,‘懷念有家’所以才喜歡我的嗎?”段淮岸意味深長道,“這不就是想和我結婚的意思?” 懷念胸腔里積壓的情緒沉重,卻在段淮岸毫無邏輯的話語里,她的負面情緒莫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語,“誰說有個家就是想結婚?誰會在十六歲的時候就想結婚?” “——你?!倍位窗墩Z調懶懶的,“你的喜歡太霸道了,十六歲就想獨占我的后半輩子?!?/br> 懷念手抵著他的胸口,借力撐起自己,與他拉出距離。 她好聲好氣道:“那還是你先說,我有個家的。不應該是你想和我結婚嗎?” “行,”段淮岸像是逆來順受,委曲求全地說,“氣氛到這兒了,我不求個婚感覺挺浪費的?!?/br> “……” 段淮岸的態度,像是懷念很想結婚,但礙于面子,不好意思說出口,于是他慷慨地決定,自己做那個極度想要踏入婚姻、渴望和她組建一個家庭的人。 懷念生病的大腦昏沉沉的,思維跟不上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別人求婚,都是玫瑰花、氣球,布置的特別浪漫,你求婚,是給我一杯水,一顆退燒藥?!?/br> “……” “連求婚戒指都沒有?!?/br> “……” “我拒絕?!睉涯蠲鏌o表情,“我拒絕你的求婚?!?/br> “……” 段淮岸漆黑的眉眼,被床頭的壁燈染上柔和的光暈。他聽著懷念的話,神情先是一僵,未幾,似是氣結返笑,他神情松散,頗為惋惜地說:“是不太合適,那下次我好好準備,再和你求婚?!?/br> 他轉身,拿過放在床頭柜的熱毛巾,原本是打算給懷念擦身體的,她發燒了全身冒虛汗?,F在好了,段淮岸拿著毛巾給她擦滿是淚痕的臉。 擦完后,他冷冷地甩下兩個字:“睡覺?!?/br> 懷念沒吭聲,沒半點要躺回床的意思。 段淮岸覺得好笑:“怎么了?” 遲疑了會兒,懷念開口,她說話帶著輕微的鼻音:“我睡覺,你呢?” “洗澡?!倍位窗冻镀鹱旖?,語氣涼涼,“我又被某人弄濕了一件衣服?!?/br> 意識到自己就是他口中的某人,懷念心虛地挪回視線,她訥訥地說,“我不是故意的。那不然,我給你洗衣服?!?/br> “發燒把腦子都燒壞了?”段淮岸嘆氣,“連洗衣機的活都開始搶了?!?/br> “……” 段淮岸起身:“快點睡覺,我去洗澡了?!?/br> 懷念沒忍?。骸澳悄阆赐暝柽€回來嗎?” “嗯?” “就——”怕自己表達得不夠清晰,懷念說得很直白,“我想你陪我睡覺?!?/br> 懷念坐在床上,段淮岸居高臨下地站在床邊看著她。 四目相對。 定格幾秒后。 段淮岸眉梢輕抬,嘴角揚起弧度,他慢悠悠地說:“放心,我保準洗的干干凈凈,然后,履行陪睡義務?!?/br> “……” …… 來到浴室,段淮岸心不在焉地解襯衣紐扣。 襯衣紐扣全部解開,他卻停下了手頭的動作。 大腦如電影影像般閃過許多畫面,剛才和懷念的對話,以及多年前,許晉鵬來找懷念那天發生的一切。 然后,他想到懷念喜歡上他的原因。 看似荒唐,卻又萬分合理。 因為段淮岸內心深處,也渴望有一個家。而不是冷冰冰的一棟住宅。他厭惡只有保姆傭人陪伴的日子,厭惡屋子里都是畢恭畢敬叫他“少爺”的人。程松月和段屹行給了他優渥的生活條件,卻沒有給予他陪伴。 他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著敞開的襯衫,被淚水打濕。 他目光漸深,詭譎陰森的氣流在眼里流淌。 他慶幸那天許晉鵬的出現,讓懷念喜歡上了自己。但如果有的選,他想,還是希望許晉鵬能夠離懷念遠一點。 可是那樣,懷念就不會喜歡他了。 擱置在洗手臺上的手機此刻響了起來,有條新消息。 遲徑庭最近神神叨叨的,總發些莫名其妙的消息,今晚也是。 【你說,到底什么是命運?】 段淮岸:【?】 遲徑庭:【許芙說我和她結婚是命運?!?/br> 段淮岸心不在焉地回:【我和懷念就是命運?!?/br> 消息發出去,段淮岸神情一僵,整個人像是被電流擊過般,徹底醒悟。他和懷念的相遇是命運,相愛也是。 即便那天許晉鵬沒有來找懷念,也會在之后的某一天,出現在懷念面前。而段淮岸,也一定會在站在懷念的面前,成為她的依靠,保護著她。 手機消息叮咚響個不停,使得段淮岸回神。 遲徑庭:【?】 遲徑庭:【我在說我的事,你扯你的干什么?】 遲徑庭:【你倆算個屁的命運,我和我未婚妻,五歲定下婚約,二十七歲結婚,這才是命運?!?/br> 遲徑庭:【還給你倆命運上了?】 段淮岸:【懷念十六歲就想和我結婚呢?!?/br> 遲徑庭:【你瘋了?】 遲徑庭:【又說夢話呢?】 遲徑庭:【大半夜的我想揍你一拳?!?/br> “……”段淮岸面無表情地關掉手機,脫衣服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來,懷念已經睡著了。 段淮岸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感覺和自己的差不多,又不太放心,拿起體溫計重新測了□□溫。確定比剛才的低了一些,他才踏實了點兒。 - 段淮岸睡的斷斷續續地,時不時地醒來,用體溫計量懷念的體溫。直到確定她體溫恢復正常,段淮岸把她沾著虛汗的衣服脫了,隨便扯了件自己的衣服給她套上,這才安然睡去。 隔天自然是晚起了。 他睡意惺忪地睜開眼,察覺到了異樣,眼梢微斂著,看到懷念躺在自己的懷里。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醒的,醒了也沒起床,而是安然地躺在他懷里玩手機。 段淮岸的視線往下滑,落在她手機屏幕上。 她正在和人聊天,指腹快速地敲打著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