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節
懷念神色微頓,借由周圍不算明亮的燈光,情緒很快斂住藏好,她舔了舔唇,義正言辭地警告他:“你離我遠一點?!?/br> “夠遠了?!倍位窗逗斫Y滾動,“都沒牽手?!?/br> 距離已經遠到,兩個人的手都沒牽在一起。 “……” 懷念低下頭,視線順勢往下拉,見到段淮岸垂在身側的手,隨著走路的動作,他的手輕晃。 似是被他剛才的話蠱惑,懷念滿腦子都是“沒牽手”這三個字。 要牽手嗎? 會不會不太好? 但—— 有什么不好的? 昨晚都親嘴了,親嘴可比牽手大膽多了。 那,牽個手,應該,沒什么,吧。 倏忽間,段淮岸察覺到手背、指尖有若有似無的觸感。 一下又一下的。 碰一下,火速離開。 像是在試探。 他偏頭看向懷念,因為緊張,她雙唇緊抿著,眼睫毛慌亂地顫動。 下一秒。 懷念身形微僵。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拖長,一高一矮的兩個影子,臂彎貼著,再往下,是一大一小的兩只手,緊扣在一起。 片刻后,懷念收緊了手心,嘴角上揚,看向另一側。 段淮岸也握緊了手心,與她十指緊扣,他低頭,看到她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笑。他也隨之,嘴角彎起愉悅的弧度。 …… 小區很熱鬧,馬路兩邊擺滿了小吃攤。 人流喧囂,懷念和段淮岸穿梭其中,她問段淮岸:“你吃過晚飯了嗎?” “沒?!倍位窗墩f,“我叫了外賣,在車里?!?/br> “什么?” 段淮岸言簡意賅:“去你家吃?!?/br> 懷念與他對視了幾秒,默默地收回眼,低嗯了聲。 越靠近懷念住的房子,四周越靜謐,人聲逐漸遠去,僅剩下二人節奏不一致的腳步聲。 段淮岸的車停在單元樓門口,他打開車門,從里面取出一只外賣袋。 因為不是透明質地,所以看不清里面的東西,只能隱約看到,里面裝著的層層疊疊的外賣盒。 拿好外賣,二人上了樓。 進屋后,懷念放下手里的東西,進了廚房。 段淮岸站在玄關處,看著屋內的一切。 一室一廳一衛的戶型,家具家電一應俱全,房間里沒有一絲灰,非常干凈。 準確而言,這是段淮岸第三次來懷念這兒。 第一次,是簽租房合同那天。 第二次,是懷念搬家那天,段淮岸把她一個行李箱的東西帶了過來。 當時他問她:“大學這么多年,只有一個行李箱的東西嗎?” 懷念的語氣輕松,像是在開玩笑:“行李少還不好嗎?萬一我哪天住這兒住厭了,就能馬上搬家換個地方住,多快捷?!?/br> 她的行李一直都很少。 即便是這個住了五年的房子,也沒有太多屬于懷念的東西。 和他請人裝修好那時,沒什么差別。 沒過多時,懷念從廚房出來,她看到段淮岸已經坐在餐桌旁,正在擺放餐食。見懷念手里拿著個水杯,段淮岸放完外賣盒,抽空接過她手里的水杯,喝了口水,才說:“吃晚飯?!?/br> 為了使得房間不過分安靜,懷念吃飯的時候都會把電視機打開。 看電視還得結合前后劇情冥思苦想,她隨便點開了個綜藝。主持人和嘉賓聊得不亦樂乎,懷念和段淮岸面對面吃飯。 短暫的沉默后,懷念按捺不住好奇心,問他:“今天早上,你和程阿姨都聊了些什么?” 段淮岸:“她說不贊成我和你在一起?!?/br> 聽到這話,懷念的動作停了下,她緩緩地低下眼,“嗯?!?/br> “‘嗯’是什么意思?”段淮岸笑,“怎么,打算再和我分手一次?” 空氣倏地一靜。 恰好此時綜藝里的主持人拿著話筒,提問道:“所以你在劇里扮演的角色是,一個想要母憑子貴,嫁入豪門的女人嗎?” “對,但其實母憑子貴這個想法不是女主角想出來的,是男主角提議的,他覺得懷孕了的話,他的爸媽就會同意我倆結婚?!?/br> “……” 懷念瞳孔地震,她連忙拿起遙控器,將電視機的聲音調到最低。 慌亂之下,電視機的聲音不減反增。 女聲清脆,填滿安靜的房間:“我和男主角是學生時期的戀人,但是男主角的mama,也就是我的未來婆婆一直不滿意我,所以我倆只能假分手,但是背地里偷偷談戀愛這樣?!?/br> “……” 懷念無意瞥到段淮岸投送來的目光,幽深的,昧暗的,若有所思的。 懷念干脆利落,把電視機給關了。 這下,房間徹底安靜了。 她神色不太自然,扯了抹笑,嗓音干澀:“太吵了,所以我把電視關了?!?/br> 段淮岸似笑非笑地揚了揚眉:“你平時無聊,就在家看這種東西?” “我隨便點開的?!睉涯钣仓^皮。 “那以后少看點兒,”段淮岸看著她的眼,語氣很正經,猝不及防地拉回話題,“我媽沒有不滿意你,她也沒有不贊成?!?/br> “……”懷念有點兒懵,“你剛剛不是說,她不贊成嗎?” “騙你的?!倍位窗墩f,“她向來都不管我的事,何況我的事,都是我自己做主?!?/br> 懷念沒應話,她再度拿起筷子,吃了幾口飯后,她問:“程阿姨真的沒有,不贊成嗎?” “沒有?!倍位窗堵匀ズ统趟稍碌臓巿?,輕描淡寫的口吻,“我媽要是真反對,你難不成也想母憑子貴?” “不想?!睉涯罹芙^得很果斷,“我才不會干這種事?!?/br> “放心,我也不會干這種事?!倍位窗段惨敉祥L,慵懶的腔調,慢悠悠地說,“你會干的事是,偷偷談戀愛?!?/br> “……” “我媽還說了,她覺得自己還年輕,還不想當奶奶?!?/br> “……” 懷念直接裝死,一聲不吭。 吃過晚飯,秉持著公平的原則,段淮岸帶來外賣,懷念便收拾吃完的外賣盒。她收拾的時候,段淮岸起身到沙發處坐下,隨意輕慢的態度,儼然反客為主了。 懷念沒有說什么,畢竟這房子里的東西,都是他置辦的。他好歹也能算“半個主人”。 收拾完東西,懷念打開冰箱,洗了盤草莓出來。 段淮岸半躺在沙發上,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不知何時松開了,露出若隱若現的鎖骨。懷念只看了三秒,便火速移開視線。她把草莓放在茶幾上,四平八穩的語調:“吃草莓了?!?/br> “等會兒吃?!彼麘醒笱蟮?。 “……” 私底下,懷念并不擅長異性間的人情往來。說實話,她所有的,與異性的相處經驗,全來自段淮岸??伤麄円郧八降紫孪嗵?,全是黏黏糊糊的談情說愛。乍然像現在這樣,兩個人保持著禮貌距離在一個密閉空間里,像是回到了高中時代。 高中生時候的段淮岸,對懷念而言,是風月不染的高嶺之花。 她仰望他,也因為彼此間地位的差距,與他同處一室時,她總小心翼翼。 現在雖然是在她家,懷念也莫名緊張。 她往嘴里喂了顆草莓,細嚼慢咽地,腦海里慢吞吞地搜尋話題。 過了好一會兒,她問:“你什么時候走?” 聞言,段淮岸冷笑了聲,“想了這么久,就想了這么句話出來?” 還是在催他走。 他衣服扣子都解開兩顆了,這意思還不明顯?居然催他走? 段淮岸坐直了身,“懷念?!?/br> 不知道被他這樣連名帶姓地喊了多少次,懷念緊張之余,還有種未知的惶恐。她轉過頭,試圖心平氣和糾正他這個臭毛?。骸澳隳懿荒懿灰拔业拿??像是上課走神,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很可怕的?!?/br> 段淮岸非常好說話:“行?!?/br> 懷念松了口氣。 “不就是想聽我叫你‘寶寶’嗎?”段淮岸氣定神閑地看著她,閑散的語調,聽起來格外欠揍,“直說不就行了?非要搞暗示那一套?!?/br> “……” 懷念尋思著自己前因后果說得非常清晰,怎么就在搞暗示了? 沉默兩秒,對上段淮岸略帶挑釁的眼,懷念輕聲道:“不是你說的嗎,沒有別人的時候,只想叫我‘寶寶’,可你今晚到現在,都沒叫過。他們說的沒錯,男人喝完酒后說的話,都是騙人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