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節
目光遠眺,段淮岸看到放在書桌上的礦泉水,都被程松月喝完了。 段淮岸嗤笑了聲:“你一長輩,緊張成這樣?又不是你和別的男的同居被我抓到,是我和懷念住在一塊兒,被你發現,你現在應該興師問罪,而不是一副害怕被我罵的模樣?!?/br> “我不是害怕被你罵,”程松月無語地輕哼了聲,抬高音量以抬高自己的氣勢,“我就是緊張!緊張,你知道嗎!” “不知道?!倍位窗恫唤怙L情道。 “……”程松月郁結,“你和懷念到底怎么回事兒?你之前不是談過戀愛的嗎,一副非初戀女友不可的架勢,現在這算什么?用新歡忘記舊愛?” “拜托,新歡就新歡,你找懷念算怎么個事兒?她mama是咱們家的保姆,你該不會覺得她mama在咱們家工作,所以覺得懷念好拿捏,給點錢就能打發了吧?” 段淮岸壓根沒睡幾個小時,身體疲憊,被程松月大喊聲弄的耳朵疼,聽完她話里的內容后,不止耳朵疼了,腦袋更疼。 他側身往外走,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身邊,程松月緊巴巴地跟了過來:“段淮岸——” “——初戀是懷念?!倍位窗秳C冽寒聲,打斷了程松月的話。 程松月雙唇翕動,所有要說的話,隨著段淮岸這句話,瞬間消失。 話音落下,段淮岸又說:“前女友也是懷念?!?/br> 不給程松月任何質問的空間,他還說:“我很喜歡她?!?/br> “一直都忘不了她?!?/br> 程松月神情皸裂。 見程松月處于震驚中,一副凌亂混沌的模樣,段淮岸再度給她時間讓她冷靜。他折身進了廚房,拿過程松月帶來的早餐,吃了起來。 吃完早餐,他把餐具放進洗碗機里,一轉身,就看見程松月不聲不響地站在廚房的中島臺邊,眼神幽幽,隱約夾雜幾抹無法理解的荒謬感。 程松月問:“你說她是你的初戀,所以你大學時的女朋友,是懷念?” 段淮岸說:“是?!?/br> 程松月說:“你倆當時看著,像是陌生人!” 段淮岸問:“不然呢?我要是牽著她手出現在你面前,你會開心地接受這個兒媳婦嗎?” 程松月欲言又止,胸腔里似有口濁氣,半晌,她呼出這口氣,輕嘆:“我也自由戀愛過,淮岸?!?/br> “嗯,但是被我爸中途截胡了?!倍位窗冻读顺蹲旖?,嗓音清淡不含一絲溫度,“你是被逼無奈,和爸結婚?!?/br> 程松月低下頭,輕聲說:“我不是反對你倆談戀愛,只是談戀愛和結婚是兩碼事兒?!?/br> 段淮岸斬釘截鐵:“我就是奔著和她過一輩子去的?!?/br> 程松月脫口而出:“不可能,不現實,段淮岸,你別想了?!?/br> 接連三個否定。 段淮岸眼梢溢著鋒利的冷峭。 程松月思忖半晌,說:“我和你爸雖然沒有明確說過你不需要聯姻,但是淮岸,你爺爺奶奶的想法你還不清楚嗎?他們會接受一個保姆的女兒當他們的孫媳婦嗎?他們對你寄予多少厚望?你走到這一步,除了你自身的努力,還有家族的付出,沒有段家,你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天才?!?/br> “你看看你自己的公司里,放眼望去,全是天才?!?/br> “而你之所以能成為公司的段總,是因為你姓段,你是我和段屹行的兒子?!?/br> “我清楚這一點?!倍位窗读滔率掷锏乃?,脊梁筆挺,與程松月對視,“這件事爸在四年前就和我說過了,我不是段淮岸,我是段屹行的兒子?!?/br> “所以為了擺脫這個稱號,這四年我一直都在很努力。我出國留學,又在德國待了兩年?!?/br> “是,這世界上最不缺乏的就是天才,但那又怎樣,我在德國的時候,所有人都得敬佩我,所有天才都得服我?!彼兄c生俱來的傲氣,眼神里透著蔑視萬事萬物的淡漠,“媽,時代變了。遲早會來到我的時代,到時候,所有人看到你,不會再問你,是誰誰誰的太太,而是我段淮岸的母親?!?/br> “我不是段家的段淮岸,而是——段淮岸的段家?!倍位窗缎厍黄鸱?,他垂下眼來。 沉默稍許,段淮岸接著說:“爸和我說過,爺爺奶奶并不喜歡你,但是他們只能支持他的決定,因為當時的段家,已經是屬于段屹行的了?!?/br> 所以。 為了說服老人家接受。 段淮岸也必須和段屹行一樣,變得強大,強大到,讓人再面對他的時候,只有臣服。 程松月耐心聽段淮岸說完,過了一會兒,她又抬高聲音,辯駁,完美詮釋了什么叫聲音越大,越心虛:“我和你爸是聯姻的!” “你少在懷念面前說這話?!倍位窗毒嫠?,“她本來就畏手畏腳的,一聽到聯姻,嚇得魂都沒了?!?/br> 聞言,程松月清了清嗓,憋屈極了:“那我要怎么說?說我原先的男朋友是你們段家二少爺,結果我變成了段家大少爺的老婆?拜托,這是什么光彩的事兒嗎?傳出去,我是見異思遷的女人,你爸則是連自己親兄弟都不放過的哥?!?/br> 段淮岸面無表情:“你倆感情要真那么堅固,又哪有我爸插足的份?” “……”程松月登時有種不寒而栗之感,“真不愧是父子,說出來的話一模一樣。我看你和你爸一樣,就喜歡強迫別人?!?/br> “注意你的措辭。我現在在追懷念,和她談戀愛,非常尊重懷念的意愿?!倍位窗缎表谎?,涼颼颼的語調,“我要是強迫她,今天早上你就會在我房間的床上發現懷念?!?/br> 說到這里,段淮岸煩:“你能別大清早不打招呼就跑我這兒來嗎?” “不是,”程松月很無辜,她指責段淮岸,“你要是提前說了你談戀愛了,我會來你這兒嗎?就三百平的房子,搞得我好像很稀罕一樣,你的房間還沒我衣帽間大!” “以后別來?!?/br> “不來就不來!”程松月氣得不行,她拿過自己的包,轉身往外走,換好高跟鞋后,噠噠噠地走到電梯前,按了下行按鈕。 似是想起什么,連鞋都懶得換,或許是故意和有潔癖的段淮岸作對,她穿著高跟鞋走到段淮岸面前。 段淮岸眉峰緊蹙,沒什么耐心:“有話能一次性說完?” 程松月表情有幾分難為情,憋了半天,扔下一句話,說完就跑。 她說:“我還沒想抱孫子,你給我悠著點兒?!?/br> 段淮岸:“……” - 懷念去往醫院的路上,心緒凌亂,她想給段淮岸發消息,詢問具體情況,又怕打擾到他。 兩個人談心完,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她昨晚也沒睡多久。此刻還是空腹,又困又餓的狀態,懷念大腦暈乎乎的,身體的困倦感侵襲了所有。 到醫院后,懷念火速去咖啡館買了咖啡和三明治。 早餐剛吃完,接到電話,說是附近的工地發生事故,有工人從樓上摔下來。接下去的半天,懷念都在手術室忙活,無暇去想今早的事。 忙碌的一天結束后,懷念下班已然是下午七點多。 她帶上自己的東西,從醫院往小區走。因是熟悉的路,路程不到五分鐘,她低著頭看手里的手機,沒看前路。 她邊走邊盯著她和段淮岸的聊天界面。 今天一整天,段淮岸都沒給她發過消息。忙的時候,懷念沒注意這茬,但是現在閑下來了,懷念腦海里瞬間冒出早上的一幕。再加上段淮岸沒給她發只言片語,懷念更緊張了。 她在鍵盤上敲:程阿姨和你都說了什—— 消息還沒打完,她突然撞上個人,她連忙收起手機,向對方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br> 下一刻。 撞上了段淮岸懶懶耷拉著的眼。 段淮岸緩慢掀起眼皮,不咸不淡道:“走路不看路?” “你倒是看路了,不也撞到我了嗎?”懷念動了動唇,回嗆他。 “我在你面前站了那么久,你也沒看我一眼。大晚上的,要是有居心不良的人跟著你,你都發現不了。萬一被劫財劫色了呢?” “……”懷念打量了他幾眼,很真誠地問他,“你居心很良嗎?” 第66章 66 66. 段淮岸微微斂眸, 沒什么表情的臉,看人的時候自帶疏離冷冽氣場。 此刻他居高臨下的目光,落在懷念身上, 沒有溫度的眼, 顯出幾分薄情和冷淡, 又給人一種刺穿內心想法的審視感。 懷念霎時很沒底氣, “我——” 沒等她說接下去的話,段淮岸突然伸手,溫溫涼涼的指尖碰了下懷念的臉。 “我確實居心不良, 但你臉紅個什么勁兒,難不成你希望我對你, 劫財劫色?” “……” “說吧,”他不懷好意地問, “是想我劫財, 還是劫色?” “……”懷念很正直很好心地提醒他,“派出所就在前面, 不管是劫財還是劫色,正義立馬就會降臨?!?/br> “是嗎?”段淮岸沒有任何挫敗感,也沒有退縮, 語調閑散地問,“那昨晚有人劫我色,親我,怎么警察不把這個人抓起來?” “親嘴應該不犯法?!睉涯顩]什么底氣。 段淮岸眉骨輕抬,若有似無地笑了聲。 這笑讓懷念更不安了,她舔了舔唇, 裝作剛才的對話沒有發生,直接忽略, 她強裝鎮定地看向段淮岸,“你怎么會在這里?” 段淮岸意味深長地盯著她,語調玩味,“我這不是居心不良嗎?跟蹤狂,想跟你回家,入室搶劫,劫財劫色全看心情,心情好的話,都劫了?!?/br> “我家的東西都是你買的?!睉涯顭o語,她不想扯這個,“你什么時候到的?” “沒多久?!?/br> “你車呢?” “停在你家門口?!?/br> 懷念輕輕地哦了聲,“那走吧?!?/br> 話畢,懷念收起手機,掠過他往前走,雙手垂在身側。 沒走幾步,身后有腳步聲傳來,空氣里隱約也傳來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懷念瞥了他一眼,他穿著成套的西裝,有種成熟男人的沉穩感。 她沒忍住,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萬分不幸地,被段淮岸當場逮了個正著:“想看就看,偷偷摸摸地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