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節
程松月:“那我下廚,給你做頓好吃的?!?/br> 聞言,段淮岸把著方向盤的手,欲左轉掉頭。 好在手機那端傳來段屹行的聲音:“你下廚的話,你兒子可能這輩子都不回家了?!?/br> 程松月沉默了幾秒,很沒底氣地說:“我廚藝也沒有那么差吧?” 段屹行沒有回答她,或許是回答了,只是沒讓段淮岸聽到。緊接著,段屹行的聲音清晰傳至手機這端,“還有多久到?” 段淮岸踩著油門,預估了下時間,“半小時?!?/br> 隔著家門有一段距離,他看見了門口的段屹行。 段屹行也發現了他的車,側身朝向他。 段淮岸將車停在段屹行面前,下了車,“爸?!?/br> 段屹行上下打量著他,隨后笑:“怎么一年過去,沒什么變化?” “能有什么變化?”段淮岸淡聲,“媽呢?” “在化妝,說是要以最美的狀態迎接你?!?/br> “……” 兩人又隨意地聊了會兒,段淮岸才說:“爸,您說吧,找我有什么事兒?” 倘若沒什么重要的事,段屹行絕對不會避開程松月,在門口等段淮岸。 段屹行也長驅直入,問他:“回國這么久了,見過她了沒?” 語氣里的“ta”沒有點名道姓,也模糊不清,但段淮岸知道,段屹行問的她,是懷念。段淮岸嗯了聲,頓了幾秒,又忍不住強調:“見了好幾次?!?/br> 那句“還喜歡嗎”已經到嘴邊了,見到他這幅模樣,段屹行止住了。 答案顯而易見。 段屹行換了個問題:“什么時候和好?” 段淮岸突然沉默了。 場面似是僵持住。 過了不知多久,段屹行聽見段淮岸說:“有次,我和她分手沒多久,媽不是說要給我介紹對象嗎?后來,媽說不動我,于是找她媽聊天。然后,聊著聊著,我就聽到媽說,要給她介紹男朋友,問她媽,想要個什么樣的女婿?!?/br> 是真親媽,把懷念往外推。 段淮岸當時差點兒沒忍住,想去兩位媽面前喊一聲:“她喜歡的是我這款?!?/br> 好在他忍住了。 “嗯?” “她媽具體的回答,我不記得了,但我聽清了一個詞,”說到這,段淮岸挑眸看了眼段屹行,他語氣很冷靜,轉述著那個詞,“——門當戶對?!?/br> 聞言,段屹行神情里沒有一絲意外,“淮岸,我不覺得她mama有說錯。尤其是像我們這樣的家庭,連交朋友你都會選擇和你差不多家境的,更何況是選擇結婚伴侶?” “我當時聽到,也沒多生氣,我就是挺后悔的?!?/br> “后悔什么?” “后悔自己沒有考慮那么多?!?/br> 四周沒有遮擋物,段淮岸整個人被陽光籠罩,但他的膚色沒有任何暖意,是毫無血色的病態的白。莫名有種憔悴的落魄感。 “我以前覺得,只要我喜歡就好,我也認為,我可以有很多種手段把她留在我身邊?!?/br> 可是隨著貪欲的日益膨脹,他想要的逐漸變多。 一開始,他只想要她的喜歡。 有了喜歡,他又想要她的愛。 被愛之后。 他想和她有以后。 一天不夠。 一個月不夠。 一年也好短。 他想一輩子都和她在一起。 “后來我才意識到,您和我說的——要謀劃更多?!倍位窗墩f,“我以前總想著拿她媽威脅她,沒有想過,要是她媽真知道她和我談戀愛,會有什么反應?” “辭職走人,讓她和我分手,老死不相往來?!比绻敵醪环质?,被懷艷君知道他倆的事,估計就是這個結局。 看著以往桀驁不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兒子,居然開始瞻前顧后地思考事情,段屹行神色里有幾分贊許。 但是人的成熟并不能看他看待事物的角度,還要看他解決事情的方式。 段屹行不急不緩地問他:“所以你現在,有什么想法?” “和您以前說的一樣?!倍位窗墩f,“走一步之前,要想十步。我想和她談戀愛、想和她結婚,那我就得搞定所有的阻礙。不然,一切都是無稽之談?!?/br> 段屹行對他投以贊賞目光,他拍了拍段淮岸的肩,感慨:“不錯,比以前成熟了?!?/br> 幾乎是他倆剛聊完,二樓傳來程松月的聲音:“哇,我的兒子回家了!” “兒子,一年不見,你發現沒,你媽又變漂亮了!” 迫于他爸的壓力,段淮岸勉強地吐了個字出來:“嗯?!?/br> …… 吃完午飯,段淮岸沒有任何停留,拿著車鑰匙走了。 程松月并沒有對他的短暫停留表示不滿,因為吃飯的時候,程松月就接了好幾個電話,都來自她小姐妹,叫她出門逛街參加party。 段淮岸離開段家后,沒有回到自己的住處,而是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去一家商場。 根據網上的指示,段淮岸準確地找到女裝店。 嚴謹來說,是一家內衣品牌店。 該品牌發源于英國倫敦,在國內僅有一家實體店鋪,恰好在南城。 段淮岸進店后,按照記憶里的尺碼,買適合懷念的睡裙。 他進店和買單離開,前后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出來的時候,兩只手上掛滿了購物袋。 - 與此同時,懷念剛下班。 夜班本來是早上八點下班的,然而早上六點多,救護車送來五個病人,懷念迫不得已,由白大褂換為綠色的手術服,進了手術室。 做完手術出來,又得處理兩位病人出院,一通忙活完,已經是下午兩點。 懷念回到家,打開衣柜準備拿睡衣的時候,看到衣柜里掛著的唯一一條睡裙。 就是許芙送的那條。 她沒穿過,這么多年沒扔掉,主要是覺得這裙子摸著手感很好,應該挺貴的。所以一直以來沒舍得扔。 只是她沒想到,這條睡裙能這么貴,比她一個月的房租還貴。 懷念伸手,掠過那條睡裙,拿了自己常穿的,長袖長褲的睡衣。 然后,她關上衣柜門,將那條性感暴露的蕾絲睡裙,關進柜子里,鎖在黑暗里。 洗完澡,她上床睡覺。 以防醫院有事找她,手機沒開靜音。 好在她這一覺睡得格外安寧,手機也沒有任何動靜。 醒來已經快晚上十點。 懷念躺在床上,玩了會兒手機,才不情不愿地起床。 她抓抓頭發,刷了個牙,打算去樓下面館吃一碗面。 懷念住的地方靠小區中央,小吃攤和餐館都在小區外圍,她走了會兒,由安靜走進熙攘里,路過燒烤攤的時候,買了兩串牛rou串。她邊吃牛rou串邊走進常去的面館,點了碗千張rou絲砂鍋面。 她吃東西的速度很慢,即便在快節奏的醫院里工作,忙的只能從夾縫里抽出時間吃飯,但她還是慢吞吞的。 吃完面,她又去邊上的超市晃悠了會兒,買了點兒吃的,才慢悠悠地走回家。 快到單元樓下的時候,她看到一個模糊卻熟悉的人影,但是不敢認,總覺得這么晚了,他不會出現在這里。 再往前走了幾步,對方也走向她。 這回,懷念看清了:“段淮岸,你怎么在這里?” 她連忙掏手機,發現手機里,沒有他發來的消息,“你過來,怎么不給我發消息?” “怕你在睡覺?!倍位窗墩f。 “……”懷念眨了下眼,“所以你一直在這里干等著?” “嗯?!?/br> “那你要是沒在這里等到我呢?” 段淮岸勾唇笑了出來,笑聲淺淺的,因為離得近,氣息好像都撲在她臉上。 “我剛到,正準備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就看到你了?!?/br> “哦?!睉涯钅藘擅?,覺得二人這么干巴巴地站在外面也不是個事兒,她問,“你要不要上樓坐坐?” 話音落下,段淮岸眉骨輕抬,眼神意味不明,他清了清嗓,一派正直保守的架勢,說:“懷念,你搞清楚,我現在是在追你?!?/br> 懷念抬眸,有些懵:“???” “我就只想追你,沒想和你表白,更不想你答應我?!?/br> “……”懷念更茫然了。 “所以,”段淮岸的眼神暗了幾分,喉結滾動,吐字清晰,“你休想——” “把我騙去你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