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節
許如清溫文爾雅地同段淮岸說話,“來接懷念?” 段淮岸扯了下唇:“嗯?!?/br> 他壓了壓眼皮,眼底斂著鋒利的冷光:“走?” 意識到他只對自己說一個字了,懷念此刻當然順著他,安靜地跟著段淮岸走。 段淮岸的車停在路邊。 上車后,他啟動,換擋,踩油門,全程一言不發。 憋著一股勁兒,一股悶氣。 懷念幾次想開口,被他制止:“停車了再和我說話?!?/br> 車廂內氣氛壓抑,懷念垂下眼,沉默不語。 車廂內冷氣冷得砭人肌膚,室外的天漸漸黑了,車子停在院子外。 路燈燈光半明半昧地照入車里,四周闃寂,段淮岸打破了這份死寂的沉默。 “我會聯系人給你換個駕校?!?/br> 懷念心腔一下輕顫,她覺得喉嚨被什么東西堵住,哽咽難疏通,好半天,她說:“我和許如清真的只是偶遇,他今天練完就去考試了。我和他不會再遇到了?!?/br> 段淮岸的嗓音似被冷氣滲透,“聽話寶寶,我之前學車的駕校挺不錯的,離我公司也近,你就在我那兒過夜,也省的每天大老遠地跑來跑去?!?/br> “明天就換個地方練車,我會每天接送你的?!?/br> 車內的發動機停了。 段淮岸按開安全帶扣,折過身,體貼地替她解開安全帶按扣。 他呼吸溫熱,撲在她的臉上,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我說過的,我真的很煩這個人。一次,兩次地來挑釁我?!?/br> “他哪有?” “他沒有嗎?校園卡那次,還有這次?!?/br> “什么校園卡?” 懷念靜了會兒,他一雙眼是不含任何雜質的黢黑,鼻息很重,像是陰霾傾覆。 天邊響起一陣驚雷,悶了一下午的天,下起了淅瀝的雨。 “我打車遇到許如清那次嗎?”她心跳轟鳴。 段淮岸目光死冷,“你說他為什么非把校園卡給我,而不是還給你?你倆不是有微信嗎?他不是你青梅竹馬的好哥哥嗎?” “能不能別一口一個‘好哥哥’?我和他之間,沒什么交集的?!睉涯钊允菧睾蛻B度。 “那是因為你身邊有我?!倍位窗痘⒖诘肿∷南骂€,他猛地收力,手緊錮著她的臉,往日綿柔的纏吻的前奏,如今卻帶著冰涼的鋒利,“你信不信只要我不在你身邊,他就能放開手追你?” “他追我,我就會答應他嗎?”懷念不理解。 懷念閉了閉眼。 她的臉被他箍得生疼,她伸手推他,卻被他掐住手腕,壓在車窗上。她掙扎著,反抗著,抵觸著,段淮岸猛地親住她的唇,想撬開她的唇齒與她熱吻。懷念嗚咽著,牙齒狠狠地咬住他伸進來的舌頭。 有鐵銹味蔓延在口腔里。 段淮岸卻跟察覺不到似的,仍在吻她。 直到臉頰處感受到微涼的潮濕。 段淮岸停了動作,他退出來,額抵額,看到她紅成一片的眼圈。 他眼眶也紅了,“寶寶,你不能這么對我的。不能我一不在,你就和別的男的說話?!?/br> “我和他是正常的聊天?!睉涯羁刂撇蛔〉氐粞蹨I,情緒也頃刻間崩塌。 “段淮岸,你是想我出國深造,”淚液沾濕眼睫,她忍無可忍,終于問出了這個問題,“還是要把我綁在你身邊?” 第46章 46 46. 空闊的副駕駛, 因為兩個人的存在而顯得逼仄狹窄。 室外的雨淅瀝落下,燥熱的暑夏天,停止啟動的車廂內很快變得悶熱。眼淚和汗水混成一片, 懷念啜泣著, 臉上印著斑駁淚痕。 段淮岸用指腹溫柔地擦拭, 邊擦邊說:“我很討厭做非要放棄一個選項的選擇題, 所以一直以來,我給你的選擇題,都是沒有余地的?!?/br> 她垂著眼落淚, 當然也沒有看到他猩紅的眼尾里泛著的淚光。 “如果非要在出國和你之間選一個,我一定會選擇你?!倍位窗兜皖^去尋她的視線, 可她已經不愿意看他,死死地閉上了眼。 “但我不會?!睉涯铄崛槐犻_眼, 濕漉的眼蒙著一層霧氣, 像是數九寒冬天滲入人骨髓里的寒氣,“如果在前程和你之間做選擇, 我不會選擇你?!?/br> 懷念的語氣很輕很輕,一字一句砸落在他心里,如同巨石般, 將他的心砸的千瘡百孔。 段淮岸看著她的眼神,桀驁又冷峻,然而在聽到她的話之后,統統消失不見。 只剩下受傷。 他盯著她,想要從她臉上找到哪怕一絲的說謊的痕跡。 可是沒有。 她說的是真的。 她是真的會放棄他。 段淮岸突然泄氣了,他沉默地回到了原位, 將整個人都埋在暗影里。 在她開口之前,他有很多話想說的。 我真的很喜歡你, 懷念。 我沒辦法過沒有你的生活。 我是真的,沒有你就不能活。 你能不能像我選擇你一樣,堅定的選擇我? 沒有了。 他說不出口了。 在她放棄他的時候,他的喜歡變得毫無意義。 “為什么?”他嗓音很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事到如今,他只能問一句為什么。 懷念眼里的淚和室外的雨一樣淅瀝落下,她用手背囫圇地擦了擦,語氣依然溫和從容,“段淮岸,我們分手吧?!?/br> “不可能?!彼麤]有任何猶豫,“我不同意?!?/br> “我絕對不會和你分手?!?/br> “懷念——” “我好累?!睉涯钔崎_車門,她吸了吸鼻子,語氣低沉,帶著倦怠,“我真的很累,要在家里裝和你不熟,要躲著人跑去你房間。還要擔心自己哪兒做不好惹你不開心了,又得哄你。學校有那么多事,你一句想我,我就得和你見面?!?/br> 懷念胸腔起伏,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你也很累吧,每天擔驚受怕我身邊又出現了哪個男的,那個男的是不是喜歡我,我會不會喜歡他?” “真的?!睉涯钭呦萝?,背對著他,聲音和涼風一同侵入車廂,“我真得很累?!?/br> 她下了車,頭也不回地往屋里跑去。 身后也響起了車門打開的聲音,還有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懷念推開了家門,整個人撞入一個寬厚的懷里。 她踉蹌地往后退了幾步,低著頭:“對不起?!?/br> 頭頂傳來段屹行的聲音:“沒關系,走路小心點?!彼暰€穿過懷念,落在站在大門出,急促喘氣的段淮岸身上,雨水澆出滿身狼狽,不復往日的高傲,雙眼紅得滴血,灼灼地盯著懷念。 懷念繞過段屹行,悶頭往里走。 段淮岸還要往前追,卻被段屹行攔住了。 段淮岸急切:“爸,你松手?!?/br> 段屹行淡聲:“該松手的人,是你?!?/br> 話音落下,懷念步伐一滯,她聽到身后的段淮岸啞聲說:“爸我求你了,我真的有話要和懷念說?!?/br> “她不想聽?!倍我傩姓f,“淮岸,你要學會尊重她?!?/br> “……” 懷念眼里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滂沱落下。 她提步,快速跑回屋。 門合上。 室內室外落于無垠黑夜里。 她蹲坐在門后,將所有情緒都置于黑暗里。 天空好像破了個窟窿,雨一直下。 等到第二天,卻照樣放晴,空氣里是揮之不去的燥熱,蟬鳴聲沸騰,樹葉上尋不到一絲朝露,昨夜的雨像是一場夢。 懷念出門的時候,余光瞥到二樓陽臺處站了個人。 她沒回頭,沒去看他。 下午回來的時候,他還站在那里,紋絲不動。 他只站在陽臺,遙遙地看著她,沒有下樓找她。 懷念回到房間,看到手機里躺著的未讀消息。 段淮岸:【寶寶,是我錯了,我不應該讓你和我出國的?!?/br> 段淮岸:【我沒想過把你綁在我身邊?!?/br> 段淮岸:【我再也不吃醋了,真的,我保證?!?/br> 段淮岸:【我也不勉強你了,你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要是不想和我見面,我就不強迫你來見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