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低糜又詭異的氣息在室內發酵。 段淮岸姿態悠閑地靠著床頭,他身側,懷念雙手緊抱著被子護在胸前,然而身側與后背顧及不到,露出白皙漂亮的腰線。 段淮岸的視線,最后定格在她嶙峋突出的蝴蝶骨上,細細的,輕顫的。 他不合時宜地,想起了自己收藏的蝴蝶標本。 “懷念?!彼斫Y滾了滾,想說出口的那句話,被懷念搶先了一步。 懷念說:“我會對你負責的,段淮岸,以后你——我隨叫隨到?!?/br> 段淮岸一頓,眉心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下。 見段淮岸半天沒吭聲,懷念語氣加重:“我說真的,我沒騙你,我會對你負責的?!?/br> 她邊說,邊慌地轉身,目光一掃,撞上段淮岸深暗的雙眼。 他周身清冷正經,面容嚴肅,忽然舉起手機,手機屏幕朝向她,示意她看。 看清手機屏幕里的錄音界面后,懷念腦子里“嗡”的一聲,心臟快要爆炸。 偏偏段淮岸還用一絲不茍的語氣說:“以防你以后反悔不認賬,這是物證?!?/br> “……”懷念愣了愣,沒忍住,出聲:“我覺得我是個挺靠譜的人,挺值得人信任的?!?/br> “嗯?!倍位窗稇?,但還是接著讓手機持續錄音,他眉梢輕抬,不咸不淡道,“但我這個人,生性多疑?!?/br> “……” 錄音到此為止。 段淮岸站在車外,懷念坐在車內。 路燈燈光被他遮擋了大半,他低垂著眼,辨不清臉上情緒,只能聽見他一貫冷淡的嗓音,沉沉往她耳里鉆,像是要入侵她的大腦,攪弄她的良知。 “——隨叫隨到?挺靠譜的人?挺值得人信任?” 第12章 12 12. 想當初,懷念對于段淮岸不信任自己的行為,感到不滿。 也對他用生性多疑一詞形容自己而感到不可思議。 哪有人會這么說自己? 偏偏還真有。 偏偏這個人就在她面前。 他叫段淮岸。 然而結合懷念最近的所作所為,懷念實在辜負了她所謂的“值得信任的人”。她完全就是個厚顏無恥、出爾反爾的人。 而段淮岸原本卑鄙的錄音行為,在懷念的對比之下,顯得特別正氣凜然。 懷念瞬間顏面盡失。 她弓起的腰脊慢慢無力地貼回到副駕駛椅背處,推搡著段淮岸的手,也收回,訥訥地拉起安全帶系上。 鬧騰了這么多天,終于溫順了一回。 就因為用了她不喜歡的姿勢,能鬧這么多天。 段淮岸關上車門,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回家。 車一路往前飛馳,路燈燈光明暗交織,懷念眼底情緒閃爍。 過了不知多久,她語氣很誠懇,和段淮岸道歉:“是我忘了,對不起?!?/br> 段淮岸話里帶幾分嗤笑:“這才兩年,就忘得一干二凈了?!?/br> 其實她一直都是吃軟不吃硬的人,聽段淮岸一而再再而三地數落自己,還擺出一副和她清算最近的賬的斤斤計較的模樣,她也沒想給他留面子了。 “難道都是我的錯嗎?段淮岸,你就沒有錯嗎?” “你總是強迫我?!?/br> “刺啦——” 一個急剎,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好長一截距離。 慣性所致,懷念整個人往前傾,再被安全帶拉扯回位。 胸腔被安全帶勒的發疼。 比痛感更清晰的是段淮岸的聲音。 段淮岸:“強、迫?” 懷念:“不是嗎?” 段淮岸扯了扯嘴角,語氣清淡:“我要是強迫你,我剛才當著你舍友的面就會和你接吻,告訴她們,你是我的女朋友;我要是強迫你,你現在身上不會有一件衣服;我要是強迫你——” 他屏息,沒再接著說下去。 密閉的車廂里,能聽見他緩慢而深重的呼吸聲。 隱忍的,克制的。 懷念聽得心驚rou跳,她太清楚段淮岸說的,字字屬實。 她眼睫輕顫,“你沒有嗎?在家里,會拉我去你房間,你mama在外面敲門的時候,你在干什么?你在脫我的衣服,不管我怎么求你,你都不住手?!?/br> 段淮岸冷笑:“你不在我房間的時候,我媽敲門找我,我也懶得開?!?/br> 懷念:“那我說累的時候,也沒見你照顧過我的感受?!?/br> 段淮岸:“接個吻,你說累。牽個手,你怕被人看見。抱你一下,你馬上推開。我說什么了嗎?” 懷念賭氣:“因為你吻技很爛?!?/br> 段淮岸:“我吻技爛?第一次接吻的時候,你說的話,你又忘了是嗎?我不介意幫你重新溫習一下——你說,段淮岸,你是不是和很多女的接吻過?你好像很熟練的樣子?!?/br> “……”懷念頭皮發麻,“你閑的沒事記這些沒用的東西嗎?” “你都說了是閑的沒事?!?/br> “……” “而且,初吻,不是沒用的東西?!倍位窗逗斫Y滾動,他放在方向盤的手,伸了過來,拉住懷念的手,手指填滿她的指縫。懷念沒有用一點力氣,拒絕或是迎合,她都沒有表態,只是靜坐著。 段淮岸嘆了口氣,似是要為這場莫名其妙的吵架和冷戰畫上一個句號。 “我是有錯,但是我能忍受的就是,在外人面前和你保持距離?!?/br> “沒有外人的時候,我為什么不能和你接吻?”段淮岸慢慢轉過身,語氣變得黏黏糊糊的,“寶寶,你不能對我有那么多的要求,我就是喜歡你,想和你親近一點啊?!?/br> 如果段淮岸寒聲指責懷念,懷念勢必會將這場莫名其妙的冷戰延續下去。 可他了解她,就像她了解他一樣。 她就是吃軟不吃硬的。 寂靜的車廂里,浮著絲絲縷縷的曖昧。 懷念抿了抿唇,略顯不自在地說:“你別這么叫我?!?/br> 段淮岸低笑:“我怎么叫你?” 懷念眼睫掀動,面前,段淮岸還是那個段淮岸,淡冷的眉目,臉上沒太多表情。散發著冷然又拒人千里之外的氣場,但是他一張嘴,就是與外表大相徑庭的極具反差的溫柔。 一口一個“寶寶”。 一時間,懷念不知要說些什么,于是選擇保持沉默。 靜了一會兒,段淮岸說:“我最近很忙,沒一天睡超過五個小時的覺過,你還和我鬧——” “我沒有和你鬧?!睉涯钇擦似沧?,還挺理直氣壯的,“我給你足夠多的自由讓你忙?!?/br> “行,”段淮岸改口,“不是鬧,是冷著我。自己快活兒瀟灑去,留我一個人獨守空房?!?/br> 懷念雙唇翕動,還沒等她開口,她的臉被段淮岸捧起,他另一只手掐住她的后頸,拉近二人間的距離。 這段路沒有路燈,四周烏漆嘛黑的。 周圍也沒幾輛來往的車,安靜極了。 段淮岸蹭了蹭她的鼻尖,溫熱的吐息似是某種催化劑。懷念下意識地張唇,段淮岸輕笑了聲,然后毫不猶豫地咬住她的唇瓣。舌尖趁勢撬開她的牙齒,勾纏舔.弄著她的舌頭。 綿密的,濕熱的吻,像是夏天燥熱的風。 夏日的風意味著暴雨。 段淮岸的吻由來如此,充滿掠奪性,狂掃著她口腔里的氣息,吻久了會有種窒息感。 他接吻也從來不規矩,把她的衣服弄亂弄皺。 懷念被他按在懷里接吻,安全帶緊密地按壓著她的胸腔,束縛著她的呼吸。這還不夠,段淮岸捧著她臉的手撥開她的衣角,瞬間裹住她起伏的心臟。 其實懷念才是最具備反差感的人。 高中的時候,班里的人總會討論她。 因為長得漂亮,成績性格都很好,所以她很招人喜歡。不僅招同性喜歡,更吸異性眼球。 男生們討論她的內容很一致。 ——“特純特乖一姑娘?!?/br> 過于清純甜美的長相,使得異性對她無法產生任何的遐想。 然而接觸過后才會知道。 只有段淮岸才會知道——懷念的身材是和長相完全不符的性感火辣。安全帶系帶壓著的軟rou極具分量感,段淮岸的手在男生里算大的了,堪堪包住三分之二。 薄針織衫覆蓋住他的手,按壓起伏的弧線曖昧,令人發麻的快意由他的指縫擴散蔓延至她身上。 四下無人的街頭。 這種氛圍之下,懷念緊張的腳趾蜷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