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他久久沒有回應,長眸黑沉沉地注視著懷念,懷念霎時改口:“——四張,我忘了我也需要門票?!?/br> “好?!倍位窗镀街钡拇骄€松散開,心情rou眼可見地變好,“記得到時候給我加油?!?/br> “加不加油你不都能拿到第一名嗎?”懷念嘟囔,近乎自言自語的音量,段淮岸沒聽清,“你嘀嘀咕咕些什么?” 懷念漫不經心地敷衍他:“我說我會給你加油的?!?/br> 周末兩天,懷念認真復習,段淮岸并沒打擾她。 等到周日晚上,懷念復習完所學知識點,又看了許久的醫療紀錄片,整個人略顯無聊。她上了個廁所出來,看見杵在客廳沙發邊的小美,走上前,按下開關鍵。 小美開機的過程很華麗,它的上半身是一塊屏幕,屏幕亮藍金色調的光,光亮寥寥幾筆,勾勒出蝴蝶飛舞的畫面。 小美是段淮岸兩年前設計的作品,那時段淮岸的能力遠不及現在,所以小美尤為簡單。 談不上多智能,更不會開口講話,唯一的用途就是取快遞。 懷念半蹲著身子,見小美頸間的蝴蝶吊墜歪了,動手要把吊墜擺正的時候。 忽然聽見機器人說話了—— 小美:“主人,晚上好?!?/br> 聲音很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 約莫用了十秒鐘,懷念反應過來。 這不是她的聲音嗎? 段淮岸居然采集了她的聲源做擬聲合成了小美的聲音? 而且。 她剛剛聽到了什么? 和她高濃度重合的聲線,說了什么? 主什么…… ……什么人? 主人? 主人??? 主人?。。。?! 主人是什么玩意兒??。?! 懷念嘗試讓自己冷靜下來。 也是此刻,她意識到,人在情緒劇烈起伏的時候,大腦里是一片空白的。她想不起一句臟話,甚至想不到任何能描述段淮岸此番行為的詞語。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向書房,推開門,面無表情地凝視段淮岸。 段淮岸摘下眼鏡,不明所以:“你心情不好?” 懷念眼里情緒很冷,冰涼冷嗓:“我命令你?!?/br> 居高臨下的口吻,沒有半點兒畏懼。 “把小美的聲音給我改了?!?/br> “……” 段淮岸眉峰蹙起,像是在回憶。書房只開了一盞夜燈,隨著他起身的動作,燈光被他遮擋住大半,某部分不甚清晰的記憶如同陰影般撲面而來,他想起了什么。 “小美是用的我的聲音還是你的聲音?”事不關己又看熱鬧的悠閑態度。 懷念愣了愣:“小美的聲音不是你弄的?” “昨天遲徑庭來過,他鼓弄了很久?!倍位窗额D了頓,若有所思道,“他說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保證我會喜歡?!?/br> “所以,”段淮岸清楚好友的惡趣味,話語里多了幾分了然,“——小美用的是你的聲音?” 即便不是段淮岸弄的,懷念的心情也好不起來。 反正,段淮岸和遲徑庭兄弟二人,一丘之貉。 段淮岸已然走到小美面前。 他抬了抬眉,和小美對話:“小美,現在幾點?” 小美回答:“主人,現在是晚上十點四十七分?!?/br> 段淮岸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兩人視線對上。 懷念聽到“主人”這個詞,頭皮發麻:“我可以忍受它用我的聲音,但是我沒有辦法忍受它用我的聲音喊……” “……主人?!彼y以啟齒,每個字眼像是從牙縫里硬擠出來的。 聞言。 段淮岸眉眼舒展開,他彎唇,十分好說話的模樣:“是得改?!?/br> 懷念以為他骨子里真有未被湮沒的仁慈。 未料想。 緊接著便聽見他閑淡的,藏著戲謔的聲音問, “所以,你是想聽我喊你‘主人’嗎?” 第08章 08 8. 聽到段淮岸的話之前,懷念覺得他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某個陰暗角落,心胸變得寬廣起來。 聽到段淮岸的話之后,懷念確定無比段淮岸還是那個段淮岸,假正經又壞心眼。 “……” 懷念微抿唇。 知道他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見縫插針地調戲她。 也不指望他能多善解人意。 懷念思考了下,掏出手機,決定找讓聾啞機器人小美張嘴說話的“主犯”遲徑庭。 她和遲徑庭加上好友,至今都沒聊過天。因此,找遲徑庭的過程略顯復雜。 好友列表往下滑,翻翻找找,還沒滑到“c”那欄。 倏忽間。 有只手擋住她的手機屏幕。 段淮岸垂著眼,輕描淡寫的口吻:“我來聯系遲徑庭?!?/br> 懷念半信半疑地望著他。 段淮岸索性將語音通話的免提打開。 等了沒多久,語音接通。 遲徑庭那邊應該有人,嘰里咕嚕地吐出一大串夾雜一堆復雜的專業名詞的話,而后,對著身邊的人說:“我接個重要電話?!?/br> 短促的腳步聲后,遲徑庭吊兒郎當的聲音再度傳來:“這個時間你要么和你家懷念待在一塊兒,要么琢磨著你的機械手,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段淮岸言簡意賅:“小美的聲音改一下?!?/br> “為什么要改?”遲徑庭含笑的嗓懶洋洋地,“你不喜歡你家懷念的聲音嗎?” “我也沒叫過他‘主人’好嗎?”懷念忍不住出聲。 遲徑庭靜了靜,恍然:“我說呢,原來是懷念要求換聲音?!?/br> 他收起笑意,正兒八經的語氣極具說服力:“可是語音系統里只有這一款聲音,我還沒來得及做?!?/br> 懷念還真信了:“那你改個稱呼?!?/br> 說實話,懷念對小美用自己的聲音說話一事,不反感,甚至覺得新奇。 據說,人聽自己說話的聲音,和別人聽你說話的聲音是不一樣的。懷念也聽出了些許不同,小美說話的聲音,會比她認為的自己的聲音,更清甜一些。 遲徑庭答應得很爽快:“可以,詞庫里有很多備用選項,你看你喜歡哪個?” “比如?” “比如——寶寶,老公,親愛的,甜心,honey……”遲徑庭拖腔帶調地,“你覺得哪個比較合你心意?” “……” 每個詞都像是從四面八方朝懷念揮來的拳頭,砸的她暈頭轉向。 懷念艱難維持著臉上的表情,不讓自己崩潰得太明顯。她后知后覺,察覺到了遲徑庭在捉弄她。 “哪個都不喜歡,謝謝?!睉涯畹挠迷~很禮貌,語氣卻是很不客氣的,“麻煩你立刻、馬上給我改了?!?/br> “不改會怎么樣?”遲徑庭跟無賴似的。 懷念忽然消音了,如他所言,她確實拿他毫無辦法。 短暫的沉默里,手機聽筒傳來遲徑庭短促的、嘚瑟的笑聲。 耳邊冷不丁響起另一道聲音,熟悉的,近在耳畔的,命令聲:“我知道你能遠程cao控,你現在就把稱呼給取消了?!?/br> 說完,不等遲徑庭回應,段淮岸掐斷通話。 大概過了半分鐘,客廳里響起“滴——”的一聲。 懷念眼神里帶著疑惑。 她試探性地問:“……小美?” 小美的聲音已經變成官方客套的ai女聲,像是導航軟件里,平靜又不帶溫度的聲音,此刻怡怡然地說, “爆炸霹靂宇宙第一美少女,晚上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