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簾掀起,一個差不多年歲,卻敦敦實實的小女孩走進來。 她進門先看了一眼放在炕桌上的陶碗,見里面的食物沒被動過,空咽了一下口水,這才看向姜舒月:“你怎么不吃?” 三天只喝一碗稀飯,還病著,換做她早餓死了。 眼下大雪封山,府里已經好幾個月沒給田莊送吃食了,米缸空了,面粉和豆腐還是她娘厚著臉皮向莊頭家借來的。 她娘一早冒雪下山,往城里去,最早也要明天后晌才能討了糧食回來。 “餅子太硬,咽不下?!?/br> 姜舒月聽見馮巧兒吞咽口水的聲音,跟她打商量:“我知道你到現在還沒吃東西,餅子歸你,豆腐歸我。但豆腐你得按照我教的方法再做一遍,做成我喜歡吃的雞刨豆腐?!?/br> 三天了,馮巧兒第一次聽見姜舒月說話,人都是懵的:“你……你會說話?還會做飯?你不是傻子嗎?” 姜舒月:……草率了。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馮巧兒:“傻子就不能變聰明了?” 不知為何,馮巧兒紅了眼圈:“能能能,你本來就是被馬撞傻的,郎中說沒準兒能好!” “我剛才又撞到頭,不傻了,但很多事都記不得了?!苯嬖马樦倪壿嬐抡f,“現在能去做豆腐了嗎?我說你做,做好的豆腐也分你一半?!?/br> 幾天觀察下來,黑暗料理都是常mama做的,姜舒月希望馮巧兒能像她的名字一樣,是個心靈手巧的姑娘。 事實證明,馮巧兒的手確實很巧。 姜舒月虛弱地躺在土炕上聽著聲音,聞著氣味,指揮馮巧兒做雞刨豆腐。只在姜舒月說要打一個雞蛋的時候,馮巧兒有些遲疑,接下來的起火燒油全部做得像模像樣。 聽著熱油翻炒碎豆腐的聲音,聞著鹵水豆腐因為失去水分而發出的香味,姜舒月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巧兒,家里有蒜嗎?有的話,切碎了,出鍋的時候撒上?!痹诼╋L的屋子里吃雞蛋會腥,姜舒月覺得除了鹽,還是得放點配料進去。 沒有胡蘿卜碎、木耳碎、海米碎和起鍋時撒的香蔥碎,放點蒜末提香也勉強能吃。 說完并沒聽見馮巧兒回應,卻很快聽到了拍蒜的聲音。 片刻之后,土炕的熱氣上來了,馮巧兒也端著一碗雞刨豆腐走進屋中。 姜舒月吸了吸鼻子,配料少,佐料也沒什么,能有現在的香味全靠純天然無污染的新鮮食材撐著。 馮巧兒常年被她娘的黑暗料理支配,覺得之前在莊頭家門口聞到的燒豆腐已經很美味了,可跟這道雞刨豆腐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 她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吞著口水,抬眸看姜舒月:“真的分我一半嗎?” 她娘走之前說家里能吃的不多,都緊著姑娘吃。 馮巧兒從昨天晚上就沒吃飯,餓到現在早已前胸貼后背。 姜舒月示意她現在就分。馮巧兒轉身出去拿了一雙筷子進來,直接將噴香的雞刨豆腐撥進了盛著“張飛”面餅的陶碗里。 姜舒月費力地撐起身子看,發現馮巧兒只分了一小半給自己,將大半留給了她。 這孩子能處,連帶著她對常mama的印象都有了改觀。 身體餓得太狠,豆腐又是軟中硬,不好消化,姜舒月吃得很慢,不像對面馮巧兒那樣風卷殘云。 等馮巧兒吃完,姜舒月又撥一些沒動過的豆腐給她,試探著跟她商量:“晚飯能不能熬點蛋花粥?” 中午吃豆腐沒什么,晚上再吃,恐怕克化不動。 馮巧兒扒了一口豆腐,聞言看她:“家里沒米了,得等我娘明天回來?!?/br> “有雞蛋嗎?晚上做個疙瘩湯也行,我教你?!笨傊煤瓤谙〉?。 馮巧兒搖頭:“沒有雞蛋,也沒有面了?!?/br> 沒有米,沒有面,那她們吃什么,姜舒月想什么就問了出來。馮巧兒倒也沒瞞她:“就這些吃的了,得餓到明天后晌我娘回來?!?/br> 躺在屋里能聞到風雪的氣息,在馮巧兒出去洗碗的時候,姜舒月也不管穿幫不穿幫了,rou疼地在種子空間里取出一小袋培育過的麥種。 空間里的種子不多,全都是她從前上學時自己培育的。這會兒拿出來的麥種平均畝產在三百公斤左右,抗寒耐旱,抗倒伏抗病,是所有糧種里最一般的,也是她最開始培育的那批種子。 饒是如此,都比這個時代小麥的平均畝產高出五倍還多。 與未培育的麥種摻著用,在沒有化肥和農藥的情況下,預計能減產一半,也就是平均畝產一百五十公斤左右。 年景好,糧食產量翻倍,勉強說得過去,不會太顯眼。 姜舒月出來乍到,身體差得要命,可不敢一口吃個胖子,被人盯上。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她懂。 聽見灶屋沒了動靜,姜舒月將馮巧兒叫進來,對她說:“我記得莊頭家有糧食,你用這些換點米和面過來?!?/br> 剛想說如果能再換點雞蛋和rou更好,就見馮巧兒搖頭:“這么點麥子,換不來米和面?!?/br> 之前糧食接不上的時候,她娘都是用銅板和布換。用麥子換人家的米和面,莊頭人老實,卻不是傻子。 又想起莊頭婆娘那個“坐地炮”的潑辣樣,馮巧兒縮了縮肩膀,她要是去了,估計得讓人拿掃把打出來。 姜舒月堅持把小布袋塞給馮巧兒:“這是糧種,你拿去試試。莊頭若是個識貨的,一準兒能換?!?/br> 哦豁,小伙伴們如果覺得海棠書屋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target=_blank class=linkten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gt;.lt;) lt;a href= title=蒹葭是草target=_blankgt;蒹葭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