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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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渝考慮到工程船隊隨時要執行重大險情搶護任務,不能沒執法船艇引航護航,通過黃老板向上級請求讓001留下,沒想到001留下來居然派上了用場。 他一刻不敢耽誤,爬起身舉著對講機道:“收到,我這就上001,我送專家過江?!?/br> “二舅,我也去?!?/br> “行,快點?!?/br> …… 韓渝爬上001,親自掌舵把001開到躉船邊,接上幾位荊江水利局的專家才知道,原來市領導突然想起北閘的高程,要確認進洪閘的高度。 這個數據很重要。 因為一旦炸開進洪閘外的攔淤堤,進洪閘就要直面洪水。 如果水位比進洪閘高,那炸開攔淤堤洪水就會漫過進洪閘涌進分洪區,都不用開閘。 進洪閘是重要的防汛設施,不能被洪水損壞,更不能被沖垮坍塌,因為進洪閘的使命不只是開閘分洪,一樣要關閘擋住洪水,要起調節調度水位的作用,1954年分洪時就開啟了三次。 如果就這么任由洪水涌進分洪區,萬一分洪工程區外側的堤壩擋不住怎么辦? 遠的不說,就說前段時間潰口的孟溪垸。 再南面就是湖南省的鄉安縣,鄉安縣那邊雖然也被淹了,但由于有一道與安公縣交界的北堤,南北兩側的洪水水位相差近十米。 據說一些不了解情況的湖南群眾,誤以為湖北這邊是故意泄洪,差點跟安公縣的干部群眾打起來。事實上當年在安公縣修建分洪工程這一問題上,湖南省是持反對意見的,并且是強烈反對。 總之,即使決定分洪也要確保萬無一失。 攔淤堤附近江面全是執行警戒任務的執法船艇,韓渝打開警燈,拿起對講機,調到公安的無線通話頻率,通報此行的任務。 負責警戒任務的荊州公安局領導立即聯系防指,確認“駐港部隊”的001不是來搞破壞的,這才讓攔住001的一條小巡邏艇放行。 由于進洪閘被攔淤堤擋住了,韓渝只能把三位水利專家送到攔淤堤邊。 考慮到專家上不了岸,讓老朱和小陳放下鐵劃子,跟冬冬一起開鐵劃子送三位專家上岸。 韓渝找地方系好鐵劃子,攙扶著三位專家爬上岸一看嚇一跳,岸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不但有公安干警,還有很多個荊州軍分區派來的民兵,全部荷槍實彈。 攔淤堤距進洪閘約二點五公里,沒有人接過不去。 韓渝再次呼叫老王,請老王同志聯系市防指,在堤上等了大約五分鐘,荊州軍分區向副參謀長親自開車來接。 由于來的時間比較早,并且天天在江上跟救火隊員似的執行各種搶護任務,“駐港部隊”在荊江兩岸參加抗洪的部隊中名聲很響。 名聲之所以那么響,總結起來至少有十幾條。 比如“駐港部隊”是拖著一個加油站和一個自來水廠來的,比如“駐港部隊”有好幾臺大型挖掘機,比如“駐港部隊”伙食好,又比如“駐港部隊”有女兵等等。 向副參謀長見到了傳說中的“駐港部隊”部隊長,見部隊長的小警衛員很好奇,拉開車門道:“韓書記,一起去看看吧,擠擠應該能坐下?!?/br> “向副參謀長,我就不過去了,我在這兒等?!?/br> “行?!?/br> 向副參謀長一邊招呼三位專家上車,一邊解釋道:“警戒之所以這么嚴,主要是考慮到安全。這道攔淤堤里有119個炸藥室,一共預埋了二十噸炸藥。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出意外,所以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br> “理解,”韓渝想想又說道:“向副參謀長放心,我們不抽煙,不會動明火?!?/br> “好,那我先走了?!?/br> “忙去吧,楊工,你們別急,我們不會走,我們就在這兒等你們?!?/br> 剛目送走三位專家,一個佩戴“指揮員”紅袖套的上尉軍官就迎了上來,提醒道:“韓書記是吧,這里不只是不能抽煙,也不能撥打手機,對講機最好也不要用?!?/br> “對不起,我們剛才不知道?!?/br> “現在知道就行了?!?/br> “你貴姓,你是哪個部隊的?” “免貴姓劉?!鄙衔经h顧了下四周,帶著幾分尷尬地說:“我就是負責炸堤的地爆連長,我們腳底下的炸藥就是我們連埋的?!?/br> 韓渝愣了愣,低聲問:“周圍的民兵呢?” “他們主要負責協助,我們連不到八十個人,要搬運預埋的炸藥又不是兩噸而是二十噸,所以需要民兵大哥幫忙?!?/br> 劉連長撓撓脖子,想想又說道:“他們接下來的任務是負責示警,從我們站的地方為圓心,方圓十公里每隔一段站一個鳴槍員,每人配一把79式沖鋒槍和50發子彈。在炸壩之前,他們會打掉30發子彈,鳴槍示警?!?/br> 爆破很危險,一下子起爆二十噸炸藥更危險。 韓渝很佩服眼前這位上尉,追問道:“劉連長,你們連什么時候來的?” “我們連早來了,已經來十三年了?!?/br> “劉連長,你不是在開玩笑吧?!?/br> “韓書記,我真沒跟你開玩笑?!?/br> 劉連長也不止一次聽說過“駐港部隊”,面對跟救火隊員似的搶了一個月多險的“駐港部隊”負責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苦笑道:“我們連就是為炸這道攔淤堤成立的。 我當兵13年,從戰士干到連長,這些年訓練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為了能以最快速度順利爆破掉這道三公里長的攔淤堤?!?/br> 等待的時間總是讓人備受煎熬,韓渝心里憋的慌,正好想找人聊聊,忍不住問:“再過幾個小時就要起爆,就要真炸,此刻的心情怎么樣?” 劉連長想了想,問道:“韓書記,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br> “當然是真話?!?/br> “講真話啊……我是想炸,又不想炸?!?/br> 劉連長一連深吸了幾口氣,回頭看著遠處的進洪閘說:“說想炸,是因為我們連從1986年就承擔這個任務,每年一到汛期就趕過來訓練。裝藥、插雷管、接線,要在兩小時內拉1.7萬米導線。爆破方案年年搞,部隊天天跑五公里,從北閘到防淤堤,一個來回也正好五公里。 十三年了,沒有一次動真格。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連隊官兵走了換,換了走,我從一個兵都變成第四任連長。我想炸,可能只是想證明我跟這前后幾百個戰友沒有白當這個兵!” 劉連長說不下去了,韓渝清楚地看到他流淚了。 冬冬深受震撼,忍不住問:“那不想炸呢?!?/br> 古人云十年磨一劍,而人家為此整整準備了十三年。 韓渝能理解劉連長此時此刻的心情,不等劉連長開口就低聲道:“這個我理解,我跟你一樣,跟八百萬荊州人一樣,都不希望炸?!?/br> “韓書記,但是你的理解絕對沒我深,你們心里的苦,也絕對沒我深!” 劉連長擦了把淚,帶著幾分自嘲地說:“你知道嗎?我們連可能是全軍唯一不受老百姓歡迎的部隊?!?/br> “至于嗎?”韓渝拍拍他胳膊,勸慰道:“你們只是執行上級命令?!?/br> “至于!” 劉連長打斷了韓渝的安慰,苦著臉道:“在附近有一個從54年分洪僥幸活過來的老人,他只要見了我們連的人,就抄起拐杖要打我們,指著鼻子罵我們傷天害理,專干扒口決堤的缺德事。 戰士們見著他都要躲得遠遠的,就跟我們干過什么虧心事一樣。那是54年,我們都沒出生,不關我們事!可現在不是54年,現在真要炸,而且要由我們起爆?!?/br> 韓渝沉默了,不知道該如何勸慰。 劉連長一連深吸了幾口氣,接著道:“別的解放軍玩命保大堤,我們呢?玩命訓練炸大堤。埋炸藥的時候,我們心里光榮,祖國把這么神圣的任務交給我們??墒锹裢炅诵睦镉蛛y受,甚至有點恨自己??晌业纳矸菔且粋€軍人,炸不炸,不是我說了算,我只聽上面的命令?!?/br> “所以說不用自責,等完成了任務,我請你吃飯,我們營伙食不錯?!?/br> “我知道,我聽人家說過,你們是啟東大酒店?!?/br> 韓渝故作輕松地說:“我們還有啟東賓館?!?/br> 再過幾個小時真要炸! 劉連長顧不上開玩笑,緊盯著韓渝很認真很誠懇地說:“前面來了好多記者,有國內的,有國外的,甚至有中央電視臺的。中午有個記者跟我說,炸了防淤堤,我這個小連長可就出名了。 我寧愿不出名,我寧愿這十三年的訓練白費也不要炸!一分洪,對老百姓打擊太大了,一個家庭可能五年、十年都緩不過來。 韓書記,你們是抗洪搶險的主力,你肯定能見著副總理,如果回去之后見著了,幫我轉告副總理,裝藥命令我堅決執行了,裝藥任務我們不折不扣完成了。但是我想,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能不能不炸?能不能給分洪區一條生路?這是老百姓的心愿,也是我們地爆連的心愿!” 第699章 士氣可用! 韓渝把三位水利專家接回北岸,剛帶好纜繩,楊政委、黃遠常、王書記和好久沒見的王記者便迎到船舷邊。 “政委,有任務?” “五分鐘前,姜師長打電話傳達中央軍委命令?!?/br> 楊政委等三位專家上了躉船,爬上001急切地說:“今晚,長江沿線的所有部隊全部上堤。無論之前屬于什么軍種,也無論來自哪個軍區,全部接受廣州軍區首長指揮?!?/br> 韓渝愣了愣,下意識問:“不分洪?” 楊政委扶著高壓水炮說道:“到底分不分洪姜師長沒說,他說軍區把要嚴防死守的幾百公里長江干堤分為十首、簡利和鴻湖三個戰場。但我們應急搶險突擊隊第一階段的主要任務是負責上起林栆、下至簡利城南的182.35公里荊江大堤的應急搶險?!?/br> 集中力量確保荊江大堤,看來上級可能真不打算分洪。 如果不分洪,只要能守住,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不會成為無用功,之前投入的那么多人力財力也才有意義。 韓渝正激動著,黃遠常接過話茬:“咸魚,防指命令一支隊立即盡快啟航,順流而下去之前搶過險的安公縣楊柳村堤段附近水域待命;二支溯流而上,航行至陵江縣與十首市交界水域待命?!?/br> 這兩個待命地點選的好。 都在主要險段的偏上游,無論哪里出現重大險情,能執行堵口任務的一支隊或二支隊都能在一個半小時內趕到。因為下水航速遠比上水航速快,尤其擁有大馬力拖輪的一支隊,下水航速最高能達到每小時二十五公里。 韓渝定定心神,追問道:“第二階段呢?” “一支隊先迎戰洪峰,跟著洪峰走。如果運氣好沒有搶護任務就與二支隊匯合,再一起跟著洪峰走,順流而下至鴻湖,把洪峰送一路送到鴻湖與魚嘉交界水域再返航?!?/br> “來回總航程六百多公里,黃處,啟航前要做的準備太多,我們快不起來?!?/br> “搶險所需的物料你放心,防指和各區縣都在爭分奪秒籌集。最遲今晚9點前,至少有一百船的搶險物資能運送到長江沿線?!?/br> 黃遠常話音剛落,老王就抬頭道:“咸魚,我剛讓張二小去準備干糧了?!?/br> 韓渝追問道:“油料呢?” 老王轉身指指不遠處的江面:“運過來了,吳處正組織各船加油?!?/br> 打仗就是打后勤,抗洪搶險也一樣。 之前從老家拖來的水上加油船里的四百多噸油料早用完了,黃遠常沒那么多錢去采購油料,地方上的經費更緊張,以至于不得不貸款抗洪。 黃遠常既不能再“壓榨”長航系統各單位,更不能跟本就很難的地方黨政領導開口,于是去跟軍區首長訴苦。 軍區首長搞清楚情況,說部隊雖然經費緊張但油料還是有的,命令廣州軍區設在湖北的幾個油料倉庫,相繼用油罐車運來了一百多噸,結果沒幾天又用完了,剛運送過來的是第二批。 總之,黃老板這個后勤大總管做的無可挑剔。 韓渝拿起手機看看時間,問道:“王叔,生活補給大約需要多長時間能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