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節
書迷正在閱讀:來一發扭蛋嗎[末世]、逃婚后談了個窮小子[星際]、兩界搬運工、末世夫妻穿越異世、臣不敢造次、一不小心穿越到古埃及亂世的普拉、五個黑心渣A為我反目成仇、裝乖后釣到教授jiejie、偏執徒弟逼我始亂終棄[穿書]、師尊總以為我對她圖謀不軌
“辛辛苦苦賺點錢就換船,省吃儉用換了船又想著換大船,就知道賺錢換船,不知道享受,像是個循環,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br> “三兒還不是一樣,只不過他想換的是公家的船?!?/br> 船民的想法真跟普通人不一樣,張蘭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二人步行來到啟東預備役營營區,只見潯潯正在cao作高射炮,許媛和菡菡在潯潯的指揮下跑來跑去,玩的不亦樂乎。 這才帶到江邊幾天,女兒就曬黑了。 韓向檸真不知道怎么跟老媽交代,喊道:“潯潯,菡菡,別玩了,趕緊去洗手,我們該回家了?!?/br> “mama,我再玩一會兒?!?/br> “聽話,明天再玩?!?/br> 張蘭見地上有冷狗的包裝袋,問道:“媛媛,丁爺爺又給你們買冷狗了?” “嗯,我吃了兩個?!痹S媛拉著菡菡手,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 韓向檸看著迎出來的老丁,埋怨道:“丁叔,我怎么跟你說的,你怎么又給她們買冷飲?!?/br> “孩子們喜歡就讓她們吃唄?!崩隙⌒α诵?,回頭問:“媛媛,菡菡,冷狗好不好吃?” “好吃!” “好吃明天再來,爺爺明天還給你們買?!?/br> “謝謝丁爺爺?!?/br> 年紀大了,看見孩子就高興。 老丁摸了摸三個小家伙的頭,問道:“檸檸,張蘭,咸魚和明遠有沒有給你們打電話?” “沒有?!?/br> “他們這么忙,連個電話都顧不上給你們打?” 提到遠在湖北抗洪的學弟,韓向檸苦著臉道:“這洪水簡直沒完沒了,好不容易抵御住了第四次洪峰,第五次洪峰又來了。剛把第五次洪峰送走,又要迎戰第六次!” 許明遠已經跟咸魚出去一個多月了,張蘭一樣非常想念,摟著正撒嬌的女兒,輕嘆道:“我給葛局打過電話,葛局說剛在上游出現的第六次洪峰比第四次都要猛。第四次洪峰來的時候,安公縣把三十多萬群眾轉移到安全區,人家好容易回到自個兒家現在又要轉移?!?/br> “又要轉移?”老丁下意識問。 “嗯,據說這次可能真要分洪。上級組織了三百多條沖鋒舟,明遠、馬金濤和小魚他們都接到命令去了,隨時準備進入分洪區搜救沒來得及轉移的群眾?!?/br> 張蘭深吸口氣,接著道:“葛局說分洪的閘口外面有一道擋水堤壩,堤壩里面已經放好了炸藥,隨時準備炸開分洪。炸堤很危險,上級把001、002、長航公安110和監督48都調過去執行警戒任務了。江面上和岸上,里三層外三層,方圓三公里范圍內有幾百個民警在執行警戒任務,確保炸堤時的安全?!?/br> 這洪水真是沒完沒了! 老丁沉默了片刻問:“咸魚呢,咸魚在忙什么?” 韓向檸輕嘆口氣,苦笑道:“洪峰來的時候要集結待命,好隨時搶護重大險情。洪峰走了要抓緊時間協助地方上加固大堤,第六次洪峰要來,葛局說他們又開始集結待命了?!?/br> 老丁能想象到荊州那邊有多么緊張,憂心忡忡地說:“昨天遇到陳書記,陳書記說葉書記從荊州回來了,葉書記開會時還跟他們說第四次洪峰多么多么危險,咸魚他們協助荊州頂住了,接下來應該不會再有大洪水,等水位降下來,等大船可以通過武漢長江大橋,咸魚他們就能回來了,沒想到還有第五次、第六次洪峰?!?/br> 韓向檸一樣很想念三兒,無奈地說:“主要是上游一直在下雨,真不知道我爸怎么回事,他以前的天氣預報十次有五次不準。這次倒好,預測一次準一次,準的不能再準。我妹在電話里說恨不得買張火車票讓他趕緊回來,都不敢讓他再預測了?!?/br> “這跟你爸有什么關系,他不預測天就不下雨?” “話雖然這么說,但這事太邪性,我媽都說他是烏鴉嘴?!?/br> 可憐的韓工,預測不準,被老伴和女兒嫌棄。預測準了,又被老伴兒和女兒吐槽。 老丁很同情韓工,立馬換了個話題:“陳書記說那邊為了確保荊江大堤安全,上級讓很多民垸扒口行洪,有很多老百姓的家、稻田、棉花田和魚塘都被淹了。葉書記一回來就讓勞動局和各鄉鎮、各街道統計有哪些企業需要招工,相當于支援救災。 建筑站最缺人,光三河、天補和江濱三個建筑站就報了六百多個招工名額,熟練的瓦工、木工和鋼筋工有多少招多少。幫人家解決就業是好事,但好心往往會辦錯事,可我早退休了,就算沒退休,人微言輕跟領導也說不上話?!?/br> 招聘的事韓向檸早聽說過,沒想到老丁竟有異議,禁不住問:“丁叔,你擔心什么?!?/br> “我們這邊出去搞建筑的人是能賺到錢,但賺的都是辛苦錢。年頭出去,年尾回來,全年無休,每天干活的時間能達到十二個小時。我們這兒的人既老實又肯吃苦,人家那邊的人不一定習慣。萬一把人家招過來,人家不習慣,說我們啟東的建筑站、工程隊不把人當人怎么辦?” 老丁頓了頓,接著道:“而且,我們這邊的建筑站、工程隊不是按月發工資的,都是年底結算。工程款要不回來或效益不好的時候,甚至要拖欠一兩年。我們這兒的人習慣了,人家急著用錢重建家園,能一年結算一次工資嗎?能拖欠一兩年嗎?” 啟東人是有錢,但都是苦干出來的。 別的不說,就說七八十歲的老頭老太太,只要能干得動都在干活,誰要是不干活去打麻將或打長牌,真會被左鄰右舍在背后戳脊梁骨。 各地的風俗民情不一樣,啟東人能吃苦,能為了賺錢背井離鄉,甚至能忍辱負重,不等于其他地方的人也能。 特別是工程隊,不但活兒非常累,而且伙食也不好。 韓向檸覺得老丁的話有一定道理,連忙掏出手機,一邊翻找沈副市長的號碼,一邊低聲道:“我跟沈市長說,哪個單位都可以去招聘,建筑站不能去招,不然真會好心辦錯事?!?/br> 第698章 炸還是不炸 剛剛過去的八天,幾十萬軍民為守住荊江大堤,一刻不停的堆砌沙袋,保證不斷上漲的洪水不會沖垮簡陋的堤壩。 這是一場消磨意志的陣地戰,連日勞作讓參戰人員身上滿是曬傷,缺乏必要的休息。許多參戰人員出現中暑和過度勞累癥狀,突然有人暈倒在大堤的事時有發生。 甚至有戰士犧牲,病死的,累死的! 省里的壓力很大,不想解放軍和群眾再出現傷亡,同時考慮到全線大堤已在洪水里浸泡了四十多天,很難抵御住即將到來的第六次洪峰,于今天上午制定了分洪的時間表發到了荊州市政府。 下午6點之前,再次確認分洪區群眾全部撤離。 今晚9點半,攔淤堤炸藥必須裝填完成。 今晚10點半,攔淤堤起爆。 今夜零點,開閘泄洪! 時間表都出來了,分不分洪不再存在爭議,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 …… 葉書記回啟東之前,提出了一個要求,讓一支隊和二支隊換防。 老葛豈能不知道葉書記想讓咸魚在大領導跟前露露臉的良苦用心,當即表示同意。 韓渝沒辦法,只能在送走第五次洪峰之后率領一支隊溯流而上,趕到二支隊之前錨泊的水域待命。 冬冬也不再負責送水了,坐在韓渝的身邊遙望著北閘方向道:“二舅,對岸的群眾都轉移了,黃處長說有一千多個解放軍正在對面地毯式搜尋有沒有人沒走,等搜尋完不就可以分洪了嗎,為什么席工說能不分洪還是不分洪?” 如果一切都按照時間表進行,那么分洪區的時間將永遠停留在1998年8月16日。等過了今夜十二點,半個安公縣都將變為一片汪洋。 韓渝遙望著對岸,沉默了良久,低聲道:“如果分洪,不算之前一個多月在抗洪上的投入,就說洪水后的重建和恢復生產,直接經濟損失估計可能需要上百億。 要是不分洪,江北大堤如果發生決口,江漢平原和武漢三鎮被淹,那這個損失會更大,甚至會影響全國的現代化進程。表面來看這筆賬很好算,犧牲少數,保存多數?!?/br> “那為什么上級下不了決心?” “因為這涉及到幾十萬人的命運,如果只按文件行事,上到副總理下到荊州市的領導都不用擔什么責任??蓪Ψ趾閰^的幾十萬老百姓來說,這就是一場災難。家沒了,什么都沒了,你想想要苦干多少年才能緩過來?!?/br> “政府不是說會幫災民重建家園嗎?” “政府的力量是有限的,你這些天光忙著送水,沒怎么看過電視新聞,看過就知道全國有多少人受災?!?/br> “多少人?” “中午的新聞說受災人口兩億兩千萬?!?/br> “這么多??!”冬冬嚇一跳,以為舅舅記錯了。 韓渝不知道怎么跟外甥解釋,干脆指指對岸舉起例子:“昨天下午,我們的卡車全部被上級調過去幫助群眾轉移。但要轉移的群眾太多,兩百多輛卡車根本不夠。 戴參謀他們盡管很努力,但事實上并沒有幫上大忙,只幫著轉移了十幾戶村民。因為人家要把家里的各種家電、衣服行李和上千斤的口糧都轉移到安全區,不然今后的日子怎么過?!?/br> 冬冬愣了愣,忍不住問:“那些沒有軍車幫著轉移的老百姓怎么辦?” “雇車,雇不到汽車就高價雇拖拉機?!?/br> 韓渝深吸口氣,凝重地說:“戴參謀執行完任務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對楊柳村的夫婦,就是那對給我們送過梨子的兩口子?!?/br> 冬冬驚問道:“就是那個種了很多梨樹,家里還養了好多豬的養豬大戶?” “嗯?!?/br> 韓渝摸摸鼻子,五味雜陳地說:“他們算上這一次已經轉移三次,一見著戴參謀就哭。他們說上次轉移時趕著家里的三十多頭豬‘逃難’,從家到安全區不到五公里,因為路上全是人,堵的水泄不通,硬是走了六個小時才趕到。 他們夫妻倆趕的三十多頭豬,十頭走散,兩頭熱死了?;厝ブ蟀l現家里承包的梨園被偷了個干凈,梨樹上的梨全被摘光了,光轉移就損失了八萬多塊錢。如果家因為分洪被淹,梨樹都被淹死了,之前為了種梨、養豬跟人家借的錢將來拿什么還?” 冬冬沉默了。 抗了這么多天洪,冬冬也長大了,抱著雙膝默不作聲。 韓渝看著正往東邊奔騰的渾濁江水,接著道:“所以能不分洪就不分洪,可上游又下了一輪大雨,這邊的水位眼看要超過45米安全線,你知道我們眼前的水流有多急嗎?” “有多急?”冬冬好奇地問。 “每秒流量6.3萬立方米,相當于每3分42秒就泄下來一個西湖?!表n渝一連深吸了幾口氣,補充道:“并且支流也在發洪水,可以說長江、漢江,還有清江、瀝水一齊向我們襲來了,現在真是四面楚歌?!?/br> “漢江跟長江交匯的地方不是在下游嗎?” “兩江交匯點雖然不在我們這邊,漢江的洪水雖然淹不到我們,但會頂托長江上游來水,在給武漢那邊帶來前所未有的壓力的同時,也會推高我們這邊的水位?!?/br> “那席工為什么不建議分洪?” “席工不只是擔心對岸的幾十萬老百姓?!?/br> 韓渝拿起綁在胸前的手機看了看時間,解釋道:“他和他的同事們經過反復計算,計算出一組數據。這次洪峰雖然來勢洶涌,會導致荊江水位漲很高,但應該不會超過第四次洪峰。再就是水位很高,水流很急,但流量不是很大。 如果現在炸開攔淤堤分洪,就相當于用一個大腳盆接一杯水,不但會讓分洪區的幾十萬老百姓失去家園,對接下來的抗洪幫助也不是很大,總而言之,現在分洪不劃算?!?/br> 冬冬追問道:“那分不分洪誰說了算?” “中央說了算,但最終的決定權在副總理那兒,畢竟他最了解情況?!?/br> “副總理來了嗎?” “來了?!?/br> “二舅,你有沒有見著副總理?!?/br> “沒有,席工見到了,他去匯報過工作?!?/br> 正說著,對講機里傳來王書記的呼叫。 “收到,我在浮吊船上,什么事?” “咸魚,市防指來了幾位專家,他們要去北閘核實什么情況,人家很急,你趕緊安排001送他們過江?!?/br> 001本來要被調去執行炸堤的警戒任務,事實上能出動的執法艇幾乎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