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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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政委搞清楚來龍去脈,沉吟道:“我們是欠航運公司的,航運公司遇到了難處是不能坐視不理,可護航只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啊?!?/br> 余秀才深以為然,遞上支煙:“徐所,我們這次能給他們的船隊護航,但不可能每個月都給他們護航,他們以后再遇到這樣的情況怎么辦?!?/br> “我開始只打算用001幫他們拖十幾條駁船護一次航,就是考慮到治標不治本,所以讓蔣經理再安排一條拖輪,多組織幾條駁船,爭取一次多拉點煤回來?!?/br> 徐三野點上煙,接著道:“顧縣長覺得這個辦法可行,當著我們的面給煤炭公司經理打電話,讓徐洲那邊的礦井抓緊生產,看能不能多開采一些。同時要求老葛組織各鄉鎮的航運公司,利用我們護航的機會多組織些船,多拉點煤回來?!?/br> 王政委好奇地問:“縣里打算運多少噸回來?” “徐洲那邊有多少煤就運多少煤回來,這次至少運一萬噸?!?/br> “這么說要給好幾個船隊護航!” “可能還有掛槳船參加?!?/br> 看著二人驚詫的樣子,徐三野補充道:“大運河是江、浙和上海幾個省市北煤南運和南糧北運的主要水道,因為水匪河霸多,北邊的煤運不過來,南面的糧也運不過去。 航運公司之前虧損嚴重,想利用我們護航的機會,聯系之前打過交道的糧食部門,打算去的時候運糧,回來的時候拉煤,盡可能挽回點損失。畢竟快到年底了,不能沒錢給職工發工資?!?/br> 放空船過去肯定不劃算…… 王政委反應過來,緊鎖著眉頭問:“三野,我們這邊出十個干警,你那邊把咸魚算上,最多只有三個干警能參加行動,要給那么多船護航,我們顧得過來嗎?” “縣里對這件事很重視,墻頭草說了,爭取從刑偵大隊、治安大隊和各派出所再抽調十個干警、二十個聯防隊員?!?/br> 航運公司最大的駁船一百噸,鄉鎮航運企業的駁船噸位要比縣航運公司的小,想運一萬噸煤炭回來,至少需要一百五十條船! 能想象到那么船航行在大運河里,能綿延多長。 而且運河上的船隊和個體船那么多,船舶密度那么高,再加上要過那么多道船閘,想跟在長江航行那么編隊是不可能的,只要進入大運河,肯定會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被打亂甚至打散。 余秀才摸著嘴角說:“算上聯防隊員四十幾人也不夠,那么多船,我們顧得了頭、顧不了尾啊?!?/br> 徐三野早考慮到,敲著桌子說:“等確定下一共有多少船參加搶運,我們到時候好好研究下,可以設立三到四個分指揮部。通訊股必須參加行動,要在船隊設立中繼臺,要把對講機裝備到每一條船,確保通訊暢通。 003和港監的那條快艇,船身小、航速快,要參加行動。到時候抬上駁船,蓋上油布,不管前面還是后面遇到水匪河霸,都可以及時放下水,組織干警及時趕過去對其采取強制措施?!?/br> 這個辦法倒是可行。 余秀才想了想,抬頭道:“徐所,兩條快艇可能不夠,我們必須把船閘的因素考慮進去,如果我們的貨船有的在船閘南邊,有的在船閘北邊,到時候又怎么辦?!?/br> “南通這邊有沒有單位裝備小快艇?” “小快艇很難借到,沖鋒舟倒是能借幾條?!?/br> “有沖鋒舟也行,就算被船閘擋住了,也可以抬上岸跑到船閘對面去再下水,我們本來講究的就是兵貴神速?!?/br> 王政委說道:“如果用沖鋒舟,那得抓緊時間組織訓練?!?/br> 余秀才問道:“徐所,我們臨陣磨槍,來得及嗎?” “應該來得及,畢竟航運公司要聯系往北運的貨源?!?/br> 徐三野掐滅煙頭,隨即冷冷地說:“老王剛才說得對,護航只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所以我們這次要精心準備,爭取多抓一些水匪河霸,要起到震懾作用,要讓那些水匪船霸知道害怕,要讓他們再見著我們啟東的船不敢敲詐勒索!” 原來他不只是去護航的,也是去立威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總把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掛在嘴邊,只會主動出擊,不會被動防守,不然就不是徐三野了。 余秀才意識到他要去大鬧大運河,苦笑著問:“徐所,抓人容易,抓完之后怎么辦?那是人家的轄區,我們沒管轄權?!?/br> “那些混蛋敲詐勒索我轄區的航運企業,盜竊我轄區航運企業運輸的貨物,毆打我轄區的企業職工,我這個水上治安警察大隊長怎么就沒管轄權?魚局,你是法律專家,好好研究研究法律法規,肯定有辦法的?!?/br> “這個真沒辦法?!?/br> “那我不管,人我肯定是要抓的,機會只有一次,有多少我抓多少,先抓回來再說!” 啟東縣航運公司被敲詐勒索了幾十萬,幾十個老職工被毆打。 余秀才能理解徐三野憤怒的心情,急忙道:“徐所,你先別著急,我正好認識運河公安局的局長。今天太晚了,明天給他打電話,請他協助我們行動,真要是抓到水匪河霸,到時候就近移交給他們?!?/br> 徐三野緊盯著余秀才問:“移交給他們,以前的事怎么辦,被敲詐勒索走的幾十萬又怎么算?” “你不是讓丁政委組織偵查員調查取證了么,到時候安排幾個偵查員過去,跟運河公安局刑偵隊一起偵辦,盡我們最大力量給航運公司挽回損失?!?/br> “這個辦法倒可行,但我可以這么想,你不行?!?/br> “徐所,我不太明白?!?/br> “魚局,你是我們南通水上公安分局的局長,你要站得更高,要考慮到全市的航運企業有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有沒有遭受到經濟損失,有沒有船員被毆打?!?/br> “你是說跟上次打擊江上的水匪船霸一樣,先聯合各區縣公安局收集線索?” 徐三野微微點點頭,意味深長地說:“上次打擊江上的水匪船霸成果顯著,水上支隊和水上分局的第一炮算是打響了,但參與行動的只是沿江的幾個區縣。 這次是一個機會,完全可以讓不沿江的幾個區縣公安局知道,你這個水上支隊長是有資格對他們的水上治安進行業務指導的?!?/br> 水上支隊是市局排名最靠后的支隊。 在人家看來加掛水上分局牌子的水上支隊,就是一支專門協助港監、漁政和海關等單位執法的隊伍,在市局沒什么地位,每次開會都被安排在最后一排。 王政委覺得徐三野的話有一定道理,抬頭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運河江北段治安不好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各區縣航運企業深受其害,可以說苦運河上的水匪船霸久矣。 魚局,我們可以先以支隊名義發個通知,請各區縣公安局統計下這方面的情況,尤其犯罪線索和遭受的經濟損失。 運河公安局必須重視,他們要是不重視不幫忙,我們就上報省廳。反正他們跟我們不一個系統,用不著擔心會得罪人?!?/br> 不等余秀才開口,徐三野就不解地問:“運河公安局跟我們不一個系統?” 王政委上任之后去省廳參加過兩次水上治安相關的會議,認識了許多水上治安的同行,其中就包括運河公安局的局長。 他耐心地解釋道:“1978年,運河上的一條客輪因為一個旅客把水管接頭的膠水帶上船發生火災,死了六十幾個人,引起了省里的高度重視,決定成立省運河公安局。 公安局設在槐陰,但既不隸屬于淮陰公安局也不隸屬于省廳,而是跟統管大運河江北段運輸、船閘、航道和港口的江北航務管理處一樣,隸屬于交通廳的運河航運公司?!?/br> “他們是行業公安!” “嗯,跟長航公安差不多,民警不少,但主要是乘警。他們不但要確??瓦\安全,還擔負著從楊州到徐洲段運河的水上治安。 在楊州的施橋、邵伯;宿千的劉老澗、皂河;徐洲的劉山、解臺和槐陰的槐陰、槐安,設了的八個派出所,轄區總長四百零四公里?!?/br> 四百零四公里什么概念,比上海到南京都遠一百多公里,平均五十公里才有一個派出所。 靠一個公安局維護那么長運河航道的治安,想想就知道顧首顧不到尾。 徐三野第一次聽說,正感慨難怪運河治安搞不好呢,余秀才苦笑著補充道:“他們有他們的難處,他們的壓力比我們大多了,不管做什么都需要地方公安配合,而且他們不只是負責運河治安,也要跟港監一樣負責水上交通安全,既是乘警,也是水警,同時是水上交警?!?/br> 第186章 報案、送禮 下午四點,江蘇省運河公安局迎來了四個來自南通的客人。 局長呂鎮華和政委洪宇對帶隊來訪的南通市公安局水上治安支隊長兼水上分局局長余向前太熟了,每次去省廳參加水上治安有關的會議都能遇著。 照理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可等余秀才介紹完隨行的人員,呂局和洪政委卻高興不起來了。 隨行的三個人居然都是刑警,一個是南通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陳先鋒,一個啟東縣公安局刑偵大隊長吳仁廣,一個是東啟縣公安局刑偵大隊長胡建榮。 南通刑偵系統的三個骨干找上門,不用問都是做什么的。 都不是外人,余秀才覺得沒必要繞圈子,一坐下就笑道:“呂局,洪政委,我們冒昧登門,既是來報案的,也是來送禮的?!?/br> 呂局掏出香煙,不動聲色問:“報什么案,送什么禮?!?/br> “論要報的案,那就多了?!?/br> 余秀才接過香煙,回頭看向刑偵支隊的陳支。 陳支打開公文包取出厚厚一疊南通市屬的幾個航運公司和南通各區縣航運企業,以及南通市各區縣的從航運的個體船戶,在大運河江北段被敲詐勒索、盜竊、強買強賣,以及南通市船員被毆打甚至被故意傷害的清單。 他干咳了一聲,念道:“88年1月2日,南通縣航運公司的江南718船隊在皂河段霧泊時,遭二十多名水匪搶劫。 一個值班船員發現當即制止,竟被水匪用魚叉刺傷大腿,船隊被搶煤炭近百噸。同夜,東啟縣一個鄉鎮的船隊先后兩次被劫現金六千多元,并有三名婦女被調戲?!?/br> 果然來者不善! 呂局示意參加接待的辦公室主任去喊分管刑偵的副局長,點上煙洗耳恭聽。 “88年1月5日,南通市第三航運公司的江南647、648船隊在宿千曹甸段遇霧錨泊,被水匪敲詐勒索現金五千元,船隊的望遠鏡、收音機也被搶走了?!?/br> 這些情況不統計不知道,一統計嚇一跳。 南通縣、啟東縣和東啟縣的領導震怒,責令各自縣公安局采取強有效的措施,確保航運企業和從事航運的人員生命財產安全,盡一切可能挽回經濟損失。 前天去市委開會時,甚至一起向市領導匯報。 市領導很重視,要求市局成立工作專班,想辦法盡快解決這個問題。 陳副支隊長沒什么好擔心的,繼續念道:“88年2月16日,啟東縣悅來鎮個體掛機船主張承業在四陽段購買豬rou時,因短斤少兩,與姓何的三個賣豬rou的男子發生爭執,何氏三兄弟對其大打出手,并用刀砍斷張的右手中指?!?/br> “3月5日,南通市崇港區119船隊在槐安市三堡鄉圣莊段錨泊待閘,遭當地村民一百余人上船哄搶,被搶走煤炭約三十噸,及鉛桶、電筒等用具?!?/br> “3月18日,啟東縣航運公司219船隊在宿千船閘下游五公里處,被十六名水匪攔截。水匪采取暴力手段,毆打值班船員,并用鐵鍬封住船員艙門,一次搶走煤炭二十余噸及部分船員的錢物?!?/br> “4月9日深夜十一點二十六分許,一股水匪用舊衣服蒙住航標燈,在旁邊設置假燈光信號,誤導東啟縣航運公司582船隊擱淺,然后上船,以漁網被刮壞為由,進行敲詐……” 一件件一樁樁,聽著就讓人憤慨。 陳支念著念著也念不動了,干脆把把厚厚一疊案件簡介清單輕輕放到呂局和洪政委面前。 余秀才打開公文,取出兩份文件,一臉無奈地說:“呂局,這是我們市領導和我們市局領導的批示,這是我們市局請求貴局協作的函件?!?/br> 眼前這兩位是正處級的局長! 跟談判似的坐在人家對面,吳仁廣正感覺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實,陳支輕輕捅了捅他的胳膊。 吳仁廣猛然反應過來,連忙也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報告呂局、洪政委,這是我們縣委陳書記的批示?!?/br> 水匪看人下菜,知道國營航運企業有錢,對國營航運企業的船隊下手最狠。 換句話說,受害最嚴重的是啟東、東啟等縣。 東啟縣公安局刑偵大隊長胡建榮緩過神,也取出一份縣領導的批示。 幾個縣的一把手震怒,甚至驚動了南通市領導,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要是不拿出個態度,人家很可能直接去省里告狀。 呂局正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好,余秀才又抬頭道:“呂局,材料上統計的只是我們南通市屬航運企業和崇港、啟東、東啟三個區縣航運企業及部分個體船戶遇到的情況,另外幾個區縣正在統計中,最遲一個星期就初步統計出有多少類似情況?!?/br> 這只是兩年的,并且只是一小半區縣的。 作為運河公安局長,呂局比誰都恨水匪船霸,可局里總共就那么點干警,要負責的航道又那么長。 四百多公里,幾乎能橫穿一個省,光靠運河公安局一家管得過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