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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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蘭笑了笑,打開包取出一堆發票和筆記本:“你又不是沒見識過,他雖然只是所長,但在局里跟副局長差不多。沒他不敢說的話,也沒他做不成的事?!?/br> 想到徐三野在局里也那么野,韓渝沉吟道:“幸虧楊局度量大,要是換個局長,就算拿徐所沒辦法,也會想辦法把徐所調到其他單位?!?/br> 看來小咸魚不但對局里的情況不了解,對縣里的情況也是一無所知。 張蘭禁不住笑道:“你想的太簡單,不是楊局不想趕他走,只是沒單位敢要?!?/br> “沒單位敢要?” “上任局長就試過,結果剛去找組織部,那些局委辦一把手就跑去找縣領導?!?/br> “他們找縣領導做什么?!?/br> “生怕組織部把徐所調到他們單位去,哈哈哈?!?/br> “這么夸張?” “好多人怕他,這不算夸張。武裝部倒是想要徐所,徐所不愿意去,嫌搞民兵預備役沒做公安有意思。 再說他以前只做過民兵營長,又沒當過兵,更不是現役軍官,就算去了也沒好位置?!?/br> 韓渝想了想,說道:“可以去鄉鎮做人武部長啊?!?/br> “鄉鎮人武部長是副科,徐所提不了副科。要是能給他提副科,縣里早安排他去偏遠鄉鎮做人武部長了?!?/br> “張姐,你是說縣里其實想提拔徐所?!?/br> “縣里不是想提拔徐所,只是想給徐所找個更冷的冷板凳?!?/br> 張蘭再次看看外面,確認李衛國不在,接著道:“其實縣里和局里原來是打算成立水上派出所的,但考慮到水上派出所成立之后要在縣城辦公,并且要管轄全縣的水上治安,覺得權太大,最終變成了現在這個沿江派出所?!?/br> “權太大什么意思?” “這還不簡單,擔心徐所權太大唄?!?/br> 韓渝追問道:“那縣里和局里為什么要成立水上派出所?!?/br> 張蘭解釋道:“有兩個原因,一是上級要求加強水上治安管理,要給船民辦理船民戶口簿和船民證; 二是岸上的計生抓很嚴,漂在水上的船民漁民沒人管,岸上的群眾有意見,都舉報到省里去了。 所以縣里很重視,要求我們局里成立水上派出所,先通過辦理船民證摸摸底,然后再協助計生部門工作?!?/br> 原來沿江派出所是因為計劃生育工作需要成立的…… 韓渝猛然反應過來:“難怪指導員三天兩頭去開計劃生育的會,我以前還覺得奇怪,還在想我們是派出所又不是計生辦?!?/br> 張蘭一臉同情地說:“李指的工作比徐所的工作更得罪人,他三天兩頭出去,不只是開會?!?/br> “還要做什么?!?/br> “協助沿江沿河各鄉鎮和各村的干部,送船上那些計劃外懷孕的婦女去醫院?!?/br> 張蘭放下茶杯,補充道:“還有一些岸上的婦女想生二胎甚至三胎,生怕被鄉干部村干部找到,就躲在認識的船民漁民的船上。 船上人好勇斗狠,真敢打找過去干部。李指要是不協助,計生部門的工作做不下去?!?/br> 韓渝低聲問:“這些事徐所管不管,徐所去不去?” 張蘭笑道:“他才不會去呢,聽說有一次在縣委開會,他當著分管計生工作的縣領導說,他不是不管,而是要按程序辦。計生干部真要是被人打了,他肯定會出警?!?/br> “徐所不愿意管,所以李指不能再不去?” “李指不去不行啊,工作職責上寫得清清楚楚,不信你回頭看看最后一條?!?/br> 韓渝下意識回過頭,發現掛在墻上的工作職責的最后一條,赫然寫著“完成上級交辦的其它工作”。 第41章 一碗水端不平 深夜在瀏河港裝船,凌晨裝滿開船,又是忙碌的一天。 晴空萬里,風平浪靜,天好心情就好。 馬上能見著二兒子,韓正先和羅延鳳夫婦心情更好。 然而,行駛到白龍港船閘附近的水域下錨,放下小鐵船劃上岸,興沖沖趕到沿江派出所,看門的人說三兒參加訓練去了,派出所的領導也都不在。 韓正先很失落,只能拜托看門的錢師傅多關照點三兒,趕緊去白龍港郵局給在南通海員俱樂部上班的女兒打電話。 順便在白龍港買了點菜和小外孫喜歡吃的糖、桔子,回到船上起錨。 上水本就開不快,船上又裝了四十五噸鋼材。 趕到南通港四號碼頭下游五六里處的錨地,已是晚上九點多。 每次都約好在這兒見面,放下小鐵船劃到岸邊,女兒正抱著孩子翹首以盼,女婿更是帶來了一大袋米,五斤豬rou,四十斤菜籽油和一堆肥皂、牙膏等生活日用品。 對在江河上跑船的人而言,沒什么比親人團聚更高興的事。 韓正先抱過小外孫,一連親了好幾口,招呼女兒女婿上船。 羅延鳳已經做好了飯菜,見女婿又買了那么多rou,埋怨道:“你爸不是不讓你們買的么,怎么又稱這么多rou?!?/br> “天又不熱,用點鹽腌一下,放幾天壞不掉,你們可以慢慢吃?!?/br> “媽,我幫你織了件毛線衣,你試試大小?!?/br> “留著你自己穿吧,我在船上,用不著穿這么好?!?/br> “我有好幾件,你先試試?!?/br> 不試穿下女兒不高興,羅延鳳只能擦擦手,接過毛衣去艙里試穿。 張江昆則好奇地問:“爸,這些鋼材要運哪兒?!?/br> “何肥?!?/br> 韓正左手摟著坐在腿上的外孫,右手拿起剛開的老酒:“本來是去拉玉米的,說要運到江西。結果快輪到我們裝貨,那個經理又說江西的玉米被人家拉走了,讓我跑宿纖?!?/br> 張江昆端起酒碗問:“運玉米比運鋼材劃算,你怎么不運玉米改運鋼材?” “如果去其它地方我肯定拉玉米,可他讓我去宿纖。那邊水匪太多,好多人在吃過虧,給多少運費我都不會去?!?/br> “大運河現在這么亂?” “就宿纖槐安那邊亂,其他地方還行?!?/br> 韓正先夾了一塊瘦rou,塞進小外孫的嘴里,接著道:“為了運這些鋼材,在瀏河等了四天。碼頭全是船,只能去錨地等,上岸太麻煩,不然我早給你們和三兒打電話了?!?/br> 張江昆笑道:“三兒去參加訓練了?!?/br> “我知道,派出所看門的那個錢師傅說已經去了十天,再訓練兩天就結束了。不趕巧,只能等過年?!?/br> “有沒有看見王隊長?” “哪個王隊長?” “我們航運公司的王大龍,他在三兒所里做聯防隊員,幫著修船開船,要聽三兒指揮?!?/br> “王大龍去了沿江派出所!” “他退休了沒事做,退休前又做了那么多年隊長,公司那些老鄰居沒人敢找他幫著開船,生怕請個嗲嗲(爺爺)回去?!?/br> 王大龍以前是干部,開最好的拖輪,拉最多的貨,在航運公司很牛,幾個副經理都要對他客客氣氣。 現在居然成了聯防隊員,竟然要聽三兒指揮…… 韓正先真有股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之感,禁不住笑道:“三兒跟他孫子差不多大,幾十歲的人去三兒手下干,要聽三兒指揮,他也不怕丟人?!?/br> “爸,現在一切向錢看,別說他,連修造廠的柳廠長都下海了?!?/br> “柳廠長下海做什么?” “幫三兒所里監造躉船,等躉船造好就去私人開的船廠上班?!?/br> 張江昆笑了笑,舉起酒碗跟老丈人碰了碰。 韓寧鉆出船艙,噗嗤笑道:“爸,江昆也在三兒那兒干私活。幫三兒所里修船,一個工十五塊?!?/br> “一個工十五塊,三兒所里這么有錢!” “他們所長厲害?!?/br> “有多厲害?” “他們所長是徐三野?!?/br> “三兒在徐三野手下干!” 韓正先大吃一驚,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韓寧拉開小凳坐下,笑道:“騙你做什么,徐所長沒外面說的那么兇,對三兒很關心,對我們也很和氣。江昆第一次去幫著修船的時候,他還請我們吃飯?!?/br> 啟東公安局從局長到干警,韓正先只知道徐三野。 當年航運公司財務科失竊,有人撬窗戶進去偷走了五百多塊錢和六千多斤糧票。 那會兒五百多相當于現在五萬多,糧票更是有錢都買不到。 公司船隊出去拉貨可以不帶錢,但絕不能不帶糧票,不然會餓死的。 案件發生之后,全城轟動。 航運公司個個都以為是內賊干的,上上下下人心惶惶,生怕被牽連,結果查到最后竟是個早盯上航運公司的外賊。 那會兒不叫公安局,還是人保組。 徐三野是副組長,親自去破的案,親手抓到的賊,追回了失竊的錢和糧票之后,還親自把那個賊押去刑場槍斃。 行刑時好多人去看,韓正先也跟著去了。 直到今天都清楚地記得徐三野威風凜凜地站在那個賊身邊,板著臉,叉著腰,手扶佩在武裝帶上的槍,回頭環視著眾人,誰都不敢跟他直視。 緊接著,他一聲令下,宣布行刑。 他手下的人摘掉插在賊脖子里的牌子,端起步槍,對準賊的后腦勺就是一槍…… 韓寧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拿起筷子問:“爸,換船的事你是怎么想的,我覺得三兒的話有道理。這政策說變就變,萬一國家真不讓水泥船跑,到時候想賣都賣不掉?!?/br> 韓正先緩過神,抬頭道:“誰不想換鐵船,可鐵船多貴,哪有這多錢換?!?/br> “現在不換,到時候再換,損失更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