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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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停了一排‘兔子頭’(一種以柴油機為動力的機動三輪)的地方?!?/br> 李衛國追問道:“記不記得黃牛長什么樣,大概多大年紀?” 瓦工不假思索地說:“早上的事,我怎么可能忘。他個子不高,長臉,抽煙,一口大黃牙。早上涼,他穿了一件藏青外套,說的是沙地話?!?/br> 李衛國記錄下重點,抬頭問:“再見著他能不能認出來?!?/br> “能!” “好,你看看相冊,他在不在這些人里面?!?/br> 幾個小時前的事,瓦工記得清清楚楚。 翻開相冊看了看,很快就指認出一個票販子,并保證絕不會認錯,說化成灰都認得。 李衛國問清楚他跟嫌疑人購買黑市票的經過,讓他在筆錄上簽字摁手印。 讓瓦工先回去,整理好筆錄,請第二個旅客進來…… 事實證明,之前的偵查工作很重要。 要不是事先掌握那些黃牛的情況,悄悄拍下了那些黃牛的照片,旅客們就算記得黃牛的樣子也沒用。 畢竟光靠描述很難認定是誰,并且他們又不太可能去幫著指認作證。 韓渝在門邊看了一個多小時,見李衛國不斷揉手腕,走過去俯身道:“李指,要不你問,我幫著你記?!?/br> 年紀不饒人,這才做了十來份筆錄就吃不消了,而且有點暈船。 李衛國確實需要人幫忙,可現在做的筆錄將來都要作為證據。他權衡了一番,拿起一疊剛才做好的筆錄: “小韓,做筆錄不是看上去那么簡單,不能當事人說什么就記什么,要抓住重點!” “哦?!?/br> “你先看看我是怎么記錄的,認真看,仔細看,看完在邊上先學著記?!?/br> “好的?!?/br> “這些都是證據,別弄亂了?!?/br> “我知道?!?/br> 李衛國繼續詢問,繼續讓旅客指認照片,繼續做記錄。 韓渝看完幾份筆錄,心里大概有了底,在邊上試著記錄了兩份。 作為一個老預審,李衛國雖然辦案經驗豐富,但已經很久沒這么高強度工作,手腕酸的幾乎握不住筆。干脆讓外面的旅客稍等,拿起韓渝做的筆錄看了起來。 看完之后,倍感意外。 格式沒問題,字跡工整,記的內容條理清晰,基本都記在點子上。 他抬頭笑道:“到底是中專生,學的就是快。記得不錯,可以上崗了。來不及送你去培訓,只能邊干邊學,邊學邊干?!?/br> 第17章 大水沖了龍王廟 被黃牛搞得苦不堪言的旅客太多,花十五塊錢買高價票坐這一班船的旅客還沒詢問完,這次在售票室買到了平價票但之前買過好幾次“黑市票”的旅客又要舉報。 普通職工一個月工資才多少錢,買一張船票就要花去十五,對人家的生活造成了很大影響。 旅客們的心情李衛國能夠理解,可實在忙不過來,干脆讓韓渝單獨辦案。 能有機會主持正義,韓渝剛開始極具成就感,但要詢問的旅客和要做的筆錄太多。 寫著寫著,手腕跟指導員一樣吃不消,感覺這么下去握筆的手指都會磨出泡。 幾乎每個旅客都會問多花的冤枉錢能不能要回來,指導員都不敢打保票,他只能反復解釋會盡全力。 反正有聯系方式,真要是能追回來,哪怕只追回一部分,到時候再聯系他們…… 跟打仗似的,一刻都不敢停。 一直忙到客輪靠港,仍有三十幾個之前找黃牛買過高價票的旅客沒做筆錄,只能讓人家先看照片指認,然后給人家留了個通信地址,讓人家回去之后寫個情況說明寄到所里。 乘警也累的夠嗆,把做好的筆錄交給指導員,又要送旅客上岸,要跟碼頭的民警交接。 李衛國和老劉趕緊收拾證據材料,四百多份筆錄,整整裝了一旅行包。 再過三個半小時,要乘這艘客輪回白龍港。 但船長、政委、乘警和乘務員要下船休息,船上要打掃衛生,負責夜里航行的是另一套班子。 加之難得來一次上海,除了工作之外還有別的任務。 上海是最洋氣的地方,在啟東只要有同事來上海出差,都會請人家幫著捎點東西。 李衛國早擬好了一份清單,要借這個機會找地方修手表,快中秋節了要買點月餅。 上海的月餅不但比啟東的月餅圓,也比啟東的月餅好吃,買回去孫女一定會喜歡…… 老劉的女兒要出嫁,幾乎把這些年存的錢都帶來了,要買的東西更多。 鳳凰牌自行車,蝴蝶牌縫紉機,上海牌手表,這三大件只要能買到必須買。 的確良和燈芯絨等布料,大白兔奶糖、什錦水果糖,能買多少就買多少,辦喜事用得上。 采購的時間只有三個小時,三人在乘警幫助下把行李存放在碼頭派出所,沿著外灘直奔最繁榮的楠京路。 右邊是水運繁忙,放眼望去全是船只的黃浦江。 左邊是車水馬龍,路邊矗立著一幢幢風格迥異的外國古典大樓。 到處是人,真是人擠人,還有許多外國人! 韓渝仿佛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看什么都稀奇,暗暗感慨不愧是中國最大的城市。 “小韓,等會兒再看,走快點,不然來不及?!?/br> “跟緊了,千萬別走丟!” 李衛國想想還是不放心,干脆拉著他往前面跑。 三人一口氣跑到楠京路,看到了傳說中的和平飯店。 楠京路上的人也多,自行車鈴聲此起彼伏,一個交通管理員控制著紅綠燈,朝著行人大聲叫嚷。 好多百貨大樓,幾乎每個百貨大樓門口都擠滿了人。 李衛國擠到一個百貨商店門邊朝里面看了看,這才意識到上海人一樣在拼命的搶購,想買點東西不容易。 拉著個從里面出來的人打聽了下,原來里面很多商品都脫銷了,電視機部沒電視機,想買自行車、縫紉機要憑票,連鋁鍋都要以舊換新。 老劉急切地問:“糖呢?” 被拉著的市民笑道:“公安同志,你們是從外地來的吧,大白兔奶糖早脫銷了。剛才我看了下,什錦水果糖好像有,不憑票,但限購,一個人只能買一市斤?!?/br> “要不要排隊?” “肯定要排隊?!?/br> 明天一早要繼續取證,等會兒就要坐船回去,哪有時間排隊。 老劉苦著臉問:“同志,那現在能買到什么?” 聽口音就知道是“剛波寧”,“剛波寧”來上??隙ㄒI點東西回去的。 老市民想了想,抬起胳膊指指前面的巷子:“那里頭有好多個體戶擺攤,賣外貿服裝,很洋氣很時髦的?!?/br> “行,謝謝了?!?/br> “不客氣?!?/br> 老劉不想空手而歸,回頭問:“李指,要不去看看?” 李衛國一樣不想兩手空空回去,笑道:“那就去看看?!?/br> 韓渝也想買點大白兔奶糖帶給小外甥,實在買不到沒辦法,只能跟著他們去逛小攤。 這可是楠京路啊,霓虹燈下的哨兵在哪兒,楠京路上有個好八連,好八連又在哪兒…… 正好奇地東張西望,突然被人一把攥住了。 回頭一看,竟是一個戴大檐帽的同行。 韓渝下意識問:“同志,做什么?!?/br> “我正準備問你呢?!?/br> 巡邏的民警把他拉到路邊,兩個聯防隊員跟上來抓住他的雙臂。 韓渝一頭霧水,正準備轉身看看指導員和老劉在哪兒,民警板著臉說:“叫什么名字,從哪兒來的?!?/br> “同志,我也是公安,我是啟東縣公安局沿江派出所的民警,我是從啟東來的?!?/br> “你也是民警啊,工作證呢,拿給我看看?!?/br> “我剛參加工作,局里沒給我發工作證?!?/br> 韓渝意識到人家為什么懷疑自己了,尷尬的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一個半大小子穿著一身女式警服招搖過市,肯定有問題,上海民警自然不會相信他的話,冷冷地問:“叫什么名字?!?/br> “韓渝?!?/br> “什么時候來上海的?” “剛來,我是坐今天的船來的?!?/br> “船票呢?” “同志,我是來執行任務的,白龍港派出所的張所送我們上的船,不需要船票?!?/br> 韓渝知道說什么人家都不會相信,想想又急切地說:“我不是一個人來的,我是跟我們指導員來的,他在前面買東西,不信你問我們指導員!” 這時候,李衛國和老劉已經發現把小咸魚給搞丟了,嚇得趕緊回頭找。 二人跑到巷口,見小咸魚被上海同行攔住盤問,終于松下口氣,趕緊走上來舉手敬禮。 “你們二位是……” “你好,我是啟東公安局的民警,這是我的證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