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20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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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洛陽寄來的信?!?/br> “給我吧?!?/br> 李泌拆開信,眼中透著愈深的思量,之后親自去拜訪了李遐周。 *** 次日,李泌入宮覲見時便捧了兩枚火晶柿子,獻與薛白。 嫁接之法他必然是要提的,不求馬上讓薛白釋懷,但旁敲側擊地勸一勸,總歸是有用的。 然而,柿子薛白吃了,對他那一套說辭卻是不以為然,反而問出了一個讓他十分為難的問題。 “長源兄,朕與楊氏姐妹之事,你想必知曉?!?/br> 李泌干脆裝傻,神色平靜如常地應道:“臣不知?!?/br> 薛白如今已愈發厚顏無恥,道:“朕與楊氏姐妹情義深厚,想給她們一個名份,長源兄以為如何?” “臣不知這楊氏姐妹是何人?”李泌的語氣已有些僵硬。 薛白遂坦然,道:“楊玉瑤、楊玉環?!?/br> “陛下!你知自己在說什么嗎?!” “大唐風氣豈不一貫如此?為何旁人做得,朕做不得,是因為你們還不服朕?” 李泌聽了,臉色一板,終是發了脾氣。 “你到底想當一個怎樣的皇帝?!” “你要權位,不惜手段地奪了權;你想變法,要一意孤行,言出法隨,不惜高揚屠刀,迫使百官順服;你已是唯我獨尊,為何還要以私情而犯公義?半點拘束都受不得,唯求隨心所欲,你不是昏君又是什么?!” “我是山野之人,這次受顏公之邀下山來,本想消彌了禍端便回,為此對你百般依從,你置若罔聞,一心使這禍端愈演愈烈,你是何等的自私!” 這一番話,李泌不是以臣下對君王的態度說的,而是朋友之間的推心置腹。 接著,他自知語氣重了,放低姿態,恭謹了許多。 “陛下是在刻意折磨臣、折磨大唐的臣民嗎?陛下到底要折磨我們到什么時候?” “是?!?/br> 薛白竟是坦言回答了。 他自始至終都很平靜,比李泌這個修道之人還平靜。 “朕就是一株野樹,經風霜雨雪,在巨石的夾縫里掙出來,你們卻始終視朕為一株被你們人工栽培的火晶柿子,朕會時時刻刻提醒你們?!?/br> “陛下何不干脆殺了臣,從此自由自在地當一株野樹!” 李泌說罷,竟是不顧君臣之禮,憤而甩袖,徑直而去。 他出了宣政殿,臉上完全是平時從未有過的憤怒表情。 一直到出了宮,回到宅中。 進了門之后,他臉上的憤怒表情頓消,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走到廊下,他脫了鞋,還有心情用撣子掃掉了鞋上的塵土,然后他走過長廊,在靜室中吐納。 他其實沒有過激,方才的失態都是演的。 “道長?!?/br> 閑云探頭進來,道:“聽門房說,你生氣了?” “也許吧?!崩蠲诘?。 閑云還從來沒見過李泌生氣,原本還想瞧個稀奇,可惜急急忙忙地跑來,卻還是撲了個空,頓覺失望。 接著,他走到李泌身邊,低聲道:“道長,有人來求見?!?/br> 此事并不稀奇,可閑云卻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李泌便睜開眼,問道:“為何如此作態?” “因為來的是個女子,且是個好漂亮的女子?!?/br> …… 人是從側門被悄悄引起來的,在后院的柿子樹下等著,雖是個女子,穿的卻是一身不起眼的男袍,頭上帶著幞頭。 李泌一眼就認出她來,執禮道:“郡主?!?/br> 李月菟轉過身來,萬福道:“多年未見先生了,我早已不是郡主?!?/br> 她不再是以前那無憂無慮的少女模樣,神情里多了些許的哀傷。 “聽說先生回朝了,早便想來拜會,可擔心給先生引來禍端,故而一直拖到今日?!?/br> 李泌問道:“那郡主今日為何來了?” 李月菟道:“我恰好聽博平公主議論時局,得知先生今日觸怒了天子,擔心先生安危,因此前來?!?/br> 今日不久前才發生之事,許多重臣都未必得到了消息,以李月菟的身份,卻能第一時間趕來,這本身是一樁極奇怪之事。 李泌遂深深看了她一眼,道:“郡主變了?!?/br> “是?!?/br> 李月菟承認道:“人哪有不變的?我早已不是過去那個我了?!?/br> 她那帶著哀傷的眼神之下,漸漸透出一股堅韌來,倒是與她兄長李俶有幾分相像。 “我時常覺得,大唐落到如今這個樣子,錯在我?!?/br> “郡主想得多了?!崩蠲诘?,“眼下的大唐未必不好,即便有問題,也絕非錯在你?!?/br> “以前父兄與薛白爭位,我并未支持他們?!崩钤螺说?,“表面上是因為我不喜歡爭權奪勢,心軟好利用,其實,是我太傻了,我私心里想親近薛白……我那時喜歡他,因此做了太多的傻事。如今回想起來,恨不得掐死那個愚蠢至極的我?!?/br> 李泌沒有否定她的反思,而是心平氣和地為她解釋道:“郡主不必芥懷,年少慕艾,本是人之常情?!?/br> “可我消彌不了我的自責?!崩钤螺说溃骸拔腋感炙懒?,他們到最后一刻都是恨我的?!?/br> 李泌微微嘆息。 他是修道之人,本該幫她渡過心劫。 可此時此刻,他站在她面前,發現自己渡不了她。過往的經歷在李月菟心底里劃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縫,不是他說些道家至理就能消彌的。 “想必先生也看出來了,我不再像過去善良無知,近年來,我一直以在學一個人,學著變成她那樣的人?!?/br> “杜二娘?!?/br> “是?!?/br> 李月菟其實與杜妗有過一段時間的相處。 她從小喪母,由韋妃撫養,而杜妗成了太子良娣時遠比韋妃年輕漂亮得多,且極具威脅感。 當年杜妗進了太子別院,李月菟就能感覺到杜妗的心機深沉、野心勃勃,她不喜歡她那樣,也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要那樣。 “父兄在時我從未幫過他們,可他們走后,我卻繼承了他們的遺志,暗中積蓄力量,我去見過仆固懷恩、郭子儀、李光弼……同時還得避開杜妗的耳目,我只有成了杜妗那樣的人,才能做到?!?/br> 時至今日,這一切對李月菟都尤為艱難,她必是受過了很多的委屈,說著說著,鼻頭微微泛紅。 她吸了吸鼻子,又道:“其實我一直在暗中打探先生,觀察先生是否真的忠于薛白。今日才敢下了判斷,前來見先生?!?/br> 李泌道:“我竟一直未能發現?!?/br> “我畢竟也吃了那么多虧,總該變聰明些?!崩钤螺说溃骸把Π资窍胍钍蠟殄税??此事,破了先生的底線?!?/br> 李泌道:“楊妃之事,陛下確實過份了?!?/br> 李月菟道:“郭子儀未能勝,我已無它法可想。如今李唐社稷危在旦夕,請先生助我刺殺薛白如何?” *** 李泌那一身道袍本就吸人注目,再加上今日捧杮子入宮、憤然而去的顯眼的動作,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元載耳里。 元載頓時警覺,坐立難安,不停地思忖此事。 “上次獻兩顆紅丸,使我受陛下猜忌,此番獻兩顆紅柿,居心叵測?!?/br> 正捉摸不定之際,門房卻是來報,稱薛瑤英回來了。 薛瑤英是元載放在杜妗處的人質,此時忽然回來,必是局面有了大變化,元載遂迫不及待地見了她。 “阿郎?!?/br> 薛瑤英腳步匆匆地進門,因太心急,過門檻時還被裙擺絆了一下。 元載連忙上前扶住。 溫香軟玉入懷,兩人又是許久未見,本該是干柴烈火,可元載卻是焦急地先問道:“如何?杜二娘怎會讓你回來?” 薛瑤英心口起伏,好不容易才緩了口氣,小聲地道了句石破天驚的話。 “阿郎,大消息……李泌要刺殺陛下?!?/br> “什么?” 其實這根本就不是什么新鮮消息了,之前,還是元載從張邕那里探知了李泌這個心思告訴杜妗。 只是告狀被反將了一軍,元載吃了虧,不敢確認李泌還會動手,因此驚疑。 但他轉念一想,這確實是李泌動手的時機。 “可知他的計劃?” 薛瑤英點了點頭,道:“李泌秘密見了一些人,連二娘都沒探到對方身份。而五日之后,陛下將往京郊巡視,恐李泌會在那時動手?!?/br> “此番,該讓杜二娘去向陛下說才是?!?/br> 元載吃了上次的虧,不敢再去找薛白告密,可轉念一想,即使是杜二娘親自面呈,陛下也未必相信。 薛瑤英道:“二娘之意,倒不如捉個正行,直接除掉李泌,順勢殺了那些愚忠于李唐之人,擁陛下改國號代唐?!?/br> 如此一來,事成之后的利益就完全不同了,元載也能成為開國功臣,而這比輔佐開國之君馬上打天下的成算可高了太多。 “那你去告訴她,便依二娘所言……” *** 數日后,薛白到長安城郊出巡。 他是以狩獵的名義出京的,除了護衛的禁軍,還有心腹大臣,包括李泌、元載等人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