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185節
書迷正在閱讀:古代小夫婦在八零、穿越后紅娘系統逼我營業、滿級炮灰修真穿回來了、獨悅你[帶球跑]、沙雕美人揣崽連夜跑路、直男綁定cp系統后、我用嬌妻系統稱霸星際、敢向皇帝騙個娃、穿成渣攻后我沉迷寵夫、甜美人
他只好向驛館小廝喝道:“怎么回事?!” “小人……都是小人的錯,是小人掛錯馬牌了?!?/br> 那驛館小廝當即給了自己一巴掌。 “蠢貨?!崩钍闪R了一句,丟下手里的韁繩,牽過那小廝手里的棕馬。 “赤龍驥?”烏文翰笑道。 李十郎沒答,翻身上馬,跟在李棲筠的馬后。 李棲筠淡淡掃視了烏文翰一眼,也沒再看薛白,須臾便走遠了。 “恭送贊皇公?!?/br> 烏文翰笑著道了一句,也是看都沒看薛白,丟下了一句話就走。 “你也是個蠢貨,騎這么好的馬出門?!?/br> *** 這天,薛白出了驛館,卻見劉介正牽馬等在前面。 “你身份不一般吧?”劉介問道。 “劉少府,我就是個平頭百姓?!?/br> “知道,世家子弟,不愿聲張?!眲⒔樾Φ?,“你我都去東都,結伴同行如何?” 薛白本想拒絕,想到今晨的遭遇,遂點了點頭。 兩人遂結伴而行,時不時縱馬跑一段路,慢走時便并轡而行,說些話。 “你今日能解圍可不是運氣好?!眲⒔榈?,“那姓烏的汜水尉是個愛攀附權貴的,看出你出身不凡,有心結交你?!?/br> “原來如此?!?/br> 聊到后面,薛白趁著劉介興起,問道:“劉少府說顏家是權臣,可是有何跋扈之舉?” “何止是跋扈啊?!眲⒔榈溃骸案臼歉F兇極惡?!?/br> “此話怎講?” “你不知這些年,那位,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聲,殺人滅口,不知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br> “那位?”薛白問道:“是指當朝宰相顏公?” 劉介神神秘秘地一點頭,他有些不敢說,停下了話頭??伤K究不是個嘴嚴的,這天下午,當薛白再次自然而然地把話題引到這件事上,他一不留意,還是說了起來。 “唉,這些事其實也是眾所周知了,在我手上就殺了一個?!?/br> “在劉少府手上?” “是啊,一個書生,做什么經營不好。自己寫了一本故事,講的是一個名叫‘鄭楷’的官員收了個逃奴為弟子,招為女婿,竟將其扶立為帝。之后又陰謀算計,要擁立外孫……嘖嘖,那書里許多細節,全都暗合顏公,且一查都是能當證據的哩?!?/br> 薛白對那故事不關心,問道:“那書生如何了?” 劉介抬手比了個割脖子的動作,道:“沒辦法,朝廷派御史來了,要了他的命?!?/br> “御史嗎?” “是啊,老夫當了一輩子的縣尉,見得多了。如今這位宰相逼殺異己的手段,比李林甫當年也不遑多讓哩,你到了東都就知,怨聲載道啊?!?/br> 薛白問道:“劉少府近年去過東都?” “那倒沒有,但我聽人說起過這些?!?/br> “……” 一路上這般聊著,兩日后,他們便繞過了鄭州,抵達了洛陽城外。 洛水那邊,東都在望,行人卻在議論紛紛,都說宰相不日就要帶太子回長安了…… 第617章 黑手 正興五年已到了年底,洛陽下了大雪。 紫微宮的東上閣里擺了兩個火盆,算不上很暖和,恰到了不會讓人著涼的程度。 “殿下,該醒來了?!毙仁虅矄玖撕脦茁曋?,伸手推了推被子,“再不醒來,先生們又該罵了?!?/br> 縮在溫暖被窩里的李祚這才睜開眼,嘟囔道:“可我好困啊?!?/br> 若算虛歲,等過了年他就七歲了,正是貪睡的年紀,卻每日這般天不亮就要起來,學習各種禮儀、文章、武藝,以及治國之道。 不說與別的小孩相比,便是與絕大部分的成年男子相比,他也算是十分辛苦的。 劉安見了也覺心疼,偏是職責所在,只好道:“殿下還是起來吧,奴婢也想讓殿下多睡會,可若晚了,奴婢要挨板子的?!?/br> “好吧,起來了?!?/br> 李祚真就坐起身來,也不用劉安服侍,自己就穿衣洗漱,將自己收拾得體。早膳已經端來了,吃過之后便要去崇文閣讀書。 推開寢殿的門,一陣冷風吹來,劉安打了個哆嗦,李祚卻不太怕冷,這也是從小練的。 走在路上時,若有人從旁經過,李祚都表現得十常沉穩,一副小大人模樣。 只有趁人不注意時,他才會小聲與劉安嘀咕幾句。 “雪積得好厚,若能打雪仗就好玩了?!?/br> “殿下怕是沒時間玩?!?/br> “我知道啊,所以與你說‘若能’啊?!?/br> 他終究還是個童心未泯的小孩。 穿過大業門,卻見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那,是顏真卿披著外氅立在雪中。 李祚見了,眼中立即綻出欣喜之色,雀躍地跑了兩步,想到在外祖父面前還是得守禮儀,遂放慢了步伐,規規矩矩地過去見禮。 顏真卿雖然待他十分嚴格,同時卻也十分疼愛他。李祚是個極敏銳的孩子,能夠感受到外祖父對他有份特殊的深厚情義,他因此也回報了同樣深厚的敬愛。 有外人在時,他們說話都一板一眼,但私下里,他們說話也與一般祖孫無異。 這日屏退旁人之后,李祚不由問道:“阿翁怎么站在雪里?幞頭上都積雪了?!?/br> 他踮起腳尖,伸手想給顏真卿撣去頭上的雪,可惜如今還不夠高,夠不到。 顏真卿遂往下蹲了些。 常年伏案公務,使他的腰勞損得厲害,這動作很是吃力,腰間狠狠疼了一下,可他臉上反而綻出笑容來。 “百姓不能過個暖冬,官員上朝若連這點寒都耐不住,不成體統?!鳖佌媲淠托幕卮鹆藛栴},道:“今日學業歇一天,你去早朝聽政,宣布回長安之事?!?/br> “這就回長安了?”李祚道:“可父皇出巡還沒歸來?!?/br> “回了長安等?!?/br> 李祚年紀雖小,似乎并不是什么都不知曉。 他抬頭看著外祖父,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阿翁,是不是因為洛陽人說父皇壞話?” “是嗎?”顏真卿反應很平靜,道:“你聽到了什么壞話?” “說父皇不是李氏子孫?!?/br> 聽了這話,顏真卿有一瞬間的恍惚。他一直以來都盡力不讓李祚聽到這些傳言,卻沒想到這么快就要面對了。 可他開口回答,聲音還是很平靜,像平常否定一件荒謬的小事。 “那是旁人胡說的,身在天家,你一生會聽到無數的質疑與指責,不必懷疑,你得始終相信你自己?!?/br> 其實,顏真卿早在腦海想過無數遍,真遇到這件事怎么辦。 李祚似懂非懂,努力領悟了好一會,忍不住問道:“可有人說父皇不姓李,姓薛?!?/br> 顏真卿道:“記得我與你說的劉病已的故事嗎?” “記得?!崩铎翊嗦晳溃骸皾h宣帝劉詢,原名病已,漢武帝之曾孫,小時遭遇巫蠱之禍,生長于民間?!?/br> 見他記憶力如此優異之后,顏真卿欣慰地點了點頭,道:“不錯,當今天子的遭遇與漢宣帝相類,幼年遭遇三庶人案,生長于民間?!?/br> “我懂了,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br> “好,好,好,你可知這話出自何處?” “是太宗皇帝御言!” 顏真卿目光看去,見李祚眼神明亮,似因身為太宗皇帝之子孫為傲,他便知自己這些年的教導沒有白費,頓感欣慰,轉過頭去抹了抹眼。 當今太子姓李名祚,這是玄宗皇帝起的名,寫在皇家玉牒里的,沒人能否定,顏真卿也不會讓任何人否定。 *** 早朝時,太子宣布了將要返回長安之事。 百官并不意外,而是早有所料。 畢竟,眼下的局勢暗流涌動,能在這大殿上宣布的事,都是已經有了基本走向的事情。 下了早朝,顏真卿回到政事堂,顏泉明已焦急地等候在那兒了。 “叔父,李成紀食言了,他們還是使人叛亂了,正在鄭州大造聲勢,伐討陛下……” “一會再談?!?/br> 顏真卿抬手,先止住顏泉明,轉頭向心腹屬下問道:“劉安來了嗎?” “回阿郎,已在里面?!?/br> 顏真卿遂先入內,見了劉安,開門見山道:“殿下是從何處聽來的傳聞?” 劉安很惶恐,抬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道:“奴婢也不知?!?/br> “你每天跟著殿下,豈能不知?” “應該是殿下在宮中行走時,無意中聽到有宮人在嚼舌。奴婢雖跟著殿下,可大概是那是走神了,未留意到?!?/br> 說著,劉安先給了自己重重一巴掌,讓顏真卿不好處置他。 顏真卿深深凝視了他一眼,揮揮手,讓他回去照顧李祚,待人走之后,眼神中卻透出了思忖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