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16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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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站著?!彼?。 杜五郎還真就站著了,心里想,若讓這么一個人安排了也不太像話,也許該故意坐下才對。 可一看薛白,除了嘴角還掛著一絲揶揄之色,臉上并沒有半點不快,真就站在那了。 “你們是縣學的稟生,那也算是縣尊大人的門生了?”胡家管事問道,說話間卻是自顧自地喝茶,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是?!倍盼謇傻?。 “不錯?!焙夜苁吕^續把玩著茶盞,道:“往后若能科舉入仕,雖比不得門蔭的清貴官,也算是前程廣闊,不錯?!?/br> 杜五郎不由道:“你好大架子,倒點評起我們來了?!?/br> “境界不同啊?!?/br> 胡家管事抿了一口茶湯,在嘴里咂吧了兩聲,自閉上眼品味,把兩人晾在那。 好一會,他終于睜開眼看向薛白,抬手一指,評點起來。 “你不錯,相貌、氣度都很好,家境……想必是窮的,但無妨你今日運氣好,我打算把你引見給我阿郎?!?/br> “哦?” 胡家管事覺得這年輕人在自己面前裝作淡定,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若我阿郎看中了你,可許你一個前途,胡家千金體貌豐腴,是你這輩子不曾見過的富貴命?!?/br> 薛白問道:“那這欠的錢?” “可以不必還了,只需你入贅胡家?!?/br> “你甚至沒問我是誰?!?/br> “不重要?!焙夜苁码S手一擺,又看向茶盞,淡淡道:“重要的是阿郎是否愿意?!?/br> 薛白問道:“天子腳下,你們拿走朝廷賑濟貧農的春苗貸,放高利貸,就不怕殺頭嗎?” “此地離東都還有五十里遠?!焙夜苁碌溃骸澳惆?,把自己看得太了不起了。你們這些平民,在天子眼里,不過是螻蟻一般?!?/br> “看來你們有恃無恐?!?/br> “就當是吧?!?/br> 薛白道:“我要到東都告御狀?!?/br> “哈哈?!焙夜苁卤凰盒α?,反問道:“知道我阿郎是誰嗎?” “是誰???”杜五郎問道,他真是好奇。 胡家管事抬了抬手,緩緩道:“壽安縣的天,縣尊大人,就是我阿郎的外甥?!?/br> “好吧?!倍盼謇傻溃骸澳憧靽標牢伊??!?/br> “告訴你們吧,這件事就算鬧到天子面前,也是那些刁民借了春苗貸賭錢輸了個精光,又向我阿郎借錢?!?/br> 杜五郎道:“可我們有證據……” “你們沒有證據?!焙夜苁潞V定地打斷了他,“不會有一個刁民敢在官府面前開口,所有的吏員也全都會緘口,這便是壽安縣的規矩,我阿郎說的話,便是這壽安縣的法?!?/br> 杜五郎咂舌不已,問道:“你們真不怕朝廷查?” “朝廷查不了,你以為天下就只有壽安縣這么做嗎?告訴你,天下只有壽安縣做得最隱秘?!?/br> “啪、啪、啪?!?/br> 杜五郎聽得忍不住為他鼓掌,問道:“我們能不能見見胡公?” 胡家管事一指薛白,道:“沖你,阿郎會過來,等著?!?/br> 沒想到那胡公排場極大,這一等著又是許久。 杜五郎問道:“喂,我們若是不還錢,你們會怎么樣?” “多得是辦法讓你還?!?/br> 終于,有個胡家小廝忙不迭地沖進來,附在胡家管事耳邊道:“管事,主簿派人來說,杜五郎到壽安縣了?!?/br> “去姓袁的家里了?再派人去恫喝一下那老頭,告訴他,他兒子的前途在縣尊手里?!?/br> 胡家管事說完,還斜睨了眼前兩人一眼,道:“就你們讀書人最愛惹事?!?/br> 沒多久,外面傳來了喧鬧聲,接著又有小廝沖進來,道:“管事,不好了!縣學那些稟生打過來了!” “那就打出去!”胡家管事擺案大罵,“這么多護院,打不了幾個書生嗎?” “可他們是……” “他們是縣里養的,那就是胡家養的!給我打那些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薛白見了,向杜五郎道:“別讓那些生員受了傷?!?/br> “好?!?/br> 兩人便往外走去。 胡家管事大怒,叱道:“想去哪?!債還沒清呢!” 便有兩個護院來攔,薛白登時捉住他們的腦袋,“嘭”的一聲就砸在一起,然后回過來,一把提起這胡家管事,先是一巴掌“啪”地狠狠抽下去,抽得他頭暈腦脹。 “你敢……” “嘭!” 薛白拎著胡家管事,將他的頭砸在案幾上,直砸得案幾四分五裂。 外面,一眾護院此時才沖過來,杜五郎連忙拿起地上碎掉的茶盞架在胡家管事脖頸上,喝道:“哪個敢動?!?/br> 前一刻,杜五郎還在想,陛下用這雙征戰天下的手打一個鄉下土財主家的奴仆,實在掉價;下一刻他又覺得自己能與陛下并肩作戰,那也是武功不俗。 *** “打他!” “狗奴,去死!” 宅院外,林濟正領著一眾稟生與護院大打出手。 他是濟民社出來的,不僅干農活、讀書,還學了拳腳,甚至還當過民兵,打起架來不僅靈活,下手還狠,一個人就撂倒了兩個護院。 可稟生中只有幾個濟民社出來的會打架,如袁志遠等人從小就瘦弱,早已被護院們打倒在地猛踹,哇哇大叫。 正打得一團亂麻,忽然。 “住手!” 眾護院轉頭看去,便見兩個廩生押著他們的護院來了。 袁志遠正抱著頭在地上打滾,感到身上的挨的拳腳輕了,抬頭一看,不由呼道:“五郎!” 那胡家管事原本還在不停威脅、恫喝杜五郎,嘴里嚷道:“你敢動我,你死定了……” 下一刻,他吃了個大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喃喃道:“你你你,不會是杜五郎吧?” 另一邊,匆匆趕過來的胡公恰好聽得“杜五郎”三個字,臉色巨變,連忙上前賠笑起來。 “哈哈哈,大水沖了龍王廟,原來是名滿天下的杜五郎來了,鄙人胡不歸,有幸識得五郎面?!?/br> 在胡不歸看來,事情還有轉圜的余地,只要能安撫住杜五郎。 場上,林濟看向站在杜五郎身邊的男子,臉上浮起壓不住的崇敬之意。 他知道,這次的事情鬧大了,大到像胡不歸這樣的人,有十條命都不夠殺頭的。 *** 崔家。 崔璩聽了三管事的回報,招來了幾個崔家子弟,緩緩道:“今上銳意改革,我也曾讓崔祐甫勸諫,攔不住。崔家就在東都不遠,天子腳下,我等不好公然反對,便順服吧?!?/br> “是?!?/br> “今日,杜五郎又來了,他是被天子牽著繩的木偶,他來,便是縣令伸手春苗貸一事事發了?!?/br> 崔涇問道:“那崔家怎么辦?” “這是好事啊?!贝掼车溃骸疤熳幽晟?,好高騖遠,盼著出政績來?,F在成果有了,把縣令推出去,天子滿足了,興頭過去了,也就安穩了?!?/br> “叔翁說的是?!?/br> “崔洞?!?/br> “在?!?/br> “你去縣里,見見杜五郎。老夫也搜羅了一些縣令貪贓枉法的證據,你一并帶去?!?/br> “是?!?/br> 崔洞起身,接過了一本帳簿,轉身退了出去。 卻有下人冒冒失失地過來,與他擦肩而過,趕到堂上,道:“阿郎,不好了,縣城出事了?!?/br> “不必慌張,老夫已知曉了,杜五郎來辦大案……” “是刺駕的大案!” “什么刺駕?” “天子親至!壽安縣里出了刺殺天子的謀逆大案!” “什么?!”崔璩站起身來,渾然忘了自己的身子已老邁,震驚道:“刺駕大案?!” 事情顯然要比他預想中嚴重得多,現在從一樁普通的貪贓枉法案成了謀逆大案,崔家身為地頭蛇,只怕躲也躲不過去了。 崔璩眼神呆滯了許久才終于重現光彩,第一時間向崔洞喝道:“還不快去見五郎,速去!” “是?!?/br> 崔洞拔腿就跑,騎上馬便狂奔而去。 他路過崔家的莊園,有管事正在見那些想要脫籍藏匿于崔家的逃戶們。 “想給崔家做事不是不行……” 崔洞沒聽到莊園里的吵嚷聲,他已直奔壽安縣而去。 *** 壽安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