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15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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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爺!” 一個正佝著背在割野草的老農轉過頭,見硯方回來了,十分欣喜,眼神里透出驕傲之色。 不遠處的農夫們也是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硯方上前,見他阿爺沒有多余的鐮刀,就彎下腰拔著草。 父子二人沉默了一會,他才開口。 “阿爺,我們家姓袁,我有大名嗎?” “我們逃到崔家那年你才兩歲,是管家給你起的名字?!?/br> “這是府里書僮的名字,以前死的書僮就叫硯方。阿爺,我有自己的大名嗎?” “你沒的,你阿姐倒有……” 父子二人又沉默了一會。 硯方道:“阿爺,我們家以前也是壽安縣的丁戶吧?” “那可不哩,良民?!?/br> “我聽朝廷張榜,丁戶若是肯回去,每丁分田一百畝,一年免庸租,次年稅半,三年后才……” “哪能回哩?!遇上災年,要餓死的!” 硯方道:“阿爺給崔家種地,地是崔家的,糧也是崔家的,連我們的人,連我們的子孫后代全是崔家的,一年種那么多糧,交上去的庸租是新政的三倍,值嗎?我們回去吧,餓不死的,災年朝廷有常平倉,還有春苗貸……” “這樣好的主家,哪里還再有?!” 老袁頭著急起來,揮舞著手里的割草刀,問道:“你這些,哪聽來的?是不是縣里那個新來的吏員說的?他霸占人家小寡婦,馬上要被鄉里浸豬籠了,你聽他的?” “什么?邵文遠不可能霸占寡婦?!?/br> “傻小子,你才吃了幾粒鹽。遇到這樣好的主家你不安份,我們只盼著你能當上個小管事,再娶個府里的婢子,生幾個大胖小子?!?/br> “生下來再當奴婢嗎?!”硯方突然情緒崩潰地喊了一句,道:“我不要再當奴婢了!” 他喊過之后,見阿爺傻愣在那,連忙壓低了聲音。 “阿爺,回去落籍吧,兒子想去考科舉,兒子以后當大官,孝敬你們二老?!?/br> “怪不得,三管事上次說你眼高手低哩?!?/br> 硯方訝道:“他說什么?” “主家對我們有大恩,當年要不是三管事借我們錢,我早就病死了。后來遇到災荒,我們欠了三年的租庸調,要不是三管事勸主家把我們買下來,這個家早都沒了。好不容易,把你養到這么大,你現在要脫籍,你拿什么還主家的恩情?” “阿爺放心,等我當了官……” “你當不了官的啊,我們祖上一個當官的都沒有,你怎么敢做這種白日夢的?” “因為我讀書??!” “啪?!?/br> 硯方還想再說,臉上已挨了一巴掌。 不痛,但他那種了一輩子地的阿爺卻異常堅決。 “你連夜回去伺候郎君,給三管事磕頭認錯,說你以后再也不敢眼高手低了?!?/br> 老袁頭說完就走了,田梗邊就留下硯方一個人。 他吸了吸鼻子,獨自往崔家別業走去。 *** “硯方,你回來了,有位郎君正找你呢,快跟我來?!?/br> 正在小門處張望的婢女春桃見到硯方回來,十分歡喜,迫不及待地就向他招著手。 “快來,你就別整天苦著個臉了唄,郎君房里的書僮,府里最體面的差事了,還有什么不足的?” 硯方不答,問道:“是誰喚我?” “總之是一個郎君,長得普普通通的,特別特別普通?!贝禾要q豫了一會,補了一句,“可沒你俊?!?/br> 說完,她害羞地低下頭。 硯方卻像沒聽到一樣。 他知道春桃想讓他去求郎君開恩,讓她與他湊一對,以免她被許給外院干粗話的。他也不是不喜歡她,但他不愿與一個奴婢生奴婢。 走到崔洞的院子前,一個身影迎了出來。 “吉郎君?” 硯方連忙行禮。 “過來?!倍盼謇傻吐曊f著,引硯方到一邊,問道:“你真心想科舉吧?” “是,小人死都想參考?!?/br> “那好,我也想幫你一把,但要先確定你有真才實學?!?/br> 硯方大喜,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連連點頭,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杜五郎于是拿出一封卷子,遞在硯方手里。 “這可難,我看過了,一題也答不出。你盡力答,我看你才學到什么地步。也別逞能,這往后攻訐你的人多了,有幾分的才學,我們就做幾分的事?!?/br> “謝吉郎君!” 硯方接過那卷子掃了一眼,上面題目很多。 先是考了經史子集的釋義;接著還有二十道民事案例題;一篇詩賦;最后是一道策問,關于春苗貸的。 硯方估量了一下,雖不甚有信心,但決心一定要做到能力范圍內的最好。 他再次深深地謝過杜五郎。 “春闈我也考過,寫題就是三天時間?!倍盼謇傻溃骸澳俏疫^三天來拿,行吧?” 硯方原本想說他每天都要伺候主家,能擠出來的時間很少。但心想這是對自己的考驗,連忙答應下來。 “吉郎君放心,三天內我一定寫完?!?/br> “那好,到時我再來拿?!?/br> 杜五郎笑了笑,拍了拍硯方的肩,轉身去找崔洞。 院子里,崔洞正在對月撫琴。 崔涇見杜五郎進來,不由問道:“吉兄可是嫌我阿兄的曲子難聽,特意跑開了?” “哪有,我就是去解個手?!?/br> 杜五郎心想,到時候若是要給硯方贖身,還得崔涇同意,便問道:“對了,方才遇到你的書僮,他才學如何?” 崔洞停下了撫弦的手,道:“說到此事,四十三郎何不給硯方一個前程?將他送與吉兄,如何?” 第602章 衣冠世族 這夜,崔家送了杜五郎一個書僮,崔涇又喜歡灌酒,杜五郎多喝了幾杯,不免醉了過去。 他一向自詡酒量比薛白好得多,結果宿醉醒來已是次日傍晚。 “什么酒啊,喝起來甜,勁這么大?!彼洁炝艘痪?,瞇著那難以睜開的眼,感受著滿屋的紅霞。 “回吉郎君話,是蜀酒,所謂‘蜀酒濃無敵’?!?/br> 旁邊忽然有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 杜五郎嚇得一激靈,就感覺手背觸到了什么光滑細膩的東西,酒勁馬上就醒了。 轉頭一看,旁邊竟是臥著一個小娘子,看發髻,當是崔家的奴婢。 “我我我……你是誰?為何在我這里?” “是吉郎君讓主家把奴婢送給你的?!?/br> “我說了嗎?” “是?!?/br> 杜五郎以前常聽薛白、顏泉明說遇到這種自薦枕席的事,他不信,認為哪有這樣的好事??涩F在他遇到了,首先卻沒覺得這是好事,反而感到麻煩纏身。 這事肯定是崔洞安排的,不然還能是這女子一眼就相中了自己不成?雖說他長得一副好皮囊,也不至于如此。 他隱隱感覺,崔洞也許已經識破自己的身份了。 “昨夜?!倍盼謇尚÷晢柕溃骸拔覜],沒攘吧?” 他這才仔細看了對方的相貌,并不算美貌,只能說是眉目清秀,瘦而黑,看起來很老實,可偶爾目光閃動的瞬間,似有種精明的感覺。 相比很多年以前他見過的達奚盈盈那種情難自禁的風情,眼前的小丫頭并無太多吸引人之處。 那婢女略微猶豫,搖了搖頭。 “那你快出去吧……誒,慢著,衣服穿起來啊?!?/br> 好不容易,眼看著那婢子穿好衣裳跑出去,杜五郎嘆了一口氣。 等他見到了崔洞,不由問起此事。 崔洞聽了,應道:“四十三郎說是你向他討要的?!?/br> “我討要的?” 杜五郎一愣,先是驚訝于他一開口要對方就給,接著仔細一想,昨夜醉后什么都不記得了。 “可我說的該是書僮,不是女婢吧?” “知道?!贝薅次⑽Ⅴ久?,道:“想必四十三郎誤會了我的意思?!?/br> “這是何意?” 崔洞有些為難,低聲道:“崔家家教森嚴,在別業之中,禁絕某些癖好?!?/br> “什么癖好?”杜五郎沒有立即反應過來,之后才明白,忙道:“你們不會是以為我想要那個書僮是因為……我只是看他讀書用功,又有志向,想幫他一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