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12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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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兵士沒再回答,睜大了眼,眼里帶著無盡的眷戀,心跳已然停了下來。 唐軍這場大勝,他的功勞最大,偏偏到死,連名字都沒有報給李齊物聽。 “娘的,你叫什么名字???你不報名字,我怎么證明我是忠臣???” 李齊物罵罵咧咧地站起身,頹然想要離開。卻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地上的尸體發呆。 好一會,他拾起一把刀,雙手握著,對著尸體哆哆嗦嗦。 “你冒死拿回來的信,你也不希望它最后沒用了,對吧?我是在遵照你的遺愿?!?/br> 說了這句話,李齊物跪在地上,用刀劃開了尸體的腹部,抬手,伸進了那赤熱的身軀。 手上滿是血與黏液,他終于摸到了一枚圓滾滾的蠟丸。 拿起蠟丸,他轉身向要走,走了幾步,卻是猶豫了,猶豫了很久,他轉身尋了一把大刀,到旁邊的柏樹下掘起土來。 一邊費勁地掘著,嘴里還嘟嘟囔囔道:“讓你陪葬乾陵,是你莫大的恩典?!?/br> 他干不來這種粗活,從白天挖到黑夜,也沒挖出多少土來,最后氣餒地丟下了刀傻站在那。腰佝僂著,頭無力地垂著,眼里流著血,身上散發著屎臭味。 “也是,我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我給你挖墳?” 自言自語著,李齊物給了沒用的自己一巴掌,轉身走向唐軍。 他攥緊了手中的蠟丸,高舉著,大喊道:“忠臣,我是大唐的忠臣!” 唐軍士卒奔過,將他一把摁在地上,他也不反抗,只是不停重復著同一句話。 “忠臣,忠臣……” *** 入夜。 王難得坐在大帳內,一邊擦拭著他的鐵槍,一邊聽著軍情。 “達扎魯恭向西逃竄了,郭晞已經率騎兵去追?!?/br> “陛下到了嗎?” “御駕到了北邊十余里?!?/br> 王難得站起身來,道:“我親自去迎?!?/br> “還有一件小事,軍中擒得了李齊物?!?/br> “李齊物?”王難得道:“陜郡太守,提攜了安祿山謀士高尚的那個李齊物?” “是。因此事,他這些年不得重用,跑去勾結吐蕃,這次被活捉了,卻說自己是大唐的忠臣,盜得了重要情報獻上?!?/br> “情報呢?” 一枚帶血的蠟丸就被遞到了王難得的手上,他直接把蠟丸捏碎,展開來,里面是一封信,全是用吐蕃文寫的。 王難得久在隴右,能看得懂吐蕃文字,可看過之后,他卻是皺了皺眉,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赤松德贊越權了’,這是何意?” 他急著去見薛白,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鄭重地把信收好,連夜就趕往北面大營去見薛白。 當年一起共謀大業,如今薛白已登基稱帝,王難得對此事的激動卻與旁人還不同。 他趕到營地,首先卻是見到白孝德正在轅門處聽人稟報。 “高暉已經死了,想必他們也沒能幸免?!?/br> “再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至少不能讓他們埋尸荒野?!?/br> 白孝德說著,轉頭見到了王難得,遂上前相見,交談了幾句,遂說起他派遣在吐蕃軍中的細作還未回來。 王難得忽有所悟,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交了過去。 *** 俘虜營,朗結贊躺在柵欄邊睡著了,感到又有唐軍的戰馬過來舔自己的臉了,他不耐煩地躲開。 接著,就聽到外面傳來了腳步聲,是有唐軍士卒押著幾個俘虜過來。 “我都說了我是忠臣,我一直在冒死為大唐打探情報!” “放開,帶我去見陛下……” 朗結贊目光看去,發現其中有那個拿茶葉與自己換奴隸的李唐大臣李齊物,正在嚷個不停。 說起來,正是因為這筆交易,他才會被捉,可恰又是因這筆交易,他沒有被殺掉。 那邊,李齊物嚷著嚷著,回頭一看,忽然道:“他能證明!野布東,你告訴他們,我是要把你帶到大唐,為太上皇演奏樂曲,你告訴他們!” 朗結贊隨著李齊物下巴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那個被換走的奴隸野布東也在。 之后,隨著李齊物的嚷嚷,野布東還被帶到了他的面前。 “說,這個是你的主人嗎?!” 野布東畏畏縮縮地抬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唐軍士卒便問道:“他在吐蕃官任何職?!”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br> “你這個該死的奴隸!” 朗結贊破口大罵,同時連忙以眼色示意野布東看自己的口型,提醒野布東他現在是吐蕃的重臣。 “讓你說!”唐軍士卒給了野布東一鞭,問道:“他是不是吐蕃的宰相?!” “差不多,是大臣?!?/br> “把他帶過來!” 朗結贊于是被帶出了俘虜營,入了一頂帳篷,只見里面坐著許多人,都是唐軍的主將,但他也都不認得。 他不敢多話,默默站定。 “給他看看信?!庇腥朔愿懒艘痪?。 于是,一封信便被遞到了朗結贊面前,他看過之后,駭然色變。 “看樣子,你是看懂了?!庇刑栖妼㈩I用吐蕃語說道:“說說吧,這封信是什么意思?” 朗結贊額頭上又有冷汗下來。 他就是一天到晚流汗,臉上咸得很,馬兒才總喜歡跑來舔他的臉。 “我,不太知道詳細的,但如果……” 話還沒說完,朗結贊就挨了重重一鞭,膝彎處也挨了一腳,跪在地上。 “說!” 一柄刀架在了他的大腿上。 “這信,應該是攝政大臣瑪祥寫給達扎魯恭的,看口吻,是瑪祥寫的?!?/br> 朗結贊已經落魄,其實也不知道吐蕃的核心之事。但他為了活命,只能迅速開動腦筋,根據信上的內容,結合之前在父親那聽到的抱怨,猜測一二。 好在他有些滑頭,在朗氏家族中見聞也廣,能說出一點東西來。 有人問道:“這里‘桑堆與杰巴成了狼崽的爪子’是什么意思?” 朗結贊道:“桑堆、杰巴,是佛教里的金剛,指的應該是贊普身邊的兩個近臣,墀桑雅甫拉、洛德古囊恭。他們和我的父親也認識,私下常說,不滿意瑪祥與達扎魯恭,一內一外,一文一武,把持國事?!?/br> “這里‘焰紋出現在了狼的額頭’又是什么意思?” “是吐蕃的一個傳說,額頭上有白焰毛的狼六親不認,會咬死它的父母。應該是說,我想,應該是說贊普想要親政,有了動作,瑪祥說他越權了?!?/br> “瑪祥說‘象雄同意了’,這是什么意思?” “怎么說呢,象雄可以說是吐蕃的一個大部落,首領稱象雄王,是苯教的起源地?!崩式Y贊一邊想,一邊道:“象雄同意了,應該是他們準備一起廢掉贊普……吧?” 唐軍將領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又有人問道:“這是瑪祥的筆跡嗎?” 朗結犯了難。 他又不是真的吐蕃重臣,哪有機會瞧過攝政大臣的筆跡?可現在若是穿幫,他可就必死無疑了。 假裝仔細辨認了一會,他點點頭,道:“是?!?/br> “你確定?” 按在朗結贊大腿根上的刀又往下壓了壓。 他頭皮一陣發麻,只好硬著頭皮道:“是,我不會認錯?!?/br> 第586章 騙子 俘虜營中地方狹窄,俘虜們都餓得有氣無力,蜷縮在地上。 沒有人敢出聲,只隱隱聽到有人在哼著曲,那是一首很簡單的調子,卻讓人眼前浮現起一幅牧童在曠野里放牧的景象。 單獨被拴在一頂小帳篷內的李齊物也聽到了曲子,很快意識到只有野布東能吹奏出這樣的意境,他遂吹起了口哨,與那曲子相和。 余音裊裊,卻沒人發現他們兩人正通過樂曲來交流。 待到夜深人靜,野布東已漸漸挪到了李齊物的帳篷后面,低聲道:“阿郎?!?/br> “你來了?!崩铨R物被綁在那,努力湊過身子,小聲道:“如果有人問你,你一定要說我始終在為大唐打探軍情,明白嗎?” “小人明白?!?/br> 關于如何脫身,李齊物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且已漸漸有了辦法。 他觀察到,唐軍似乎把朗結贊當成了吐蕃的大人物,或許可以借由此事來給自己添一些功勞。 “你想辦法,告訴你那個落魄主子,他若想要保命,就得繼續裝成吐蕃的重臣、和我配合?!?/br> “阿郎你才是我的主子?!币安紪|道:“我一定做到?!?/br> 李齊物遂仔細交代了一番。 他說的是軍政國事,非常復雜,原擔心一個奴隸無法轉達。沒想到野布東雖然聽不懂,卻能努力把內容全記下,復述了一遍也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