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05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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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嫣自是知曉這些,不過是開個玩笑。 青嵐卻是又嚇到了,連忙搖頭道:“我就只能管一些小錢我……到了宮中,是不是要交出來???” “她逗你的?!?/br> 三人吃了一頓價格不菲卻極難吃的飯,青嵐還真拿算盤算了一下,頗為心疼,暗忖住在這大明宮里的人怎就如此沒有見識,能犯這樣的傻。 搬到少陽院的第一個夜晚并沒有改變薛白太多的習慣。 夜幕降下。 書房中,青嵐還在忙著拾掇各種物件,總是只把背影留給薛白。 她偶爾也捋起有些散落的發絲,眼神里泛起思忖之意,想著某樣物件該擺在哪。 薛白見了,不由上前摟住她。 “皇甫良娣,還在忙什么?” “郎君?!?/br> 這種時候青嵐就知道喚他往日里的稱呼了,但卻低下頭,羞赧地拒絕了薛白。 “娘子說搬了新家害怕,讓我們早些過去?!?/br> 是夜,薛白與顏嫣、青嵐又是一起睡的,這是顏嫣有些孩子氣的習慣,以往她似乎沒覺得此事有多少不便。 這件事最開始其實是很單純的。 他們又說了一會話,聊的都是少陽院里種種不如他們宮外宅院的地方。 說著說著,青嵐便沒了聲音,她忙了一整天,很快就蜷縮著身子沉沉睡去。 “睡吧?!?/br> “嗯?!鳖佹汤侠蠈崒嵉貞?,有些擔心道:“宮里會不會有很多宮變???” 她總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但其實薛白這種陰謀篡位之人,被人砍倒也很正常。 薛白遂讓她倚進懷里,道:“放心吧,宮城住得不舒服,但比普通宅院安全?!?/br> “那也是?!?/br> 屋內靜下來。 薛白閉上眼,似乎睡了許久,可隱隱約約總覺得新環境不安全,睡不熟。 夜最深時,他感到有什么東西輕輕刷著他的臉。 睜開眼,朦朧的月光中,發現顏嫣還沒睡,眨了眨眼,是她的睫毛碰到了他的臉頰。 “睡吧?!?/br> “睡不著?!?/br> 薛白遂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們的關系雖已有了突破,可有時他還總是像照料小孩一般照料她。 “問你一個問題?!鳖佹绦÷暤?,“你防著女子懷上你的子嗣嗎?” “嗯?” 薛白驚訝于她能問出如此奇怪的問題。 他看了她一會,隱隱覺得她那好奇的眼神里還有些躍躍欲試的光,這丫頭近來漸漸有些開竅了。 “你也防著我嗎?”她又問道。 兩人沒有再說話。 倒是青嵐,在這夜做了個夢。 她夢到大明宮下的地龍翻了個身,搖搖晃晃的,她夢到顏嫣與薛白在地震中摔倒了,發出沉悶的痛叫聲。 她想醒過來救他們,可白日里太累了,眼皮沉得厲害,總是醒不過來…… 過了很久,顏嫣才終于摟著薛白沉沉睡去。 她其實還不太適應少陽院的生活,但她覺得與薛白的關系又更近了一步,這讓她很安心,給了她適應新生活的勇氣。 *** 日出東方。 朝陽從少陽院東側的宮墻上緩緩升起,然后才灑在大明宮中軸線的石板上。 “殿下?!?/br> “殿下?!?/br> 一聲聲呼喚著,宣政殿上方的飛檐才映出第一縷陽光,身著袞袍的年輕人已走上了石階。 他回頭看去,正見百官來朝…… 第551章 執政 崔祐甫敢搶宰相風頭,陳希烈當面雖沒發作,心里卻耿耿于懷。 他回到官署后思來想去,便擬了一道公文,把崔祐甫外放為江陵長史。 永王之亂、雍王掌權,朝廷官員本就面臨一系列的調動,這個小小的任命混在其中,看似是讓崔祐甫補江陵的闕,其實是想將他趕出朝廷中樞,也不易被人發覺。 公文遞上去之后沒兩日,薛白就批復了,駁掉了其中的幾項任命,恰就包括崔祐甫的外放。 陳希烈得到回執,不由疑惑太子是何心意,是覺得那愣頭青不適應江陵長史嗎? 也不知那日崔祐甫的小動作殿下看到了沒有,想必以殿下之敏銳,當不至于忽略。 猜測良久,陳希烈愈感委屈,埋怨殿下總不會是利用完了自己,就嫌棄自己老邁無能而過河拆橋吧。 若偏心更為年富力強、干勁十足的崔祐甫,這么快就喜新厭舊,未免也太不講究規矩了。 他驚疑不定之際,薛白已搬進了少陽院,開始每逢單日就在宣政殿小朝會。 朝會這種事,李隆基后面在位這些年,基本都是沒有的,李琮倒是很勤政,凡有國務就開大朝會,可惜形式大于內容。 現在薛白監國,則是宣布每逢單日小朝會。倒也不大動干戈,而是召少數幾個重臣議事,形式比較簡單。 當然,要復雜也復雜不了,畢竟還不是天子。 天還未亮,陳希烈就到了大明宮門前。 他等候時回頭見了長安城筆直的街道,不由喃喃道:“遙認微微入朝火,一條星宿五門西?!?/br> 這是薛白以前徹夜陪李隆基打骨牌時所作的詩,當年所有人都認為那是薛白在炫耀圣眷??申愊A医袢罩匦履钸@首詩,忽然意識到,也許當年殿下就發下宏愿要掌大唐權柄。 不一會兒,愈多的官員站在了陳希烈身后,有些甚至都是不必來朝會的,趁機來結黨營私罷了。陳希烈也笑呵呵地與他們聊上幾句,頗顯和善。 一個高大的身影牽著馬緩緩而來,遠遠看著就能感到氣格雄渾。等候的官員們見了這人,紛紛讓開,讓他到前面,直到他站到了陳希烈的后面,是顏真卿。 “顏公,請?!?/br> 陳希烈笑了笑,請顏真卿站到自己前面。 顏真卿擺了擺手,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刻意地示好與寒暄,獨自思慮著什么。 相比而言,他遠比陳希烈要有氣場。 一眾官員見了,神色紛紛肅穆起來,列隊而立,不再說話。 他們都知道,已經沒有人能阻止顏真卿重新拜相,且不論其身份,只看往這一站的氣勢,陳希烈的話語權就不可能大過顏真卿。 當年之所以屈居于李林甫之下乃陳希烈一時之軟弱,如今卻可知,軟弱絕非一時。 天蒙蒙亮之際,宮門緩緩被打開。 眾人依次進入大明宮,走到宣政殿的石階前,抬眼望去,恰見那年輕的大唐太子迎著朝陽立在殿前,銳氣十足。 *** 是日朝議,李琮因還在養病而沒有來,御榻空在那兒,并無人坐。 薛白命李豬兒在偏殿豎了一道屏風,屏風后擺了一張大桌案,擺著各道公文與地圖,顯得有些凌亂,于禮制不合。 先提出異議的反而是顏真卿,指出這種布置破壞了宣政殿的格局,薛白虛心接受了這批評,但也沒命人撤下去。 接著,顏真卿竟是十分嚴肅地指出薛白沒有遵禮法先去給圣人請安,薛白則答圣人更憂心國事,盼眾臣能為他分憂,而不是糾結一些虛禮。 “朝廷經歷戰亂,正處綱紀廢弛之時。倘若殿下不能秉守禮儀,如何規范君臣?”顏真卿卻愈發認真。 陳希烈一聽,敏銳地感覺到這兩人之間在禮儀之事上有著分歧,且并不像偽裝。 他盼著他們能因此事而開始失和,可薛白卻沒有因為幾句批評而心懷芥蒂,依舊是虛心接受的態度,改不改就另說了,接著當即提出讓顏真卿復相。 此事順理成章,無人反對。 陳希烈早有預料,可心中不免還是有些失落。 可沒想到,緊接著,薛白竟又提出了想調杜有鄰回朝擔當中書侍郎,步入宰相之列。 眾臣不由嘩然,認為他就算想提拔心腹,這吃相未免太急、太難看了。 若有三個宰相,議事時只要兩人通氣就能決定大事。而現在的宰相之列中,韋見素原本就有要致仕之意,近來自稱中風,避居家中不來上朝,顏真卿本就比陳希烈強勢,入相后必然搶走大半的話語權。 顏真卿人品才干出眾,再加上方才他叱責了薛白幾句,顯得十分方正,大家可以接受。杜有鄰呢?才能平庸,顯然就是薛白的傳聲筒。 可以想到一旦顏真卿、杜有鄰并相,中書門下就是薛白一言堂。 于是,此時不少官員心中甚至起了嘲諷之意,暗想顏真卿是薛白的岳丈,杜有鄰也是薛白的岳丈,全都提攜為宰相,可見薛白治國的辦法就是岳丈治國。 他們自然是反對。 就連顏真卿都覺得不妥,面對群臣的意見,并不開口幫薛白。 此事暫時也就作罷。 薛白不以為意,徑直議論起國事。 “太上皇與圣人命我監國,但我年輕識淺,還望諸君能不吝賜教,暢所欲言,百無禁忌。先說幾樁緊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