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02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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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白又問道:“你看我麾下,哪個完全忠于我的大將有本事能打敗郭子儀???” “范陽降將?!眹狼f道:“田承嗣、張忠志等人忠心于雍王,必愿助雍王奪取大位?!?/br> 薛白目光看去,能看到嚴莊眼神十分熱切,恨不得他立即起兵造反,想必當初勸安祿山時也是如此。 可薛白不是安祿山,他有自己的考量,不會因為幾句慫恿就亂了自己的節奏。 如今他看似威望甚高,可實際上許多部將都是為了匡扶大唐才追隨他,此時起兵就是自毀根基。且根本沒有必要他相信要不了幾年就會有更好的機會。 “你知道我與安祿山最大的區別是什么嗎?” 嚴莊一愣,答道:“雍王英姿天授,神武非凡,絕非安祿山之輩可比?!?/br> 薛白道:“他是反賊,我卻對朝廷赤膽忠心,又豈能效仿他起兵造反?” 嚴莊才不信呢,他一眼就看出薛白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是用來迷惑世人的,背后必然還有更厲害的手段。 只是他暫時還沒猜透而已。 可等到了次日,薛白竟真的給朝廷上表,領旨謝恩,表態愿意卸下兵權,返回長安,只是范陽軍屯才剛剛開始,他不忍半途而廢使士卒們無糧草可食,需等一兩月方能啟程。 等這封奏折慢慢悠悠地送到了長安,李琮看罷,大喜。 他那顆忐忑不安的心終于落下了,回想著自己的奪權之路,覺得自己真是手段高超。 回顧種種,自從改了歲首,就如時來運轉一般,許多事都順利了起來。就連他都在認為,也許真的是天授人時。 也許那夜真的有彗星現于東方,預示著他要成為功垂千古的明君。 *** 過了年節,楊序就從長安啟程返回江陵。 他雖然沒帶回李隆基的秘旨,但收獲也是不小,在朝中聯絡了一批官員。 這批官員或是既看出了薛白的野心,不愿附逆,又沒能得到李琮的重用,或是看出了李琮的無能,對李隆基抱有期望,對永王李璘頗有好感。 他們的意圖是,永王能夠增加太上皇的權威,使太上皇能夠糾正圣人在國事上犯的錯誤,比如重用宦員。 但李璘聽了楊序的描述,卻認為這些官員是想要擁立他當皇帝,頓時信心大增。 “你說,我若如今起兵清君側勝算如何?” 楊序一驚,道:“是否太急了一些?!?/br> 沒想到,李璘竟是道了一句讓他石破天驚的話。 “薛白已與我約定,舉兵共驅長安,先入關中者為帝。我打算先發制人,你以為如何?” “這……” 楊序更加吃驚了,問道:“他為何會與永王做此約定?” “早在我赴任之際,他就派人來聯絡我了?!崩瞽U道:“倒是怪了,我此前不顯山露水,他是如何知曉我心懷壯志的?” “永王有帝王之氣,想是被他看出來了?!睏钚虻溃骸叭羲鸨?,永王待他舉事之后,以討伐之名率軍北上,豈不更妥當?” “讓他進了關中,我還如何攻???” 李璘早有腹案,根本不聽諫言,霸氣十足地道:“自當趁他們兩虎相爭之際,先奪皇位!” 第537章 盛世再現 隆冬大雪封路,北方的萬里山河都成了一片雪原。 寒風凜冽,能刮破人的臉。 封常清卻還是趕到了范陽,他帶了數十驍騎,趕到范陽城門處時,盔甲上已結了厚厚的冰。 他抬頭環視了一眼范陽城的守備,眼神中閃過警惕之色。 城門中,薛白迎了出來,帶了寥寥幾個隨從,也未披甲,披了一件大氅,顯得隨意而從容。 此番封常清過來,乃因薛白致信說打算卸職回京,請他來交代一些離開之后的事務。 但他麾下將領卻提醒他此番到范陽恐會落入陷阱,認為雍王回京則死,必會舉兵叛亂,故而設下鴻門宴。 封常清深以為然,遂點齊了最精銳的數十心腹,在心里做好了為朝廷平叛的準備。 此時一到范陽,薛白果然熱情相待,命人呈上在城門邊煮著的姜湯。 “這般天氣讓你遠來,實在辛苦了,快驅驅寒?!?/br> “都是為朝廷辦事,為人臣子應該的?!?/br> 封常清接過那熱乎乎的碗,卻沒立即飲下,而是捧著它捂熱冰涼雙手。 薛白似乎沒注意到這點小細節,繼續吩咐人們把姜湯分給封常清帶來的兵士。 “給我也來一碗?!蹦┝?,他伸手討要了一碗,咕嚕嚕地灌。 封常清見狀,心中苦笑,暗忖自己太過緊繃了。即使薛白要對他下毒,這小小一碗姜湯又能有多少量? 他遂仰頭一飲,一碗湯水下肚,肚子里當即升起一股暖意,驅散了寒意,仿佛渾身的毛囊都舒展開。 “若是有酒就更好了?!彼睦镞@般想著。 可薛白就算給他酒,他卻未必敢喝。 眾人往城內而行,進了衙署大堂,一路上封常清的護衛都跟著,薛白恍如未見,當著他們的面就說起正事。 “河北諸事大多才剛剛開展,有的甚至還未開展,此時讓我卸任離開,我是非常不舍得的?!?/br> 封常清聽了,心中猜想薛白這是想先用言語打動他,勸他跟著一起造反了。 可惜,打錯了算盤。 他已下定了決心,不論薛白如何相勸,他都不可能有絲毫動搖。他忠于朝廷的心,比磐石都要堅固。 可薛白并沒有繼續抱怨朝廷,而是話鋒一轉,道:“但好在各項事務的計劃已經做好了,官員已經任命,并不需要我一直在范陽盯著。唯邊塞防務以及軍屯之事,封節帥需多費些心?!?/br> 他竟是就這樣開始說起自己離開之后,需要封常清如何如何做,事無巨細,不厭其煩。 封常清一開始沒注意聽,總在揣度著薛白要怎么除掉他,可大堂周圍也不像是有安排著刀斧手,漸漸地,他的注意力終于轉到了薛白訴說的那些實務上。 談罷此事,薛白親自送封常清到驛館。 “知道封節帥一慣節儉,不喜鋪張,我也就不設酒宴了?!?/br> 竟是說不設宴就不設宴,他們在衙署用了一頓便飯,薛白就讓他早些歇息,因為明天還要繼續商議正務。 入夜,驛館。 封常清仔細檢查了院子,確保沒有閑雜人等,方才回到屋中,脫下了身上的盔甲。 他很快躺在榻上,還注意把佩刀放在了床頭輕易能夠到的位置。 才閉上眼,忽然,院中傳來“啪”的一聲,像是有瓦片落在地上碎掉了。 封常清迅速拿起佩刀翻身而起,推開門,先是倚著門框往外探了一眼,擔心有暗箭射來。 等了片刻,他的護衛們也已各自沖出了屋子。 他這才大步往外趕去,抬頭一看,屋脊上堆著積雪,月光下,一只正在屋脊上散步的黑貓受了驚嚇,一竄,不見了身影。 封常清的護衛們猶不放心,迅速沖了出去搜尋。 仔細翻找了一遍之后,他們回來稟報道:“節帥,沒有人?!?/br> 薛白似乎真沒有安排人手來刺殺他。 封常清抬頭看著月光,心中疑惑,奇怪薛白還能真的解下兵權回長安不成?那可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rou了啊。 想不通。 一夜警惕,睡得不算安穩。次日醒來,薛白已遣人來請封常清繼續去議事。 封常清猶豫之后,還是披上了盔甲前往。 鐵甲這東西除了重和硌人,夏天穿著悶,冬天穿著還冰,坐在火爐邊被火一烤還燙。 議事時,他是又冷又燙。在軍中時這樣也就罷了,可在這大堂內旁人看著薛白從容而談,再看封常清胸甲上映照的火光,總是有種莫名的不協調感,都恨不得把他的盔甲剝下來。 具體的施行計劃定下,薛白又為封常清引見各個官員。 他先是引過了顏杲卿、袁履謙等人。 “這是我的岳丈,河北的軍屯事宜也是由他負責,旁人說我任人為親,可我知岳丈的才能,只好舉賢不避親了?!?/br> 眾人皆笑,笑聲中,薛白又為顏杲卿引見了封常清,讓他在事務上有任何麻煩,都可找封常清解決。 封常清與顏杲卿很快成了至交,他們的行事作風以及高風亮節的品格確實相投,可另一方面,封常清也會懷疑,薛白是不是想讓顏杲卿當說客,勸他隨薛白一起叛亂。 可相處了幾日之后,待到一切事務談完,薛白準備動身回長安了,也不見顏杲卿有開口勸他什么。 臨別踐行,終于設了酒宴。 赴宴前,鐵甲擺在案頭,封常清看著它,目露思忖,猶豫著要不要披甲赴宴。 遂有親兵為他分析此事。 “雍王這怕是故意如此,想讓節帥放松警惕,殺招必在今夜?!?/br> 封常清覺得有理。 可心底里卻有另一個聲音在告訴他,數日來雍王坦誠相待,自己卻始終警惕,失了大將之風,恐要讓人恥笑。 難得地,封常清穿上一件舊襖,只帶了數名護衛就去為薛白踐行。 他知這般是有危險,但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 是夜飲酒,薛白飲了兩杯后便有微醺之態,這對他而言算是豪放爽氣了,可面對西域回來的封常清,這點酒還不夠漱口的。 面對勸酒,薛白擺手道:“不能再喝了,明日還得早起騎馬趕路?!?/br> 封常清道:“說的像是我沒喝酒騎過馬一樣?!?/br> 薛白臉頰微酡,借著醉意道:“酒里若有毒,我喝得少無妨,你喝得多,就要被毒倒了?!?/br> 一句話,封常清的幾個護衛都變了臉色。 封常清卻哈哈大笑,笑容里還有些自嘲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