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98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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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將軍又來了,且再稍待幾日?!辟R蘭進明道“朝廷的行文我已收到,正在捉緊安排,不日糧草輜重與援兵就將抵達汴州?!?/br> “賀蘭太守當末將是三歲小孩?!蹦响V云皺眉道,“運河上一艘糧船也無,這便是你所言的不日送抵嗎?!” “放肆,本官行事自有分寸,軍務豈是你能窺探的?!” 南霽云舉起公文,質問道:“叛軍渡河在即,賀蘭太守抗旨不遵,是勾結史思明,要造反嗎?!” 他用一根手指點著公文上的字,一字一句地念道:“敢貽誤軍機者,以謀逆罪論處?!?/br> 賀蘭進明目光落在他拿公文的那只手上,看到了他缺的那個中指,后悔上一次被他震住,放走了他,同樣的錯誤不能犯第二次。 “來人,南霽云窺探機要,拿下!” “誰敢動我?!” 若說這次來與上一次有何不同?南霽云認為是名義不同了,他是奉朝廷文書而來,背后站的是汴州刺史,是雍王,是大義。 上次賀蘭進明拒絕他的求援,是便宜行事,這次則是違命,是抗旨。 南霽云凜然不懼,轉頭看向那些要上前的士卒,朗聲道:“你們從北??ひ宦纺舷?,就不顧念自己的父母妻兒嗎?為何不想早日平定叛亂,榮歸故里?!” “這是朝廷的公文,掃平賊寇就在此一舉,賀蘭進明敢抗旨不遵,必問罪罷官,你們要跟著他一起受辱,還是隨汴州張刺史一起取富貴?!” 抬出張巡的名頭,諸士卒不由停下了腳步。 如今河淮一帶,誰不知張巡抵擋住了叛軍南下,又把安慶緒從洛陽逐出去?張巡從縣令一躍為刺史,顯然馬上還要升遷,跟隨張巡的士卒們也是人人都有賞賜,比他們跟著賀蘭進明要好的多。 其中,還有一些北??けS著薛白在平原與叛軍鏖戰過,知薛太守已成了雍王,早就后悔不已了。 于是,眾人面面相覷,不再去捉拿南霽云。 南霽云大步便向賀蘭進明走去,面色冷峻威勢懾人。 此時此刻,他想起了他曾立下的誓言—— “今日留箭明志,待我破賊歸來,必殺賀蘭進明!” 感受到那股殺氣,賀蘭進明驚呆了,連忙喝令身邊的親衛去攔。 “攔住他!” “噗?!?/br> 南霽云撲上去,搶過一把佩刀便斬殺了一人。血濺當場的同時,宴上的眾人嚇得紛紛尖叫,四下逃竄。 賀蘭進明也不敢逗留,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不停下令。 “你們愣著做什么?拿下這兇徒!” 奔到院中,正好遇到王仲昇、劉展等人披甲而來,賀蘭進明大喜,連連呼救。 南霽云提刀追在后面,怒叱道:“賀蘭進明抗旨不遵,貽誤軍機,誰敢攔我拿人?!” 賀蘭進明遂又從袖子中掏出他那份舊旨,喊道:“我沒有抗旨不遵,我這才是……” 說話間忽然有人撞了他一下。 是劉展,他奔向賀蘭進明,許是太著急了,竟是一下撞倒賀蘭進明。 “噗?!?/br> 賀蘭進明手中的舊旨還沒展開,人已經向后跌倒。 南霽云順勢把手里的刀一送,捅進賀蘭進明的后心,白刃進、紅刃出。 殺了這所謂的河北招討使,他根本沒什么好怕的,他早就得了交代。 “貽誤軍情者,斬!” 南霽云一腳踢倒賀蘭進明的尸體,丟開手中帶血的刀,再次揚起公文,喝道:“誰還敢不遵朝廷號令?!” *** 驛馬加急,將一封公文送到了長安,遞到了中書門下省。 “賀蘭進明死了?” 顏真卿看過,將文書遞給了對面的薛白,道:“你安排的?” 若是別人發問,薛白肯定會否認此事,說這事是樁意外,朝廷都沒能提前安排新的官員接替賀蘭進明。 可事實上,他確實早就知道南霽云與賀蘭進明有仇怨,打算讓張巡暫時統籌汴、宋之地,兵馬錢糧不受掣肘,以應對史思明的進攻。 斟酌著如何回答,薛白緩緩應道:“我可以容得下賀蘭進明,但不容許有任何人敢耽誤平叛。洛陽不能再丟了,這次,我們要把叛亂的影響壓到最小,那就得有強權。不聽調遣的刺頭得除掉,且是以最快的速度除掉?!?/br> 第517章 定計 有時候,薛白面對郭子儀、李光弼、顏真卿、顏杲卿、張巡等人,會想到元載說的那些提醒他趁戰亂掌握更多私權的話。 這些人之所以暫時愿意聽從于薛白,是因為相信他是李倩,也因為現在混亂的局勢讓大唐內部不適合內斗??墒聦嵣纤麄冎业氖谴筇?,那必然會帶來一些掣肘。 “張巡給我回信了?!?/br> 薛白把張巡的信放在桌案上,道:“他認為李祗老成持重,是值得托付的宗室大臣,勸我不可臨陣換掉他?!?/br> 顏真卿道:“這是老成謀國之言。哪怕請太上皇降旨撤換李祗,旁人也會認為是你私心作祟,借機排除異己。史思明已兵抵黃河,眼下斷不可如此行事?!?/br> “我也撤換不了他?!?/br> 薛白自知還沒這個權力。 他如今是雍王,天下兵馬大元帥。大元帥聽起來很厲害,一直以來擔任此職的只有皇子皇孫,而且都是掛職,實際統兵的是副元帥,還是趁著安史之亂,他才通過個人的手段借此名義掌握了一部分兵權。 至于對政務的處置、官員的任命,薛白很多時候是通過他的黨羽來實現的。比如顏真卿是宰相,元載此前管著戶部,杜有鄰則是他放在吏部的擺設。 那么,要實現對地方官員如臂使指,以薛白目前的勢力還做不到。所以他故意讓南霽云以一種看似意外的方式除掉賀蘭進明。 這種事可一不可再,既然殺了賀蘭進明,對李祗就該多加籠絡了。 打一個、拉一個,才是排除異己的正確節奏。 “那就下詔安撫李祗,讓他竭誠抗敵,毋使叛軍過黃河一步?!?/br> “好?!?/br> 顏真卿于是提起筆,用他那雄秀端正的字跡寫了一封奏折,準備呈給李琮。 他們商議好政事、遞上奏折、天子批允、轉達有司,這已經是他們非常習以為常的流程了。便是清正忠誠如顏真卿,也漸漸適應了這種大權在握的感覺。 薛白看著那一列列漂亮的顏楷,心想,倘若有一天李琮否決了顏真卿的奏章,顏真卿能否坦然接受失去這權力? 他知道,必然會有那一天,李琮終會忍不住奪權。 可眼下薛白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打敗史思明,真正做到“功高蓋主”。 *** 兩天后,薛白終于收到了來自淮南的信,且是一位故人寄來的,讓他有種“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的感受。 展信,入目便是一首小詩。 “蘇武天山上,田橫海島邊?!?/br> “萬重關塞斷,何日是歸年?” 薛白一看這詩就忍不住笑了笑。這詩的意境雖然蒼涼、悲傷,可卻是李白寫的。 李白既問了他何日是歸年,他便敢答,他希望是明年。 明年是應順二載,也是天寶十四載,他希望安史之亂能徹底平息,讓李白再回長安,白日放歌、青春作伴。 想到這里,薛白還想到了杜甫??墒虑樘?,他收回心神,專注看李白信上的內容。 李白已追隨廣陵太守李峘押送了七萬石糧食到了睢陽。 原來,他們早已抵達亳州,可賀蘭進明派人想要接手他們帶來的糧草,并以北面混亂危難為由,不讓他們的人手過境。李峘不肯,停下打探消息,正遇到了南霽云怒殺賀蘭進明一事,于是進入寧陵,暫時平息了事態。 薛白本意是讓張巡暫轄汴、宋二州,倒沒預料到來了個李峘,李峘也是宗室,而且也是吳王李恪之后,是嗣吳王李祗的侄子,信安郡王李祎的長子,總之,叔侄二人一起湊到了黃河前線。 好在,李峘頗賞識南霽云,沒有為難他。 李白則在信上盛贊了南霽云“十步殺一人”的俠士之風,利用自己與薛白的關系為之求情。 薛白都能想象到,李白拍著南霽云的肩,朗笑道:“哈哈哈,無妨,我與三郎是舊識至交,為你修書一封?!?/br> 渾然不知南霽云是得了誰的吩咐殺賀蘭進明的。 末了,李白還在信上提到這一年來他在揚州的遭遇,主要說的是家眷。他妻子宗氏與顏嫣等人一起被安置在揚州東關一處十分安全之地,都盼著若此番平定史思明、結束了叛亂,便能回長安。 薛白再看向信封,看到了顏嫣、青嵐的家書。她們平時雖也有來信,可只要能逮著機會,還是要讓人帶信給他。 那分別漂亮、笨拙的兩種字跡入眼,薛白難免也有些急切起來,盼著盡快收拾了殘局,把妻子接回長安。 眼下卻還不行,史思明隨時可能渡過黃河。 *** 這次回了長安,薛白多了個習慣。 他把元帥府旁邊的一座宅院改成了道觀,每天只要有時間,必會去那道觀里,少則待半個時辰,多則好幾個時辰,甚至在道觀中過夜。 旁人都說,雍王是把李林甫的女兒騰空子安置在了這道觀里,偷偷地廝會。 可實際上,李騰空回來長安后依舊與李季蘭住在玉真觀。薛白每天見的,是另一個道士。 “給你看看?!?/br> 一張地圖被展開,薛白略有些興奮地搓了搓手,拿兵棋壓住地圖的一角,道:“看你能否猜出我的戰略意圖?!?/br> “我已無意俗塵之事,何不放我歸還山林?” “猜猜吧?!毖Π椎?,“我反正不可能放你,閑著也是閑著?!?/br> 李泌道:“我近來在想,你說的那個宋朝的故事,并非是借喻了晉?!?/br> “哦?” “那是你對大唐亡國之后下一朝的思量?” 薛白問道:“為何會這么猜?” “契丹?!崩蠲诘?,“你說的不是匈奴、鮮卑,而是契丹,今契丹尚弱,有建國為遼的可能?女真又是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