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96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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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李俶意料的是,魏少游的態度并不強硬,不像是來招降的,倒像是趁機偷逃回來的。 當然,上一個回來的仆固玢已經被仆固懷恩砍殺了,魏少游也很害怕,說話語氣輕柔,一副為李俶盡心竭力的樣子。 “薛白派你來做什么?” “雍王希望忠王與廣平王能迷途知返……” 待魏少游把薛白的條件說了,李俶也是勃然大怒,明白了李亨為什么差點要斬殺魏少游。 “豈有此理?逆賊欲篡我大唐社稷,還想讓我束手就擒?!” 魏少游道:“臣此來,實為廣平王考慮。不提大唐社稷安穩,臣只問一個問題,這仗若想繼續打下去,錢糧從何而來?” 李俶道:“自是從蜀郡、江淮運來!” “臣是朔方轉運使,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的了。鳳翔既失,關中道路不通,蜀郡、江淮即便運糧,又如何運來?” “郭子儀自當拿下河東,甚至不用運糧,已收復長安?!?/br> 魏少游問道:“廣平王可知,此番是為何敗了?” “為何?” “告知廣平王也無妨?!蔽荷儆蔚溃骸坝欣钕壬鲋\劃策,雍王如何能不勝?” 李俶訝道:“誰?” “李泌李長源?!?/br> “不可能?!崩顐m一向能忍,此時變了臉色,道:“先生不會背叛我?!?/br> “恕臣直言,李先生忠的是大唐社稷,而非……” “我們才是正統,先生絕不可能支持一個叛逆?!崩顐m徑直打斷道:“別以為我不知,你這是離間計。薛白想收服先生,但他做不到?!?/br> “雍王所為,一直都是在彌補忠王、廣平王犯下的錯誤。李先生豈能看不明白?” “我們守大唐正朔,還能是犯錯?”李俶譏笑。 這種事情,彼此心中都明白,嘴上又不可能承認,魏少游也就不肯多說了,答道:“封常清之所以歸附,正是因李先生出面?!?/br> 李俶變了眼神,想要反駁,可他確實想不到除此之外的理由。封常清總不能是為了大唐社稷安定才選擇附逆的吧? 那么,李泌真成了薛白的謀士? 此事莫名給了他心里蒙上了一層陰影。 魏少游放低了聲音,道:“臣真是為廣平王考慮,以大局為重歸降,聲望自是不低,足保你在長安享清福,豈不好過在朔方吃黃沙?” 說著,他補充道:“這正是李泌與封常清出于私誼,為你勸說雍王的結果?!?/br> 李俶不信,甚至想要殺魏少游,卻偏能從與他的談判中看出一些東西來。 魏少游又道:“如今歸降,猶是皇子皇孫。等到身邊諸將士都背叛出走了,到時可就晚了?!?/br> 李俶敏銳地捕捉到,魏少游這句話是極篤定的,像是薛白又要招降他這邊哪個大將,不,這又是離間計。 可萬一呢? 第504章 過猶不及 李泌依舊住在歧州城元帥府中,成為俘虜以后的生活并未讓他感到不適,每日無非是打坐修行,倒也樂得自在。 只是每日傍晚,院墻另一邊總有些吵鬧。好像是薛白收容了戰亂中一些流離失所的孤兒,劃出元帥府的一半設了個學館,下課之后,先生在院中納涼,一群孩童便央著先生講在堂上沒講完的故事。 李泌也跟著聽了幾天,知道那是一個類似于晉末衣冠南渡的故事,只是把晉換成一個叫“宋”的朝代,把司馬氏改成了趙氏,把五胡亂華改成了北邊的女真族。 可聽到后來,他也能聽出其中與晉室南渡不同的東西,那故事更像在喻隱當世。書畫超絕的宋徽宗影射的是當今的太上皇;蔡京影射的是李林甫、楊國忠之流;李師師影射的是楊貴妃。 至于用誰來影射李亨?一開始李泌以為宋欽宗影射的是李亨,覺得太過偏頗了,在他心里,李亨的才能還是遠勝宋欽宗的。漸漸地,他聽出了一些端倪,最初他以為能興復天下的康王趙構,似乎不那么英明神武。 尤其是聽到趙構看似重用李綱、宗澤,聲稱將親督六師,以援京城及河北、河東諸路,與金人決戰,實際上卻在短短幾天后就跑去巡幸東南。這不得不讓人想到當時長安猶在堅守,而李亨依舊還是北上靈武。 再往后聽,時常能讓李泌感受到趙構為了一己之利而置國家大義于不顧的自私。 “喏?!?/br> “一則務必盡快接太上皇回長安,如此,慶王即位方可名正言順,人心復定?!?/br> 李泌道:“他做不到,沒有錢糧輜重。孤軍深入只有死路一條?!?/br> 薛白道:“故事終究是故事,趙構如何,岳飛如何,不提也罷。眼前呢?滄海橫流,長源兄是能夠為社稷出份力的?!?/br> 先是述說了史思明南下相州救援安慶緒一事,表明長安方面之所以愿意再給他們一個機會,是為了社稷大局為重,之后,使者遞過了李泌的信件。 薛白道:“我的身世重要,還是大唐的社稷重要?” 薛白道:“若他們相信是你在為我謀劃,那我接下來離間旁人,自然也就更容易了?!?/br> “當今人物,在趙宋的故事里各有所指。我卻沒聽出,誰代指的是慶王、誰又是你?” “怎么?”薛白問道:“擔心他們怪你?” 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薛白的第二批使者到了。 等了一會,一眾童子問道:“然后呢?” “二則忠王、廣平王歸降之后,絕不可傷他二人性命?!?/br> 話到這里,他還補了一句,道:“除非,你有何恐為人知的心思?!?/br> “那你可愿把社稷擺在己身之前?” “你去問封常清吧?!?/br> “臣子之私?”仆固懷恩大怒,罵道:“你出于私心構陷郭節帥,反說我不忠心嗎?!” 宦官駱奉先匆匆小跑到李亨面前,道:“仆固將軍與辛將軍打起來了?!?/br> “不錯,此事必然是由仆固懷恩出面?!崩蠲诘?,“可以想見,彼時軍中非議也不會少,我或可借此說服仆固懷恩來附?!?/br> 仆固懷恩瞪大了他赤誠的雙眼,看向李俶,迫切需要李俶為他說話。 江淮斷了長安的糧,郭子儀正在河東相逼,李琮很可能先一步大勢已去。否則,為何薛白打了勝場,反而要招降他們? “多謝了?!?/br> 有信使匆匆趕到,道:“雍王,有急遞?!?/br> 薛白問道:“你怎知我知道?” 李泌道:“我在奇怪一件事?!?/br> “沒有陛下,也沒有我?!?/br> 他們的不滿卻是由來以久的了,仆固懷恩每次作戰奮勇不要命且不說,殺子獻忠一事,總讓他們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辛云京道:“我與陛下商議的是社稷的大局,而非臣子之私?!?/br> 他初時會告訴自己,不必在意此事,保持著平靜??捎值攘藘扇?,他終是沒忍住向看守他的護院道:“請雍王前來相見?!?/br> “嗯?” “形勢不容樂觀?!毖Π撞蛔屗乇?,開始直接說道:“史思明準備南下救安慶緒了?!?/br> “想多了,你只是長得俊而已,這對李十七娘有用?!崩蠲诘溃骸皩ξ覜]用?!?/br> “當然?!崩顐m連忙安撫,“仆固公忠心可昭日月?!?/br> “這是自然?!?/br> 薛白道:“若是李亨得知這消息,你猜他是會大喜、認為我無力再追擊他了,還是因社稷動蕩而大驚?” 李亨勃然大怒,立即命李俶去控制局面。 李泌道:“回紇是來助大唐平叛的,你卻將他們給平了?!?/br> 兩人飲著茶,聊了些閑事。 “是,勤勞得像一群螞蟻?!毖Π椎?,“由此可見,史思明的勢力不會弱?!?/br> “豈會是取決于我?” 李泌反問道:“你打算落子于何處?” “沒有了,那故事老夫也是從報上看來的,就載到那里。想聽,今日說一個張居正當宰相的故事……” 說話間,隔壁院墻里又響起了那老先生與孩童們的聲音,李泌忍不住傾耳去聽。今日卻沒聽到故事,他們早早散去了。 李泌思忖了片刻,幾次啟齒卻又不說,最后道:“就不可能忽略錢糧去探討這個問題?!?/br> 李泌微微滯愣。 李泌懶得與薛白爭辯,想再追問后續的故事也按捺住了。 辛云京不敢回答,只小聲道:“也許,陛下可稍做些退讓?” 看過,他把情報擺在了李泌面前,也沒說話,獨自沉思著。 薛白便自顧自地說起當前的時局。 “你說,我考慮?!?/br> “為何?” 但不退怎么辦?李俶認為,只要堅守涇州,僵持下去,薛白很快也要自顧不暇。 李亨近來一直在提退往靈武之事,可張汀、李俶難得是一樣的意見,都是萬分反對此事。 李泌依舊搖頭,他不是輕易就能被薛白說服的。 “原來如此?!?/br> “那為何殿下能容他屢次污蔑于我?” 然而,李俶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李泌不用問也知,薛白既勝,必是已說服了封常清。這倒是讓他頗為意外,近來總聽趙構的故事,他總認為人都是自私的。 可接下來,那邊蒼老的聲音卻是語鋒一轉,嘆道:“恰此時,朝廷欲劃淮北,棄之給金人,一日奉十二道金牌令岳飛班師,岳飛憤惋泣下,向東向拜曰‘十年之力,廢于一旦’?!?/br> 薛白看過,招過使者,先是遞過李泌的信,道:“這是李泌寫給李亨父子的信,你光明正大的送過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