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9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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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風聲響,天忽然黑下來。張小敬瞪大眼,努力看清那黑暗中的情形。 漸漸地,眼睛適應了夜幕,他看到叛軍那一刀斬歪了,斬在了姚汝能的胳膊上。 “當——” 也就是在此時,他們聽到了悠長的鳴金聲。 叛軍們愣了愣的同時,張小敬已忽然躍起殺上,拉回姚汝能,爆發出驚喜的大喊。 “守住了!” “守住了?” 姚汝能詫異了一下,轉頭看向城外,只見叛軍主帥的大旗正在越來越遠。 下一刻,他卻是問道:“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我們守住了長安!” “怎么做到的?”姚汝能十分好奇,喃喃道:“北平王怎么做到的?” 忽有歡呼聲從城中傳來。 “北平王!北平王……” 他們轉頭看去,青門大街上,已亮起了團團篝火,士卒們正圍著薛白歡呼。 “哈哈?!?/br> 張小敬也拋掉手中的武器,加入了他們的狂歡。 守住長安,使得薛白在他心中已有了無可比擬的地位。 *** 落日前的一刻,李琮正站在花萼相輝樓上。 這里離城門并不遠,對于他這種身份來說,算是親臨前線了,他也確實激勵了不少士卒。只是一開始顯得像是于事無補。夕陽墜落的剎那,讓他覺得整個大唐都墜入黑暗了。 然而,竟是在那黑暗之中,他聽到了叛軍撤軍的聲音。 他不知原因,但心中的驚喜可想而知。 嘴里的無數個“居然”“怎么會”被他咽下去,他雙目落淚,看向天空,喃喃道:“天佑大唐,天佑大唐?!?/br> “殿下,殿下守住了京城???!” 雖然更具體的情況還不知道,但薛白既然稱這是守長安的最后一戰,眾人自是相信叛軍將要退兵了。 李琮身后的官員們亦是驚喜,驚嘆了一句之后,連忙歌功頌德了起來。 在父兄出奔的情形下,獨自監國,孤守長安,率烏合之眾擋叛軍精銳主力,這等功勞,當然是極高的,他也確實當得。 聽著這些頌贊之詞,李琮臉上浮現出極為喜悅的笑容。他仿佛能想像到自己君臨天下,再造盛唐。 只是,這種喜悅很快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北平王!” “北平王!” 李琮走了幾步,從欄桿向東望去,能看到青門大街上數不清的士卒已拋掉手中的兵器,圍著薛白,發出了由衷擁戴的歡呼。 他臉上的笑容不由地僵固住了,感到背脊發涼,仿佛有人拿著匕首抵在他的后心。 從日落,到敵軍鳴金,再到唐軍歡呼,時間只過了短短的一會兒,然而,李琮的一顆心,從絕望到驚喜再到忌憚,也已是一波三折。 一朵烏云遮住了月亮。 但長街上卻點起了篝火。 西邊,李琮站在高高的宮中樓閣上,東邊,張小敬站在尸橫遍野的城頭,同時看著被篝火照耀著的、歡騰的長安軍民。 *** “北平王!” “北平王!” 薛白置身于歡呼之中,轉頭四看,反而有些茫然。 他想到了初來之時那個下雪天,環顧長安,不知自己是誰。如今于這漫天的歡呼中,他終于找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無關乎于“北平王”這個名號,郡王也好,親王也罷,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與長安城,與這滿城軍民的命運建立了連接,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權力,也將擔負起與之對應的責任,他將守護它。 以前,很多志向都只是嘴上說說,而現在“守護長安”成了實質的東西,他愈發清楚重生一場,生命的意義在哪里。 用了小半刻,消化了這樣勝利的喜悅。薛白冷靜下來,招過姜亥,一道道命令傳達了下去。 “立即派出哨馬,打探各處的消息?!?/br> 姜亥還在狂喜,愣了一下,才行禮道:“喏?!?/br> “修繕城門,救治傷員……請顏相與王難得將軍主持?!?/br> “喏?!?/br> 薛白招了招手,壓低了些聲音,道:“我要分別見王思禮、李承光,速去安排?!?/br> 如今在長安城中,除了陳玄禮這個龍武軍大將軍,王思禮、李承光兩人便是級別最高的將領了。但因為潼關之敗,兩人低調了許多,一直以來只是本本份份地守城,把出城偷襲這種出彩的機會讓給王難得,也不與薛白爭指揮權。 但,薛白之所以能指揮得動他們,并非是因為在軍中的威望更高。有一部分原因是,值此危急關頭,李琮給了他皇孫的身份,以及代表監國太子全權行事的權力。 在長安之圍未解之時,這種平衡并沒有人去打破他。而叛軍一退,情況勢必會有所改變。 眼下,是薛白威望最隆之際,他第一時間便帶著這份威望,去與王思禮、李承光好好談一談。 *** 天明。 元載登上城樓,舉著千里鏡向東望去,漸漸地晨光灑下,他發現,叛軍竟是拔營了。 他有些意外,腦海里忽然回想起薛白說的那句“全贏”。 “竟然……” 他喃喃著,心里不得不佩服薛白對局勢的把握。但現在哨馬還未回來,長安之外,具體發現了什么還不太清楚。 接著,元載愈發驚訝,下意識地伸長了脖頸。 因為在千里鏡的視線里,他看到叛軍并不是向東撤的,反而是向西南方向緩緩行軍。 為何? 元載想了想,認為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東面的華陰、潼關、陜郡,有一處甚至多處被唐軍截斷了,且這股唐軍氣勢不弱,連崔乾佑都不得不及時停止攻打長安,避其鋒芒。 還有,叛軍西去,那必然要與如今在西邊的兵馬會合,換言之,崔乾佑派了不少兵力西向。 從這一點看來,薛白虛張聲勢的計劃似乎成功了一半,但更有可能是李亨真的派兵來了。 元載才放松下來的一顆心頓時又緊張起來,他遂回過頭,招過一隊士卒,吩咐道:“加派人手清理城下的尸體,找到我要的那封信!” 他這樣的人,從來不愿在權力斗爭的道路上落后旁人半步,必須要親眼看看,李亨到底打著什么主意。 第479章 回歸 太原城東南,二龍山鐘靈毓秀,山中有三清觀,在當今乃是大唐皇家道觀。 三月中旬,一隊人沿著蜿蜒的山路,來到了道觀前,為首的楊齊宣上前,向正在掃地的道士問道:“敢問,空陽真人可在?” “月前,空陽子已羽化登仙了?!?/br> 楊齊宣一愣,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回看向身后的刁庚,無聲地問道:“怎么辦?” 刁庚仰著下巴,示意他繼續打聽。 “是這樣?!睏铨R宣只好轉向那道士,道:“家主人原在常山郡任官,戰亂發生之后,他奉命回京勤王。家眷在三清觀避難,當是時觀主還是空陽真人……” 當時薛白到太原請了援兵,便返回常山,后趕赴平原,這一路兇險,便未再帶著李騰空、李季蘭等人,而是讓她們留在了土門關。 土門關有李晟鎮守,相對安全,包括薛白策反的獨孤問俗、李史魚,還有刁丙、刁庚這些留下養傷的基本都在,他們在太原與常山之間活動,助力河北局勢。奈何李隆基以賀蘭進明為河北招討使,打擊薛白的勢力,他們只好在李晟的庇護下低調行事。 再等到天子出奔,太原一帶對薛白勢力的打擊沒那么激烈了,再加上唐軍退出河北,土門關直面叛軍勢力,李騰空、李季蘭遂來到三清觀暫居。 “女冠?郎君若是尋人,應到山上的棲霞觀去?!?/br> “多謝?!?/br> 楊齊宣應了,一行人繼續往后山而行,小半個時辰后,方才又望到一座道觀,周遭種滿了山桃花,看起來十分清幽。 大門只是虛掩著,他們推門而入,不由愣了愣。此處看起來雖環境優美,院內卻坐著許多衣衫襤褸之人,多是些面黃肌瘦的婦孺,有氣無力的樣子,都不愛說話,只是偶爾輕輕咳著。 “這?” 楊齊宣當即拿袖子捂住了口鼻,有些含糊地向那些病人問道:“你們知道騰空子、季蘭子在何處嗎?” 沒人回答他,他們正要往里走,身后忽然響起一聲喝問。 “你們是什么人?!” 轉頭一看,刁庚不由驚喜道:“阿兄?!?/br> 只見三人扛著頭野豬從山中下來,為首的正是刁丙,他隨薛白從常山突圍時受了傷,腳有些跛。見來的是他們,刁丙亦十分驚喜,迫不及待道:“可有新的消息了?” “騰空子可在?進去說吧?!?/br> 穿過前殿,只見院中有幾個女子正在用木舂搗藥,穿著灰撲撲的道袍。楊齊宣目光掃過,很快就略過她們,還要繼續往里走,但卻聽得刁丙道:“騰空子,來人了?!?/br> “姐夫?” 楊齊宣停下腳步,目光看去,只見說話的女道士一張臉又暗又黃,長著瘡疥,頓覺礙目,驚道:“???你是……十七娘?” “是,姐夫不認得我了?!?/br> 她說話時神態平和,那恬淡的氣質確是李騰空了。 楊齊宣遂轉頭看向她旁邊一女子,頭發蓬松,沾滿了灰土,那灰暗的臉上布滿了瘡,似乎還有些膿水未干,比李騰空還要丑陋些。 “季……季蘭子?” “楊郎君多禮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