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9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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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琮、薛白,你們既殺昏君,今李亨已來討伐你等,何不投降大燕,共同抗敵?” 姚汝能也在守城,可廝殺著,他卻是停了下來。目光看去,遠處,薛白正一箭將叛軍使者射殺。 “咚咚咚咚!” 戰鼓聲越來越響,掩蓋著城墻外叛軍的大喊聲。 但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一些。 姚汝能躲到譙樓后面,拿起紙筆來,記錄著什么。 他時而傾聽,時而思忖著。 “你在做什么?”忽有人過來,一把拎著他問道。 “張小敬,你告訴我,他們說的是真的嗎?”姚汝能問道。 “這是叛軍的計謀?!睆埿【吹溃骸氨逼酵跞羰菑s君,他早與叛軍和談了?!?/br> “可圣人歸長安以來,從未露過面?!?/br> “圣人需要見你嗎?!” 姚汝能道:“我怕的是長安根本沒有援軍,我們被北平王利用了?!?/br> “別說了!殺敵去?!?/br> “你歇歇,你聽我說?!币θ昴芤话驯е鴱埿【?,道:“長安不屬于我們這樣的人,你看他們,金鐙,駿馬,名姬美酒,我們呢?釀出了大亂,卻是你在拼死殺敵,我怕你被人賣了猶不自知啊?!?/br> “放開?!?/br> “北平王若是弒君,與安慶緒有何不同?你還要守什么?” 張小敬一把捧住姚汝能的臉,道:“聽好了,你昨日問我,我告訴你,我不悔。我不是替北平王守著,也不是替圣人守著,若長安城里全是楊國忠那種狗雜種,叛軍殺它三天三夜我也不管。但長安城不僅是他們的,更是我們的?!?/br>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掙開姚汝能的手,奔去殺敵。 轉身時,他指了指身后的長安城的萬家燈火,再次強調道:“我們的,它是我們的?!?/br> 長安城,萬家燈火。 大慈恩寺中,一盞高掛的燈籠下,賈昌雙腿都纏著帶血的裹布,正裝成傷兵,在搗制傷藥。 這是上次那不知名的雞坊小兒替他安排的,他覺得這樣很好,他既不用上城頭送死,又力所能及地為守城出了一份微薄之力。 忽然,一個竹制的小彩球滾到了他腳邊。賈昌喜歡蹴鞠,習慣性地就要去踢,之后才想起自己是傷者。 “阿伯?!?/br> 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孩笨拙地跑過來,指了指那小彩球,道:“我的?!?/br> 賈昌便笑道:“拿去吧?!?/br> 小女孩抱起了彩球,疑惑地看向遠處的黑夜,道:“阿伯,那邊是什么呀?” “在打仗呢?!?/br> “為什么要打?” 賈昌答不上來,旁邊一個傷兵便道:“要是我們不打,叛軍進城來,把你這小奶娃子燉了當軍糧,怎么辦哩?” “哇!”那小女娃當即嚇得哭起來。 賈昌只好連連安慰,又怪罪那傷兵亂說話。 “哪是亂說?不就是這樣嗎?”那傷兵理所當然道:“叛軍攻進城,不就是燒殺搶掠嗎?!” 賈昌無言以對。 很快,有白發蒼蒼的婦人過來,拉著那小女孩走,嘴里絮絮叨叨地說道:“不哭了,等你阿爺守住了城,再帶你去看《西游記》好不好?” “還要看斗雞表演,雞冠大將軍?!?/br> “好,好,到時你阿爺也是大將軍了……” 賈昌聽著,心想哪還有斗雞?斗雞都被吃光了。 他坐著默默搗藥,直到半夜,有一批傷兵回來了,捂著身上的傷口,道:“還有能動的嗎?最后一戰了,擊退了叛軍,長安就徹底解圍了?!?/br> “城上的弟兄已經連續作戰兩天兩夜了,有養好傷的兄弟,把握最后立功的機會?!?/br> 賈昌連忙低下頭,悶不吭聲。 更遠處,似乎有人在強制征召壯丁了,因為他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喊叫。 “老夫不去!老夫都六十有七了啊?!?/br> 那聲音漸遠,愈不可聞。 忽然,賈昌聽到有人哭了一聲,他轉頭看去,發現是上次見的那個雞坊小兒渾身是血踉踉蹌蹌地走了回來,大慈恩寺的老住持連忙趕上前去扶住。 “壯士,你這是?” “我……家眷在這……” 賈昌聞言,只當是在說自己,顧不得旁的,連忙起身上前。 下一刻,已有一個瘦小的女子趕上前,一把抱住了那雞坊小兒,大哭不已。 “別哭……最后一戰了……我守住了長安……長安真好啊……” “你別死,嗚嗚……我求你別死。你攢夠了,你立的戰功得來的賞錢我一文沒花,我今日問了,我們可以在長安城買個宅院,你能在長安安家了……” 賈昌站在他們身后,有些尷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有心想躲回去,可接著,那雞坊小兒轉過了頭來,看向了他。 兩人目光對視,賈昌便愣住了。這一瞬間,他從他眼神里讀到了很多,似乎在哀求他,去替他守一守長安城,因為他太想在長安落戶安家了。 賈昌于是心想,多我一個人守有什么用??? 他小心翼翼地轉過身,腦海里卻回想起了一句句“長安真好啊”,那不僅是雞坊小兒說的,而是他從小到大聽的,賦予了他身為長安人的尊嚴與自豪。 可近來,他常常感受不到尊嚴,只覺得羞恥。 于是,眾人的目光下,他轉過身,問道:“你剛才說,這是……最后一戰了?” 第478章 贏 燕軍大營當中已在籌備慶功宴,殺了許多牛羊炙烤。 整夜都有香味彌漫,激勵著士卒們奮勇作戰,將官們也在不停放聲鼓舞。 “破城之后,金帛女子,予取予求!” 崔乾佑登上戰臺,望著遠處的火光,頗心疼折損的精銳,但有付出就會有回報,他相信長安城很快就要被攻破。 等又迎來了一次天亮,這已是他下令不惜代價猛攻的第三天,夜里烤的羊rou已經冷了,油脂也已凝固。 “將軍,慶功宴?” “急什么,快了?!?/br> 從燕軍的角度看,確實是快要拿下長安了,城頭上的守軍已經越來越難擊退攀爬而上的燕軍士卒,此時,已有一隊人在城頭上站穩了腳跟,排成隊列,接應著更多的士卒登城。 那是在春明門往南三百步的一段城墻,城墻下的護城河已經被尸體填平了。燕軍的旗幟已在城上高高豎起,只需要再攀上去一兩百人,也許就可以攻進去,打開城門。 然而,城上的守將卻是把大唐天子給請了出來,御駕親征,鼓舞了不少士氣。城頭上的燕軍一時難以寸進,反而有了被驅下城的趨勢。 這是唐軍最后的辦法,接下來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崔乾佑見此一幕,略略思量,招過一名親兵,低聲吩咐了幾句,遞過一封書信。 那親兵遂策馬往城上趕去,踏過那滿是尸體的護城河,矮身從一面面盾牌下方穿過,嘴里嚷著“我先上”,抓著云梯便往上攀。 長安城的外城墻是用青磚筑成,以紫砂涂就,很是堅固。燕軍攻城這么久,也只以砲石、箭矢在上面留下大大小小的傷痕。墻高三丈,有六個人那么高,城墻上還鑲著許多的鷂子頭,十分礙事。 他避開鷂子頭,抓住城垛,終于站上了城頭的雉堞,視野豁然開朗。 城墻上方的空間極大,足有四丈寬,燕軍與唐軍正在此擺開陣勢廝殺。他竟是沒有跳下雉堞,而是高聲大喊道:“爾等可想聽李亨給我元帥的信?!” *** 一座箭樓內,王韞秀一箭射出,正中一名叛軍士卒的脖頸。 她又從背后拔出一支箭來,對準了站在城頭雉堞上大喊的那名叛軍,正要放箭。 “且慢!” 元載趕到她身旁,拿手去壓她的胳膊。 然而,王韞秀并不理會,“嗖”的一聲,手中的箭矢已激射而去。 “噗?!?/br> 箭矢刺透了那叛軍士卒展開的書信,直接貫進他的左邊眼珠,他往后一栽,當即跌落下了高高的城墻。 元載一愣,道:“你做什么?!” “隨我殺敵!” 王韞秀并不理會,快走兩步,換了一個箭窗,又去射殺另一人。 元載攔她不住,想了想,轉身,快步沖出箭樓,扯過一名士卒喝問道:“北平王呢?!” “那里!” 元載目光看去,吃了一驚,只見薛白的旗幟就在城頭上,豎在一排木幔之后。木幔就是能活動的臨時城墻,如果城墻被攻占了,可用它來阻擋敵軍。 此時,薛白正親自指揮著推進木幔,同時還有守軍端著游火箱,不斷地以火攻驅趕叛軍。 元載猶豫片刻,搶過一面圓盾,便匆匆往那邊趕去。 “堅持住,擊退這波攻勢!” 舉著圓盾趕到近處元載一把拉住薛白,道:“北平王,我有話與你說!” “先推!”薛白喝令道。 元載只好伸手,跟著他推著一輛刀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