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88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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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可經歷了他這些反應,眼下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 陳玄禮等人已經徹底被逼到了他的對立面,開始煽動禁軍。 李俶原本還想號令禁軍平叛,然而他漸漸意識到,再糾纏下去,要被當成叛逆平定的人會是他。 “阿兄不該貿然動手的?!崩顐動^察著局面,很快做出了判斷。 說罷,睥睨了李輔國一眼,冷冷道:“我說過,別再讓我看到你干預國事?!?/br> 李輔國頓感心驚,應道:“建寧王饒命,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咚!咚!咚!” 對面的戰鼓大作。 郭千里的士卒們已經奔下山來了,如今還跟著他的人不多,只有數百,但與姜亥合兵也湊成了千余人的陣列。再加上陳玄禮、薛白紛紛跨上戰馬,大旗高舉,以天子名義威懾禁軍,很快使得李俶這邊軍心動搖。 “撤吧?!崩顐劦?,“把人馬帶回河朔再談?!?/br> “撤!” 李俶下令鳴金,同時不忘宣揚是“榮王交構薛白,假傳圣旨”,又稱朔方兵糧充足,以激勵動搖的軍心。 “讓叛逆與胡羯留在關中自相殘殺,我等先往朔方,整頓軍務,收拾河山!” 隊伍緩緩后撤,本以為薛逆的兵力少,必不敢來追,沒想到的是,卻有數騎遠遠奔來,隔著一箭之地,始終追逐著他們。 “回去守長安??!” 夕陽下,張小敬策馬奔跑在關中平原上,不斷地向他往日的同袍們呼喊著。 他沒有再提誰是叛逆,誰是忠臣,因為連他也分辨不出了。 在他眼里,薛白與背后的太子未必真就是清白的,不重要,他已經厭倦了被卷入儲位之爭,被當成棋子一樣利用來利用去。 李琮、李亨、李琬之間,誰能當皇帝,對于他這樣的普通士卒而言有什么打緊的?他根本就不在乎。 當發現那些權貴們帶他出長安,去蜀郡也好、去朔方也罷,考慮的根本就不是如何能守住社稷,那些人只考慮自己的權力和利益。張小敬猛然醒悟過來,他只有一個愿望——回去,守住他的家。 管它是忠是jian,管它是弒君是護駕! “回去!我們的家在長安!” 張小敬追了很遠,像是追日的夸父,一直追到太陽在遙遠的隴山落下來,天地陷入了黑暗。 他勒住韁繩,感到嗓子啞得像是要著火。 回過頭,他看到了身后有無數的火把,像漫天繁星一般。 那是薛白已經率部追上來了,以及許許多多愿意與他一起回去守長安的士卒,正在整隊。 他其實已追回了很多人,于是滿足地咧嘴大笑起來。 “張小敬!” 正掉頭東向,夜色中忽然有人向他喊道。 “老三?”張小敬聽出那是他隊伍里的同袍,驚喜不已,“我還以為你被滅口了?!?/br> “哈,我才沒那么容易死,還要和你回去守長安?!?/br> 張小敬問道:“你不是說得到河朔立功勞?跑回去長安送死,到時那么多無名尸體,可分辨不出你?!?/br> “我算是看明白了,與其死在這些狗屁事里,不如戰死在長安……” 第462章 回駕 長安,上元節。 春明門大街已沒有了往昔酒簾招搖、胡姬當壚的景象,更遑提上元夜的燈火輝煌,燃起的唯有戰火。 守城的壯丁們在城頭上廝殺,婦孺們也被拉來搬運木石。 一聲響,是個年輕女子沒拿住手中的石頭,摔在地上。走在前頭督隊的是個壯婦人,當即回過頭來叱道:“還不快搬起來,耽誤了守城,有你好果子吃!” “我真抬不動了……我是廣平王侍妾,我姓沈,是奉節郡王的生母,可否放我回百孫院?” “管你是誰的妾!”壯婦雙手叉腰,提高了音量,道:“你莫嫌我對你狠,萬一破了城,最慘的就是你這樣細皮嫩rou的小娘們,還不趕快搬,擱我這妾妾的,嘁!” 沈珍珠再嘗試了幾下,依舊沒能搬動石頭,梨花帶雨地哭了出來,央求道:“我餓了許多日,真是沒力氣了,你送我到廣平王處,必有重謝?!?/br> “長安哪還有王?” 壯婦見到她這柔弱的樣子就心煩,上前拍著手強調道:“現在是打仗!打仗!沒人伺候你們這些主子,往日以色侍人的勾當都給我收嘍,出份力守城!” 沈珍珠不曾被人以這等語氣訓斥過,嚇得臉色發白,偏是真干不來這些重活。壯婦猶嫌她不夠害怕,用手比劃了幾個很具侮辱感的動作,恐嚇道:“怕就把吃奶的勁使出來!” “嘭?!?/br> 忽然,一具尸體砸落在她們身旁,發出沉悶的聲音,血濺了沈珍珠一臉。 壯婦抬頭看去,原來是有叛軍爬云梯攻上了城頭,殺落了一個守軍,此時連她也嚇傻了,怪叫一聲,轉頭就跑。 沈珍珠忙不迭跟著跑,迎面恰見有個將領帶著兵力趕來支援,她避到一旁,未留意身后“顏相來了!”的大喊,奔向百孫院。 春明門離永興坊不算遠,她體力雖弱,還是在跑不動前抵達了。然而,抬頭看去,百孫院已是一片荒蕪,甚至不少房屋已被拆了。 她往廣平王府走去,路上遇到一人,不由問道:“此間的人呢?” “諸王都逃了,宮人們不是被遣散就是被朝廷另外安置了。這里沒人住,當然先拆這里?!?/br> “我是廣平王侍妾、奉節郡王生母,不知該投何處?” “隨我來吧?!?/br> 沈珍珠隨著那人拐進一條巷子,腦中猶在牽掛著她的兒子,前方那人忽然轉過身來,一把將她摁在了墻上,低頭就要強行親她的嘴。 一股惡臭味道涌來,她幾乎被熏暈過去,奮力要推開他,同時扭過頭去,粗糙的胡子便剌在她細嫩的臉上,生疼。 那人順勢便在她脖頸上用力吸吮一口,發出“?!钡穆曧?,把她嚇得魂飛魄散。 “救命!” “哈,長安都要破城了,誰能救你,破城前我們先快活快活……” 面對那粗魯的動作、臭烘烘的口氣,沈珍珠極力去推,偏是力氣太小,掙扎不出來,感到自己的衣裙被狠狠地撕下來,肌膚被暴露在了冷風之中。 之后,一只粗糙的手掌撫上來。 “不要!” “噗?!?/br> 一支利箭突然貫穿了那惡漢的身軀,他倒在她身上,溫熱的血流到沈珍珠身上,她忍不住嘔了出來,嚎啕大哭不已。 “沈jiejie?” 沈珍珠抬起一雙淚眼看去,見是李月菟策馬趕到,翻身下馬扶起了她。 她雖為東宮生下了長孫,可從來就沒有名份,李月菟既不可能以嫂嫂稱呼,又叫不出她的品級稱號,一向如此稱呼。 “郡主?!?/br> 沈珍珠終于見到熟悉可信賴之人,更是淚如雨下。 “伱怎會還在長安?”李月菟道,“我還以為你隨阿兄出城了,是他忘了帶你走嗎?” “他記得?!鄙蛘渲檫B忙為李俶解釋,道:“圣人剛出城,他便派了人來帶我與苕郎,到了城門處,逃難的人太多,擠在一處,我們被沖散了?!?/br> “苕郎呢?” 提到兒子,沈珍珠揪心不已。 李月菟見狀,擔心道:“不會是苕郎也丟了吧?” “當是沒有,我見到他們護著苕郎上了馬,出城去了?!?/br> “先披上?!?/br> 李月菟沒有再多問,見沈珍珠衣衫不整,便解下自己的披風給她披上,扶著她上馬。 兩人并騎,一路趕到了西市。 西市如今已經封閉了,有守軍駐扎在此處,圍著柵欄。 李月菟對這里并不熟悉,拿出令符,道:“是寧國郡主讓我來的?!?/br> 士卒們便打開柵欄,同時低聲道:“還請郡主莫要聲張,顏相收繳了所有馬匹與壯丁,小人們也是悄悄行方便……這邊請?!?/br> 她們進了西市,只見此地已被改建為軍營,彌漫著一股馬屎味。 在西南角的一片營房中,已有不少王公貴族們帶著扈從偷偷躲在這里。 寧國郡主李婼與她的丈夫薛康衡很快便迎了上來。 “三娘?!?/br> “二姐?!崩钤螺藛柕溃骸拔艺刂竺鲗m呢,二姐急著喚我來做甚?” “自然是走?!崩顙S道。 “去哪?” “長安城快要守不住了,等城破了,我們便去蜀郡投奔陛下?!?/br> 沈珍珠一聽不由問道:“那便能見到廣平王了?” 李婼便向李月菟問道:“你帶的這位是?” “苕郎的生母,二姐認不得了不成?” 李婼此時才認出沈珍珠,心想,此去蜀郡兇險且路途遙遠,帶這么一個柔弱又沒有品階的宮人有何意義? 然而,李月菟卻道:“長安城還未被攻破,眼下先考慮守城之事為好?!?/br> “馬上就破城了?!毖岛獾溃骸拔业玫较?,叛軍已經攻上城頭了?!?/br> 李月菟道:“攻上城頭依舊可以擊退他們,可若人心散了,城還如何守?” 恰此時,有一名守將匆匆奔來,向薛康衡使了個眼色,薛康衡遂過去與他低語了幾句,之后招呼李婼道:“得走了?!?/br> 李月菟搶上前問道:“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