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87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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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題,李琬想了想才給出了回答,正色道:“我當救出圣人,掃除jian佞,勸圣人整頓邊軍,收復兩京,再造盛世?!?/br> “若能打消疑慮,我自然是擁護二兄至河朔整軍,收復兩京,興復大唐!”李琬久在十王宅,勢力弱小,眼見張小敬是個人才,起了籠絡之心,直直盯著他問道:“可若是李亨果真有不軌,你又如何?” “小人只是個無名小卒,不知道這些?!?/br> 李琬娓娓道:“我長兄李琮,也就是當今太子,意圖宮變,將圣人逼出了長安;二兄李瑛,乃廢太子,因三庶人案而死;三兄李亨,亦曾是太子,主動退為忠王;四兄李琰,因朝見時鞋底藏有符咒,被囚禁宮中,憂懼而死;五兄李瑤,則是三庶人案中一同被處死的鄂王?!?/br> “?!钡囊宦曧?,刀劈在了鎖鏈上,閃出火星,嚇得典獄連忙開門。 他不再問,招過下屬,吩咐道:“他既不開口,只當是李亨指使,帶下去吧?!?/br> “是李亨?” “我再問伱?!崩铉溃骸笆呛稳嗣钅忝叭怀鍪秩ゾ仁ト??” 張小敬猶豫了一下,道:“沒旁人,是我立功心切,想救圣人?!?/br> “不知?!?/br> 待周圍再無旁人了,李琬問道:“我問你,薛白劫持圣人時,那一箭是你放的嗎?” “不行,這是死囚,他放箭差點……” 城樓之中,許多官員正來回忙碌著,一名華袍中年男子正站在箭窗前遠眺著秦嶺。 此人相貌俊朗,風度翩翩,舉止優雅,眉宇間透著思慮之色,見張小敬被押來了,轉過身來。 聞言,張小敬回過頭來,抿著嘴,不吭聲。 “不必了?!崩铉种棺×耸窒碌暮冗?,道:“我有話問他,都下去吧?!?/br> “你不肯招,以為瞞得了我嗎?”李琬嘆息道:“我二兄是否故意要害陛下,你我說了不算,得查清真相才知?!?/br> 燈籠的光掠過那些披著各色官服之人,紅的、綠的、青的,最后照在一個披著黑色軍袍的寬厚背影上。 張小敬問道:“敢問榮王,可知我的那些同袍去了何處?” 聽得這一句話,李琬像是把握住了籠絡張小敬的關鍵,道:“有幾人當夜竄入山林,不知所蹤了。但也有幾人與你一樣被扣押下來,李亨以置圣人于險地的名義將他們軍法處置了?!?/br> 張小敬臉色一白,問道:“死了?” “不錯,若非我救你,李亨難道就不殺你滅口嗎?你竟還嘴硬,為他隱瞞?被人賣了還為人數錢!”李琬搖頭不已,心知像這種無知小卒,初次面對如此錯綜復雜的局勢,頭腦一定是不清醒的,搞不懂狀況,“也不想想,韋堅案、杜有鄰案,他哪次為旁人出過頭?含冤入獄,同袍身死,你還不醒悟嗎?!” 張小敬低頭不語。 許久,他啞著聲音緩緩道:“是李輔國讓我出手的?!?/br> “果然?!崩铉溃骸芭c我的猜測差不多?!?/br> “但箭真不是我放的?!?/br> “放箭者才是李亨真正的心腹,至于你,一開始便被當成了替罪羊,明白嗎?” 李琬見這一番談話收買了張小敬之心,拍了拍他的肩,道:“走,帶你去見幾個人?!?/br> *** 城外,禁軍營地。 一頂大帳中,陳玄禮憂心忡忡地踱著步,終于聽到有人掀簾進來,轉頭一看,是韋見素。 “如何?” “據不少禁軍士卒們所說,山火是由于薛白幾次引爆炸藥引起的?!?/br> “真的嗎?”陳玄禮對此有所懷疑,“他把自己燒死了,有何好處?” 韋見素嘆道:“薛白或許也未料到如此結果吧?!?/br> “我懷疑山火乃旁人所為?!?/br> “噓?!表f見素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低聲道:“凡事講證據,如今忠王深得人心,大部分禁軍將領已表態隨他西去,你我該小心些?!?/br> 陳玄禮道:“正是連我也控制不了禁軍了,可見忠王……” 恰此時,李琬帶著張小敬過來,一進帳便道:“有人證了,果然是李亨指使?!?/br> 陳玄禮、韋見素二人聽了張小敬的陳詞,對視一眼,眼神中的憂慮就更深了。 若真是薛白弒君,他們死心塌地,之后隨著忠王西向也就罷了??杉戎抢詈喙室獬脕y害了圣人,那如何還能再擁戴忠王? 再加上李琮亦謀逆,如此一來,他們這些忠于陛下之臣就唯有支持榮王李琬了。 陳玄禮面色如鐵,思慮許久,忽開口道:“張小敬?!?/br> “在!” “你還是不是我的兵?!” 聽聞這話,張小敬不由羞愧。 他心里也覺得圣人老糊涂了,對圣人有怨氣,所以廣平王、建寧王一呼,他就響應,跑去射殺楊國忠。但,多年禁軍生涯,他對陳玄禮有著天然的敬畏。 “是!” “任你為龍武軍中郎將,持此牌符,召集兵馬,營救陛下?!?/br> 張小敬不由愣住了,心道自己最多只帶過十二個兵,如何能突然遷為中郎將,又去何處營救陛下? 陳玄禮之所以這么做,實是無可奈何了。自兵變以來,禁軍士卒被挑唆著逼圣人殺楊氏,自知犯了大罪,已紛紛倒向李亨,再加上圣人失蹤,他已無把握能掌控禁軍。 其實,張小敬在龍武軍中雖無將職,卻是從安西軍中篩選回來的,騎射了得、為人仗義,陳玄禮這個大將軍也是知曉的,只是往日里要提攜的世家子弟多,輪不到這個平民出身的。 如今不同了,真遇到了亂局,陳玄禮麾下竟是一個堪用的將領都沒有。 另一方面,李亨本就要殺張小敬滅口,用這樣一個人,萬一出了事,直接殺了便是,當作是為李亨滅口。既不是自己的人,便不至于撕破臉。 “薛白手下有數百騎如今駐扎在渭水對岸的周塬?!标愋Y招張小敬到了地圖前,指點著,道:“我要你帶一隊人躲過他們的哨馬,伏至附近,倘若遇到薛白,則營救陛下!” “將軍,周塬地勢高,且隔著渭水,薛逆麾下皆有千里鏡,小人如何能避過……” “軍令如山?!标愋Y喝道:“能不能做到?!” “喏!” 張小敬雙手接過牌符,一抱拳,匆匆而去。 李琬好不容易籠絡一個可用之才,結果就這樣跑去送死,不由問道:“陳將軍,這……能行嗎?” 陳玄禮根本就對自己的辦法毫無信心,搖了搖頭。 “死馬當作活馬醫吧?!?/br> “可他是人證?!?/br> “若不能找回圣人,證給誰看?” *** 兩個士卒提起一桶冰水,從頭到腳向赤身的張小敬澆了上去。 “嘶?!?/br> 張小敬打了個哆嗦,擦拭了身上的血跡,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軍袍,披上了一身屬于龍武軍中郎將的盔甲。 他還是第一次當將軍,有些新奇地摸了摸胸前的護心鏡,嘟囔道:“還真是不一樣?!?/br> 腋下的鐵片有些硌,胳膊得略略抬高、打開一些,走路時的氣勢反而由此更高了點。 他挑選了一匹最俊的戰馬,走到馬側時,那馬不愿被生人騎,原本還想撅蹄子,見他一身盔甲威風凜凜,老實低下了脖子。 “嘿,這畜牲也懂得看人下菜?!?/br> 張小敬輕笑一聲,踢馬便向輜重營,人還未到,遠遠便喊向正在埋谷造飯的伙夫們喊道:“毛十六,給我蒸一百斤餅來,還要rou!” “呀,我當是哪個瘟神,竟是你。怎地?撿了將軍的盔甲?小心被行了軍法?!?/br> “過來?!?/br> 張小敬沒等馬停下,已輕輕巧巧地翻身下馬,上前一把攬過毛十六的肩,道:“我得了圣人的蹤跡,要去干樁大功勞,這是九死一生的差事,不是好漢我不要,一會大伙們到你這來填肚,我看著挑一百人,別混了哪個拖后腿的蠢貨進來?!?/br> “啖狗腸,富貴險中求,你看我怎樣?” “滾一邊去?!?/br> 毛十六好奇,摸著張小敬的盔甲,問道:“你得了哪位貴人的看重,眼下這時局……” “不歸你管,去拿盤rou招待?!?/br> 張小敬也沒個將軍的模樣,大咧咧便坐下嚼用。 在陳玄禮想要掌控近萬禁軍都很難的時候,他召集百人卻顯得很輕松。如今忠王號召禁軍,全憑軍心而非軍律,倒也無人來攔他。 待到天光微明,一聲哨響,百名騎兵便出了營,直奔渭水。 *** 朝陽映在渭水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吁!” 張小敬忽然勒住了胯下的駿馬,兜著圈子,思忖著。 “怎么了?” “搶功勞的人太多了!” 張小敬指著前方的馬蹄印子與馬屎,判斷出那必是李亨已經派了許多兵馬去圍攻周塬。 方才他在營中特別留意了,沒見到廣平王的旗幟,該是廣平王帶人過來的。 他再一想,若自己是薛白,倘若僥幸帶著圣人逃離了山火,眼見這么多兵馬圍著部下,哪還會往渭水北岸去,當然是沿著秦嶺向東走了。 可連他都能想到,李亨一定也能想到,當已經派了兵馬堵在東邊。那薛白肯定也不會這么走了。 “散關?” 張小敬想到了追殺楊國忠那一夜,郭千里與薛白同行的畫面,遂向士卒們問道:“誰知道散關如今在誰手中?” “還是由郭將軍守著,前兩日火勢太大,過不去?!?/br> “走!去散關!” 張小敬當即決定不聽陳玄禮的,調轉馬頭,直趨散關。 然而,大火才滅,秦嶺官道上鋪滿了灰燼,上面還冒著煙氣。風輕輕吹過,還能看到灰燼下的炭火冒著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