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87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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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到了長安再通過權術脫身更容易些。 “楊卿,有吃的嗎?” “有?!?/br> 楊國忠從懷里拿出一塊硬梆梆的胡餅,看了眼李隆基的嘴巴,驚訝圣人一夜之間又掉了好幾顆牙。 他竟還帶了水囊,只是里面已經空了。 “那邊有泉水,臣為圣人打些來,圣人可到前方去歇歇。那有塊石床,上有石崖遮擋,臣方才就在那躺著……” “多虧楊卿細心啊,到了蜀郡,朕重重有賞?!?/br> “臣只求圣人平安?!?/br> 楊國忠捧著水囊便去打水,這陳倉山上水源豐富,不遠處還有一個黑虎池。 他蹲在池邊,向山下望去,極遠處,能看到渭河流淌在關中平原之中。 此時已是黃昏,四周烈火熊熊,卻都在他的腳下。 楊國忠覺得這場面像極了他在朝堂上面臨的處境,爬得足夠高,也被架在火上烤。那么,唯有爬得更高才能解決問題。 忽然,身后有腳步聲響起。 楊國忠像只受驚的羚羊跳了起來,驚呼道:“你怎么過來的?!” “拿下!” “滾開!” 楊國忠擲出水囊,轉身便逃,奈何山路陡峭,前方陡然變窄,成了沿著絕壁而行的棧道。 腳才踏上棧道,“嘩啦啦”地許多沙石掉落,那棧道是以前的帝王祭天時用的,不僅年久失修,還沒楊國忠的肩膀寬,他一顆心差點嚇掉出來,身子晃了晃,停下了腳步。 “繼續逃?!?/br> 薛白不緊不慢地追上來,臉上、身上還帶著些擦傷,額頭上一片淤青。 “你殺了我兩個人,若不敢逃,我拿你的腦袋祭奠他們……逃??!” 話到后來,薛白突然喝罵了一句。 楊國忠嚇得差點掉了下去,退后一步,將要走上棧道,猶豫著,卻還是收了回來。 他轉念一想,終究是跪倒在地,痛哭起來。 “阿白啊,我們是結義的兄弟??!” 薛白揮了揮手,讓兩人過去將楊國忠捆了。 “阿白,別這樣,你可記得我們一直在南曲飲酒?我多少次給你通風報信,多少次同生共死,多少句真心提醒啊……貴妃,我是你兄弟啊……求你們饒了我吧?!?/br> “別嚎了,李隆基呢?” “圣人在那邊的石床上?!?/br> 高力士再次跑過去,卻只見石床上散落著胡餅的碎屑,以及一顆牙齒。 他們在附近仔細搜尋了一遍,沒看到李隆基,看來是單獨走棧道攀上山頂了。 此時天已經黑了,山下的火光不足以照亮棧道的陰影處,黑暗中走過去十分危險。 好在李隆基也不可能在這樣的地勢下逃掉,天這么黑,過了棧道也只能停下,萬一還沒過棧道,恐怕得掛在那等一夜。 楊國忠不肯閉嘴,逮著機會便向薛白求饒,道:“阿白,你聽我說,我有用。我與你一起帶圣人回長安吧?我是宰相,朝中大部分官員都是我的手下,我可助你守城?!?/br> “閉嘴?!?/br> “哦,你知道嗎?圣人已下旨召封常清率安西軍勤王了?!睏顕覓伋隽艘粋€有用的消息。 “封常清?到哪了?” “該是快到河西了……” 因山峰下還有大火在烤著,夜里并不冷。薛白拷問了楊國忠許久,之后便在那石床上睡去。 他連日奔波,入睡之后再警惕也不可避免地睡得很沉。 夢中,隱隱感到有人枕著他的手臂,之后,山下傳來了鼓聲,把他驚醒過來。醒來時手臂還有些發麻,但卻沒見到人,只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 天還未亮,該是四更時分。 薛白起身,只見楊玉環正雙手抱肩坐在懸崖邊發呆,聽得動靜,回眸看來,月光下淚眼迷離。 他嘆了一口氣,問道:“在看什么?” “大唐天下?!?/br> 薛白坐過去,看著山火彌漫的情形,喃喃道:“下場雨吧?!?/br> “他們說我是禍水,你救得了我一時,救不了我一世?!?/br> “說什么禍水,天子耽于享樂,沒有楊玉環,也有李玉環?!毖Π椎?,“我救不了你一世,但只要能救大唐,誰還記得要殺你?!?/br> “你念我名字?” “又不是什么貴妃了?!?/br> 楊玉環一愣,竟覺得有些輕松下來。 忽然。 “喔喔喔——” 一聲嘹亮的雞鳴驚醒了諸人,聲音又大又清澈。 薛白有些訝異,對向導問道:“這等陡峭的高山上,還有雞?” 緱六也是大為驚奇,道:“我聽著這也不像野雞,像是家養的哩,山上還有人養雞?” “哪有人在山上養雞啊,還這么能叫……那也就只有秦文公獻在山頂上那只石雞哩?!?/br> 聽了這樣的言論,眾人都覺好笑。 待到天明,他們小心翼翼地穿過棧道,登上混元頂,再迂回到元始天尊峰,果見到那只石雞還屹立在山頂,歷經千年猶昂然眺望著關中。 可是卻沒見到李隆基。 “看!那是什么?” 諸人過去一看,見前方的鐵廟墻上寫著一列龍飛鳳舞的血字。 “陳倉寶地,山鳥神雞;石雞啼鳴,祥瑞之兆;助朕化劫,天佑大唐?!?/br> 第459章 余燼 大火燒了兩天兩夜,終于漸漸熄滅了。 疲憊的禁軍們撤出秦嶺,駐扎于陳倉城外休整,感受著山林中傳來的熱浪。 城中縣牢已關滿了人,多是以謀逆之名被拿下的。 “冤枉??!李亨排除異己……” 偶爾傳來類似這般的呼喊,很快,喊冤的官員便被亂棒打殺,尸體被拖出去,給旁人騰出了地方。 之后又有官員自稱是與楊黨虛與委蛇,頌贊忠王才是社稷棟梁,得以被安全地請走。 而在牢房深處,最黑暗之處,有一條大漢始終盤腿而坐,沉默不語。 入夜,牢門外隱約傳來了爭吵聲。 “你們不能進去?!?/br> “這是陳倉令薛景仙的批條,讓開……” “那你為何以弓弩對著陳玄禮?” “我姓李,行六,旁人都稱我為‘六郎’?!?/br> “大膽,榮王當面,你還不行禮!” “帶走!” 李琬再問道:“是誰命你出手呢?” 他妙巧地避開了救出圣人之后去哪里的問題。 張小敬一愣,道:“我不知甚六郎,我要見忠王?!?/br> “帶走!”來人呼喝一聲,要典獄開鎖。 張小敬這才意識到,這位李六郎往上數,除了忠王,其余兄弟不是謀逆就是已死了。 一隊人突然闖了進來,大步邁過幽暗的走道,直向最深處。 “不是?!?/br> “張小敬?!” “我沒有,我只是給將軍看,證明我弩上的箭還在?!睆埿【吹溃骸澳侵Ъ莿e人放的?!?/br> “你是不肯與我說實話啊?!崩铉恍?,微嘆了一口氣,道:“我行六,你可知我的五個兄長分別是誰?” 兩人大步過去,拿了條披風兜著張小敬,摁著他的腦袋便押著他走,一直到了城樓之上。 “下去?!?/br> 他把兄長們數了一遍又問同樣的問題,似乎如此一來事情就有了很大的不同,可張小敬的回答卻還是一樣。 張小敬將要被重新帶下去之際,終于道:“我若說實話,榮王會秉公而判嗎?若錯怪了忠王,如何?” “六郎,此人危險,圣人被劫持時都敢放箭……” 張小敬反問道:“小人斗膽,敢問若忠王有不軌之心,榮王欲如何行事?” “沒人指使?!?/br> “知道我是誰嗎?” “不?!睆埿【春鋈环磻^來,驚疑道:“榮王這是要陷害忠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