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86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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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公當為宰相?!?/br> 顏真卿才收起筆,聞言驚訝。 李琮連忙補充道:“危急存亡之秋,顏公萬不可推辭??!” “殿下恐無任官之權?!?/br> “我遣快馬去請陛下的旨意?!?/br> 顏真卿道:“殿下若真有保全長安之心,該排除萬難,請陛下歸來才是?!?/br> 李琮才剛剛感到一點自由,巴不得李隆基逃走,并沒能領會到顏真卿這句話的意思。 礙于臣節,顏真卿也不便多言,婉拒了李琮的封官,以御史中丞之職襄助守長安。 對此,李琮想不通,皺著眉頭思忖不已,等邊令誠再過來,竟很快察覺到了他有心事,開口詢問。李琮沒想到這宦官如此體貼,嘆息著將所遇的情形說了。 “奴婢猜,顏公該是誤會了殿下的意思?!?/br> “何意?” “他是誤以為殿下是要登基了,故而他說殿下無權任官?!?/br> “登基?”李琮此時的反應是驚訝的。 邊令誠道:“他不贊同殿下如今登基,認為最好是帶回圣人……以圣人的名義行政?!?/br> 他說得委婉,無非還是挾天子以令諸侯那一套。 李琮便問道:“顏公端方正直,竟是這個意思?” “再正直,若看不清局面就是迂腐了?!边吜钫\道:“更何況,等到了蜀郡,楊國忠難道就不會挾持圣人了嗎?” 李琮沒說話,他雖然沒有想過要登基這件事,其實潛意識里卻認為自己就該登基。顏真卿只是意識到了這點,并揭破了。 “你說,我該如何請顏公助我?” 邊令誠應道:“殿下不該想著請顏公相助,而是該用他?!?/br> “有何區別?” 因在李隆基身邊待得久了,邊令誠對用人之道也略懂一些,應道:“權在殿下,當然是殿下想用就用?!?/br> *** 次日,李琮封鎖長安,召集百官于大明宮宣政殿朝議,不顧顏真卿的拒絕,依舊矯詔遷顏真卿為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加銀青光祿大夫。 圣人不在長安,而顏真卿昨夜才回城,官員們一聽,自然知這圣旨是假的。 才有人想要開口質疑,嘴唇嚅了嚅卻說不出話來。因為哪怕到目前為止,朝廷從未承認過圣人逃了。敢質疑,難免要以“動搖軍心”之罪被重懲。 顏真卿則是錯愕,正要開口,李琮卻不讓他說話,馬上安撫人心。 “顏公已與洛陽取得聯絡,薛白如今正以安祿山為質、招撫叛軍,很快即可扭轉頹勢,轉危為安。顏公國之柱石,可倚為長城……” 被架到這等地步,顏真卿再想拒絕就會把眾人才提起的信心磨滅掉,只好默然不語??纱踹^所謂的圣旨,展開一看,果然沒有天子信印。 這顯然不是長久之計,可就目前而言,李琮的說詞確實減輕了圣人出逃給長安城帶來的惶恐。 顏真卿倉促拜相,連裁制官袍的時間都沒有,穿的是張垍逃離長安時留下的紫袍,也接手了這個亂攤子。 其后兩三日,城中漸漸有了秩序,進入戰備。 而叛軍的哨騎也開始出現在了長安城郊,從城頭經??梢酝剿麄凂v馬在遠處張望。 李琮每日都很緊張,擔心叛軍突然兵臨城下。他已經習慣了聽到壞消息,因此,當又有信使趕來稟報,他是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去聽的。 “叛軍占據潼關之后,沒有立即西進,似乎遣兵去洛陽了?!?/br> “確定?” “小人到黃河北岸望陣,親眼看到有大股叛軍東向?!?/br> 李琮猜想那是去攻打洛陽了,不可避免地,他那緊繃的心弦頓時放松了許多。為了鼓舞長安人心,他很快召集百官宣布此事。 眾人聽聞,皆感慶幸。 唯杜有鄰心里十分擔憂,沒忍住說道:“薛白的兵力最多只有萬余,叛軍十余萬眾,挾大勝之勢攻洛陽,他如何能攔???” 長安的安危太過重要,此前從未有人提過薛白的兵力,每次都強調“活捉安祿山”給人一種洛陽兵力充沛的錯覺。也許在杜有鄰心里不把薛白看得比長安城輕,才會在這場合,如此不合時宜地指出來。 “顏公以為呢?”李琮問道。 顏真卿又不能說“賊兵不趁勢取長安,肯定是因為沒想到圣人會逃跑,一旦得到消息必會殺來”。 他略作沉吟,道:“臣猜測,也許王師在洛陽打了勝仗,叛軍受到威脅連忙回師?!?/br> “薛白是顏公的學生、佳婿,必如顏公所言……” 出了大明宮,杜有鄰與顏真卿同行。兩人也不騎馬,徒步往皇城走去。 “顏公如何能認為在此等局面下薛白還能打勝仗?” 杜有鄰的語氣中帶著抱怨之意,像是在親家面前回護自家子女。 他自認與顏真卿也算是親家,當年收養薛白,他本就起意過要認薛白為義子,可惜被杜妗攪和了。再加上沒有適齡女兒能嫁給薛白,這方面,他對顏真卿也是有些嫉妒的情緒在的。 把當前的崩壞局面細數了一遍,杜有鄰激動地揮著手,道:“賊兵十余萬眾大股東向,我不求立功,唯盼著那孩子能早日平安歸來。而顏公與他才是親族,反倒只在乎他能否牽制叛軍?于他安危毫不關心嗎?” “我豈能不關心?”顏真卿嘆道:“眼下不是展露憂慮之時啊?!?/br> 這個道理杜有鄰也明白,方才不過是關心則亂罷了,宣xiele情緒也就是了。 嘆了口氣,兩人各自去忙。 杜有鄰見到杜妗,不情不愿地說了叛軍東向洛陽之事;顏真卿則忙到傍晚才還家,推門而入,韋蕓正在寫家書。 “不慌動?!?/br> 見韋蕓要起身,顏真卿抬手止住她,道:“我回來拿些物件,夜里還在春明門城樓歇?!?/br> 韋蕓是個明事理的妻子,對此沒有不滿,只是提醒道:“馬上要年節了,莫忘了犒賞將士們?!?/br> “你不提我還忘了,要過年了啊。不曾想,這場變亂竟拖到了天寶十三載?!?/br> “欸,阿郎等等?!表f蕓見顏真卿要走,連忙道:“等我寫完這封家書,你讓驛馬帶到揚州給三娘可好?” “眼下驛力珍貴,前線消息尚不及遞,豈可公驛私用?” 顏真卿沒有等韋蕓,徑直出了家。韋蕓又追出來,問他可有薛白的消息。 “放心吧,全城都寄望著他?!彼静惶珪参咳?,借用了李琮的話,道:“倚為長城?!?/br> *** 次日,李琮又招顏真卿議事,說到該去信給諸道官員,提前安撫,以免待他們得到圣人出逃的消息措手不及。 長安的防事有了顏真卿cao心之后,李琮的目光就變得長遠了起來。此舉還考慮到了等圣人至蜀郡,朝廷令出二門的問題,包括往后江淮的糧食如何運送。 雖藏著若有若無的心思,此舉畢竟還是以大局為重。顏真卿遂到中書門下去派。 很快,一封封公函寫就、封好,分派驛馬遞出。 “慢著?!?/br> 遞送揚州府的公函的小吏才出大堂,顏真卿忽喊了一聲。 “顏相?” “我寫封家書,請驛騎一并帶去吧?!?/br> 雖性情板正,顏真卿卻不是迂腐之人,思量再三,還是展開筆墨,準備給顏嫣寫信。 落筆才寥寥幾字,他卻又停了下來。 給女兒寫信,如何能不提薛白?可如今消息隔阻,又如何給女兒交代。 正思量著,有人從衙署外匆匆趕來,道:“消息回來了!” 這次回來的哨騎背上還帶著一支箭矢,帶著傷,以虛弱的語氣對顏真卿稟報著。 “顏相節哀,薛郎已經……被叛軍梟首了?!?/br> 這一句話,說的并不僅是薛白,還是留在長安城的許多人守城的希望,眾人聽了皆不信。 “怎么會?他可是擒了安祿山?!?/br> “小人俘虜了一個落單賊兵,他說叛軍中已傳遍了。薛郎想利用安祿山炸死安慶緒以及麾下大將,不成,反被田承嗣、阿史那承慶大軍圍攻,戰死了?!?/br> “消息是假的?!鳖佌媲涞溃骸八粫园驳撋降男悦鼡Q安慶緒的?!?/br> “小人到潼關前看了,薛郎的首級就掛在城門處示眾?!?/br> “欺騙人心的手段罷了?!鳖佌媲湟琅f不信。 然而,邊令誠已匆匆趕到了,遠遠便喊道:“顏相,殿下召伱入宮……” *** 到了大明宮,與李琮當面陳詞之時,顏真卿依舊不相信薛白已死于叛軍之手。 然而,之后趕回來的哨馬,雖未見到潼關前的那個人頭,也都說安慶緒當眾斬薛白、為父報仇之事,已在叛軍中傳遍了。 李琮更關心的則是,少了原本最大的助力,該怎么辦?他已明白為何李隆基寧可逃了。 “若沒有安祿山在手上,長安城一定是守不住的吧?” 顏真卿心情更沉重,需要思慮的問題很多,卻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回答李琮這些暫時還沒實際根據的問題。 “殿下稍安,等臣確認此事?!?/br> 無論消息真假,諸多事務已不得不開始安排。顏真卿尋了借口退出大明宮,到城樓安排新防務。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使他連著忙了兩夜幾乎不曾合眼,疲倦到撐不住時,他才假寐了一會兒,南陽方面遞來消息了。 “如何?” “南陽太守魯炅稱……洛陽再次為叛軍所奪,安慶緒準備稱帝了?!?/br> 從得知圣人出奔那一刻起,這樣的局面顏真卿就料想過,并不意外。然而,這個消息卻似在告訴他,薛白確實已經死了。 那信使卻不給他僥幸,繼續道:“魯太守還稱,薛郎已戰死了?!?/br> 顏真卿奪過那信,目光看去,魯炅的消息來源是從洛陽逃出的士卒。 那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