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85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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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陜郡處處是祥瑞?!?/br> 薛白想到改元“天寶”的靈符也是陜郡境內挖出來的,靈寶與平陸,隔得不遠。 漸漸地,他們到了與安慶緒約定之處。 哨馬四散,回稟道:“報!安慶緒還未到?!?/br> “等等他吧?!?/br> 薛白有千里鏡,在高處觀望著,并不怕遇伏。 他們把安祿山捆著,擺在一輛大車上,像是一個祭祀用的牲口,卻是一個抵三個。 等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陽快要落山了,安慶緒依舊不至。 姜亥不由向薛白道:“郎君,恐怕有變,莫不是安慶緒反悔了?” “除非他一夜之間攻破了潼關,還能有何出路?” “出路?跳進了這黃河不成?” “來了?!?/br> 薛白放下望筒,又等了一會兒,便看到一小隊沒有披甲的騎兵往這邊過來,隔得遠遠地便停下了腳步。 姜亥驅馬上前,喊道:“安慶緒,還不來拜見你阿爺?!” 安慶緒并不往前,只道:“待我派人認一認我阿爺,可否?!” “可!” 很快,一個瘦小的士卒就策馬而出,也沒帶武器,到了近處,翻身下馬,徑直走向安祿山。 “就站那看吧,還能是假的不成?”周圍的守衛沒讓他離得太近,在他還隔著兩步時便喝止了。 “誰?!” 安祿山眼睛還是瞎的,警覺地坐了起來,顯得有些不安。 接著,他鼻子一皺,用力嗅了嗅,忽然大喊道:“什么氣味?這是什么氣味?!” 姜亥正在盯著安慶緒,聞言正要回過頭看安祿山。 忽然,在更遠處的天邊,似乎是在靈寶的方向,響起了幾聲冬雷。 第448章 驅狼吞虎 靈寶縣原名桃林縣,與平陸縣一樣因為出了祥瑞而更名,而“天寶”這個年號便是由此而始。 此地處于小秦嶺與崤山山脈、溝壑縱橫,西塬更是有一段隘道,兩旁皆是峭壁。 有漫天的喊殺聲從西向東而來,震得懸崖上的積雪簌簌而落。 崔乾佑的旗幟搖搖晃晃,像是隨時要倒下來,卻還是被扛著進入了隘道。跟在后面的是數千叛軍士卒,被官兵殺得潰不成軍,稀稀落落地奔逃。 “殺??!” 在叛軍身后,唐軍正緊追不舍。 依原本的計劃,是要在兩軍交鋒之時,遣一支奇兵攀山越嶺至此炸塌懸崖,使叛軍首尾不能相接,倒沒想到一交戰,叛軍很快便潰敗了,這邊準備好的計策甚至來不及用上。 作為先鋒統兵的正是王思禮,他感到隱隱有些不妥,于是勒住戰馬,抬頭看向高聳的峭壁,略皺了皺眉。 “將軍?”副將龐忠問道:“如何不追了?” “賊兵敗得太快,恐有詐?!?/br> 正此時,后方有將領趕了上來,道:“將軍,有捷報送到,王師已收復洛陽,活捉安祿山!” “真的?” “朝廷下旨,火速平叛,凡附逆者,不可寬縱,務必嚴懲!” 戰事緊急,王思禮既知曉了崔乾佑速敗的原因,不再猶豫,當即下令全速追擊。 他的戰馬在狹道入口處踟躇著不愿進,他狠狠地拉了韁繩,把那倔強的馬頭拉正,又狠狠給了它一鞭子,方馳進隘道。 “殺賊!” 同時,朝廷的旨意也被迅速傳遞向軍中,到處都響著“不可寬縱,務必嚴懲”的呼聲,在兩面高聳的懸崖中蕩起回聲。 …… 高聳的懸崖背面是坡度稍緩些的山巒。 有一隊身影正艱難地行走在巒峰上,忽然,隊伍停了下來。 “帥頭?” 喬二娃抬手一指,喊道:“就快到了,在前面的山洞?!?/br> “俯下?!狈螀s是迅速俯低,道:“聽到了嗎?” “嗯,賊兵已經過去了?” 喬二娃傾耳聽了一會,能聽到遠處的馬蹄與喊叫聲。 “你看后面?!?/br> 樊牢說著,轉過身指了指身后的山林,可以看到林中有驚鳥正在飛起。 他再回過頭來,指著前方,低聲道:“這邊林子一直沒有鳥?!?/br> “帥頭你是說?” “有伏兵?!?/br> “那我們……” 突然,幾支箭矢“嗖”地向他們這個方向射了過來。 巨巖后方,有賊兵閃身出來,大喊道:“人在那里,放箭!” “中伏了?!?/br> 樊牢怒喝一聲,心知叛軍設伏不會是只沖他們這一小隊人來的,更大的目標還是為了那二十萬大軍。 “快發信號提醒王將軍!” *** 這日是冬至。 冬至是二十四節氣的倒數第三個節氣,也是民間祭祖的日子。 不止是民間祭祖,圣人也祭祖。 潼關戰事最激烈之時,在長安,李隆基也親至迎祥觀,祭祀了太上玄元皇帝,并修繕了其金身。 “唯愿祖宗保佑,朕有萬壽無疆之體,非常之慶?!?/br> 無聲地在心中祈了愿,李隆基抬頭看去,只見老子像上的面容微微含笑,似乎在告訴他已經允諾了。 他于是放松下來,心想只要眼前的麻煩解決了,自己還是功蓋堯舜。 *** 獨柳樹獄。 黑暗的牢獄中亮起火光,之后是鐵鏈鋃鐺作響之聲。 “真要斬刑了?”杜五郎被帶出牢房之時,終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他有些不習慣于這沉悶的氣氛,也沒有做好面對死亡的準備,總覺得也許與過往的幾次入獄一樣還有轉機。 但這里的典獄沒有給他笑臉,只是冷著臉向他揮了一鞭,如同在驅趕牛羊。 此時,杜五郎才發現,要被處斬的遠不止他們三人,還有許多他認識或不認識的人。有身材高大到嚇人的管崇嗣,與好些王忠嗣的親兵;還有幾個杜妗手底下的管事,眾人都垂頭喪氣,沉默地走著。 顏季明抿著嘴,等走到了法場,四下看去,見有三三兩兩的行人站在那棵孤零零的柳樹下了,才大喊道:“冤枉!” “閉嘴!” “把他們的嘴塞上!” “我是河東帥府掌書記顏季明,為李節帥招募兵馬平叛,蒙冤受屈!” 顏季明很快挨了好幾鞭,有典獄試圖堵住他的嘴,被他側頭避開。 “這位,乃常山長史袁履謙,袁公高義,首倡大義,方有今日河北之轉機……” 話音未了,他很快重重挨了一下,被打倒在地,一塊破布被塞進了他口中。 杜五郎見狀,連忙跟著大喊道:“冤枉!他們都是忠良……唔!” “還有我!” 當這些人都被堵了嘴,卻有一人跟著大喊起來。 “我閆三不是大人物,但也是被冤枉的!冤枉??!” 他們的喊叫并未引來任何人打抱不平。 獨柳樹在長安城南的偏僻之處,再加上今日是冬至,許多人家都忙著祭祖。 在這個沉悶、冰冷的冬日,他們就像是祭祀用的牲口一樣被按上了法場。 一般而言,行斬刑每年都是在特定的日子的正午,但他們顯然是特例。 杜五郎被堵嘴跪在雪地里受凍了許久,幾次抬頭沒看到那案幾后面有官員坐落,不由又抱了僥幸,心想也許是阿姐正在想辦法救自己。 在他想來,她們在長安也算是頗有能量,既然能提前得到消息逃掉,總該是能想想辦法的。 可快到傍晚時,督刑官還是來了。 那人走在隊伍最前方,穿了一件大紅色的官袍,被潔白的積雪襯得愈顯鮮艷,走近了,卻是元載。 元載面容有些疲倦之色,落座之后,沒有二話,拿起驚堂木便往案上拍去。 “轟?!?/br> 一聲雷忽然在空中響起,之后,連著又是幾聲“轟隆隆”的大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