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85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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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看向另一人,道:“樊牢,你說?!?/br> “好?!狈蜗崎_了臉上的裹布,指向地圖,道:“桃林塞西塬,有一狹道,乃是當年掘出靈符之地?!?/br> 眾人都知此事,桃林塞就在潼關以東,也叫桃林縣,開元二十九年正月,圣人夢到了老子,老子告訴他“有無疆之體,還有非常之慶”,于是便有官員看到老子顯神在尹喜故里藏了靈符,一挖,果然挖到了,于是把桃林縣改名為靈寶,并將“開元”的年號改為“天寶”。 在很多朝臣們看來,圣人從英明到昏庸的轉變也就是從此開始的。 “于是,我們便把伏擊地點設在那里?!狈蔚溃骸皽蕚湓谀墙Y束叛亂……” 第447章 喜與狂 “朕昨夜又夢到了太上玄元皇帝?!?/br> 宮院中梅花點點,楊玉環剛讓宮婢們溫了一壺酒,準備賞梅自飲,便見李隆基難得過來了,更難得說話時還帶著三分笑意。 “朕遂問老祖宗,近來叛亂頻發,是何原因?他說……金身舊了?!?/br> 楊玉環正傾耳聽著圣人的高見,聞言,眼眸中閃過訝然之色,不料圣人給出這樣一個說辭,又能安慰誰呢? 李隆基背過雙手,道:“朕打算重修迎祥觀,再續老祖宗的無疆之體、非常之慶?!?/br> “三郎今日心情好,想必是國事已理順了?” “快了,或許還不耽誤上元節?!?/br> 這日是個晴雪的好天氣,加上眼前景致怡人,李隆基不由吟道:“北風吹同云,同云飛白雪。白雪乍回散,同云何慘烈?!?/br> 楊玉環抬眸看天,覺得這詩真是應景,但不知那云與雪可是意有所指?又是怎樣北風一吹,云飛白雪,雙雙散消? “未見溫泉冰,寧知火井滅……” 詩還未念完,長廊處有宦官匆匆奔來,顯然是有重要消息到了。叛亂發生以來,常常讓人連好好交談都難。 “陛下,捷報??!” “這般快?” 李隆基反倒訝然,心道才驅哥舒翰出潼關,如何便有了戰果,卻不知那二十萬兵馬傷亡幾何。 他抬手止住那要說話的宦官,道:“去勤政樓?!?/br> “三郎?” “朕遲些再來看太真?!?/br> 眼見著李隆基匆匆走了,楊玉環眼眸閃動,召過張云容,低聲道:“這次可得打探清楚?!?/br> “喏?!?/br> 勤政樓內,楊國忠已然到了,李隆基一進殿便屏退左右,問道:“如何?” “陛下,并非是潼關消息,是洛陽?!?/br> “捷報?”李隆基反而臉色凝重。 不久前才聽聞薛白兵進洛陽,今日便得了捷報,他遂在猜疑薛白難道是得了小勝,在洛陽城外擊敗了哪支叛軍不成? 楊國忠道:“消息未必是真的,說是……薛白已收復洛陽,活捉了安祿山?!?/br> 他雖然說了出來,首先自己就不信,道:“因叛軍主力陳于陜郡,封鎖了洛陽與潼關之間的道路,消息先是送到南陽,再由南陽太守魯炅遞往長安?!?/br> 好一會兒之后,李隆基才問道:“你信?”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安祿山被薛白擒獲不合常理,那必然藏著陰謀,李隆基首先感到的是撲面而來的威脅。 “不論真假?!睏顕业溃骸把Π讓掖螕尮σ咽遣粻幹聦?,甚至與叛軍暗有勾結,否則豈能如此順遂?可見,他們必要借平叛之機擁立東宮?!?/br> “先封鎖消息?!?/br> 現在天子威望都跌到了谷底,李隆基絕不允許那些不臣者功勛彪炳,果斷下了第一個命令。 然而,就這般簡單一件事,楊國忠竟是有些為難了起來,語氣吱唔道:“陛下,只怕是晚了?!?/br> “嗯?” “魯炅得知戰報,不問根由、不辨真偽,已大肆宣揚。驛騎入長安時,在朱雀大街已沿途高聲宣揚……” *** “捷報!王師收復洛陽,薛白生擒安祿山,叛亂已定,天下太平!” 奔過朱雀大街的驛騎以幾句話使得長安沸騰了起來。 因為戰亂而承受著各種煎熬的人們紛紛涌出門來,討論著這突如其來的消息。 有從洛陽逃難來的一家人相擁大哭,有困在旅途的商賈拍掌而笑,也有親人陷在河南的居民喜極而泣,世間百態,不一而足。 “咻——” “砰——” 宣陽坊,虢國夫人的宅邸上空燃起了煙花。 有仆役匆匆跑出門,扯著嗓子大喊道:“散錢啦!虢國夫人為賀薛郎平賊,拿出十箱銅錢散予大伙!” 此舉頓時引得眾人擁搶,以一種混亂、嘈雜的方式,把喜慶更推高一層。 不僅是宣陽坊熱鬧,大雁塔的題名處,已有不少文人舉子跑過去撫摸薛白當年的題名,以盼能沾上些氣運、往后立得功勛。 他們把這個小動作稱為“上進”,高舉著手擠在人群里紛紛嚷著“讓我也上進,上進?!?/br> 有官員騎馬路過,轉頭見此一幕,眼中透出了思索之色,喃喃自語道:“誰不想上進呢?” 說罷,想到得薛白輔佐的太子正是討征大元帥,他眼神一亮,扯著韁繩調轉馬頭,往升平坊杜宅去。 滿城狂喜,如烈火燎原,已是撲都撲不滅了。 很快,連興慶宮中都口口相傳。 “聽說了嗎?聽說了嗎?!” 楊玉環聽得殿外響起興奮的叫聲,從欄桿往外看去,只見是幾個小宮娥正不顧規矩地聚在一起議論。 “聽說薛郎已收復洛陽,活捉了安祿山呢!” “真的嗎?” “驛騎入城時喊的,哪還有假?” “??!怎會有這樣的郎君,文武雙全,英雄了得?!?/br> “不歸你提,你仰慕的是更年少的崔峒崔公子嘛。薛郎是我的?!?/br> “不要臉,哪就是你的了?” “……” 不一會兒,只見那些宮娥們已嬉笑著鬧成一團,既盼著上元節,又盼著能見一見薛郎獻俘于闕下時的英姿。 楊玉環看得好笑,心道這些小丫頭未免太傻了些,之后,偶然間便想到了自己的少女時期,覺得是那般遙遠之事。 此時,張云容才急急忙忙地跑回來,道:“貴妃,這次打探到了?!?/br> “我已知曉了,還用你嗎?”楊玉環雖在叱責,可轉過身來,那傾國傾城的臉上卻是帶著絲笑意。 張云容看得一呆,心道貴妃已許久不曾這般開懷過了。 畢竟,處于叛亂威脅之中,再多的錦衣玉食又如何能開心得起來。 “我這義弟,還從未讓人失望過?!睏钣癍h自語了一句,道:“如此一來,想必天大的罪過,圣人面前也該一筆勾銷了吧?” *** 勤政樓。 殿內氣氛壓抑,楊國忠道:“臣以為,唯今之計,得在叛軍余部投降之前,再派禁衛督促哥舒翰與叛軍決戰,對待附逆者,不可寬縱,務須嚴懲!” 眼下,安慶緒正統帥著田承嗣、崔乾佑等大將,以十萬主力攻潼關,這批人若是倒向東宮一系,后果不堪設想。 那留給朝廷的時間已經非常緊迫了,必須得在消息傳到哥舒翰耳中之前下達旨意。 見李隆基沒說話,楊國忠又道:“哥舒翰二十萬對十萬人,原本已是必勝,再加上這個變故,要想讓他們兩敗俱傷只怕已難了,是否傳一道旨給田良丘?” “速辦?!?/br> “遵旨?!?/br> 楊國忠當即去辦,爭分奪秒,唯恐薛白提前平定了叛亂。 他親自飛馬到南衙,招過禁軍將領吩咐道:“圣人不止要五百里加急,要八百里加急,你今日就得趕到哥舒翰軍中?!?/br> “喏!” 一聲應喏已在三步之外。 楊國忠稍稍松了一口氣,轉身還有許多事得辦,南陽來的驛騎得要拿下,南陽太守魯炅有交構東宮之嫌需要撤換。 另外,薛白的罪名也該盡快定下。 這是圣人催促了許久之事,此前,楊國忠還想著薛白萬一會顧念舊情,有留條退路的想法。如今已看明白了,一旦讓薛白趁勢而起,兵諫不可避免,不狠不行了。 “去大理寺?!?/br> *** 升平坊,杜宅。 杜有鄰近來正賦閑在家。 自從有了薛白逼反安祿山的說法,他便因此事牽連被罷了官。在叛亂面前,他對個人的宦海沉浮倒也看得開。 倒是這日,杜有鄰在家中看書,前來拜訪的官員便絡繹不絕,且多是些他在善春坊的同僚。 先是,得知了薛白收復洛陽一事,杜有鄰臉色平靜,淡淡道:“我待他如子侄,卻未想到他能為社稷立下如此大功?!?/br> 可等到第一個客人走后,杜有鄰踮著腳看著對方的背影離開,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手舞足蹈起來。 其后,更多人登門求見,談話內容大概也都是示好,但偶爾也會出現一些激進之詞。 “圣人年邁,所幸太子用人有方,使社稷免于大禍啊?!?/br> 面對類似這樣的話,杜有鄰往往都是回過頭,看向他墻上掛著的“謹言慎行,如履薄冰”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