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77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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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蓖蹼y得沉吟道,“橫野軍多是胡人,本就不受管束,加上他們與北邊通商頻繁,在安祿山的特意拉攏之下,難免親近范陽……可若說,他們真就完全追隨安祿山造反了?未免太過武斷?!?/br> “王將軍的意思是,橫野軍的態度也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王難得點頭道:“我有直覺?!?/br> 燕惟岳驚訝于他僅憑直覺就敢冒險,思忖著,道:“即使如此,要從范陽駐軍的眼皮子底下穿過,還是太冒險了?!?/br> 隨著這個問題,屋中有了好一會的沉默,直到王難得忽然問了一句。 “伱們知道薛白嗎?” “啊?!毖︶砸恢睕]有說話,聞言當即抬起頭來,想要開口。 “知道?!毖辔┰赖溃骸八土宋乙皇自??!?/br> “薛郎早知安祿山逆心,為此多有布置,我到云中之前,在長安見過他?!蓖蹼y得道,“他給了我一些東西,也許能夠用上……” 冬天在長安,王難得其實還見到了王忠嗣。 那是他與李晟去延壽坊祭拜之后,王韞秀領他們去的,就在一間豐匯行分號錢鋪當中。 當時王忠嗣無不感慨地說了一句話。 “圣人老了,耳目不聰,為佞臣、叛逆所欺瞞,不聞天下之民怨,社稷恐有大震蕩,非常之時,我輩可行非常之事?!?/br> *** 忻州。 因通往太原的商路忽然斷絕,諸多商旅被滯留在了驛館當中,自然是焦急不堪,抱怨連連。 具體知曉出了什么情況的人其實不多。即使有大膽者跑到南面去看,也會被官兵阻住,告知他們“石嶺關有北擊契丹的兵馬調動,禁止通行”。 至于更多的,官兵沒有理由、也懶得告知他們。 三月初,一間酒家的二樓坐滿了商旅,其中,一個頭戴氈帽的五旬男子坐在窗邊,手里持著酒壺,懶洋洋地看著天空。 他腰間佩著一柄長劍,被他另一只手輕輕擺動著,敲打著窗柩,發出“篤篤”的輕響。 若有人仔細聽,那響聲其實富有韻律,原來這客商竟是隨手之間就譜出了一首流暢的曲子。 他想起了開元二十三年來到晉中時的情形,思緒飛揚,無聲地喃喃道:“清風吹歌入空去,歌曲自繞行云飛?!?/br> 忽然。 “攔住他!”長街上傳來一聲大喝。 隨著這聲音,一個年輕人從小巷中飛奔而出,身后則跟著圍捕他的官差。 那年輕人與一個挑著糞水的漢子撞了個滿懷,隨手便cao起一個糞桶砸在一個官差頭上,“嘭”的巨響,之后又是一片亂斗。 酒樓上的客商見狀,捻著長須,瞇起了眼,目光打量,見到了年輕人腳下穿的是一雙鹿皮軍靴,身上穿的衣袍很臟了,但還是能看出是軍袍。 這客商于是站起身來,大步往樓下走去。 二樓還在吃喝的酒客中便有人抱怨了一句。 “他又要惹事了?!?/br> 隨著這句話,數名商賈打扮的漢子站起身來,跟著那客商奔了過去。 長街上,那年輕人已經跑走了,但地上還留著他那沾了糞水的腳印,空氣中的臭味濃郁。 “追!” …… 巷子前面是一條死路。 薛巋停下腳步,聽著身后的追喊聲愈來愈近,他咬咬牙,橫起手里的扁擔,準備應敵。 忽然側邊的一道小院門開了,有人用力拉了他一把。 “過來!” 薛巋一愣,還未反應過來,那小院門又被關上。 有人拉著他匆匆而走,只留給他一個戴著氈帽的背影,他們穿過這間民宅,又進了另一間民宅。 “你好臭?!?/br> 對方轉過頭來,是個有著三縷長須的五旬男子,面容俊朗,客商打扮,腰間佩著長劍。隨手便拋來了一身衣物,道:“換上?!?/br> “多謝恩公救命?!毖h不忘抱拳行禮再更衣,“敢問恩公尊姓大名?” “李白?!?/br> 薛巋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瞪大了眼。 “哈哈哈,李白,字太白,號青蓮,你問我姓名,我便告訴你?,F在換我問你,是雁門還是代州的軍士?” “雁門?!毖h連忙自報了姓名,之后滿懷好奇地打量了李白好一會兒,“先生是如何知曉的?” “我是天上太白星,自可見世間事?!?/br> “???” 李白促狹一笑,道:“傻小子,不逗你了,隨我來吧?!?/br> 薛巋連忙跟上他,道:“不瞞李先生,我隨將軍守雁門,遭遇反賊勾結契丹攻勢,將軍命我求援,這是我的信令,先生可能助我……” “往太原的路已被堵死了?!?/br> 雖是大事,李白依舊帶著隨意灑脫的態度。他熟門熟路地走過小巷與民宅,最后進了一間鋪子。 薛巋一開始以為這是間賭坊,因為他看到了成箱的銅幣、皮貨、花椒,可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對,這里沒有賭客,只有帳房先生們正忙碌地記賬。 他對賭坊可熟悉了。 “李先生,這是?” “哈哈?!?/br> 李白笑而不答,帶著薛巋走進后院。 當即有人迎上前,一臉嚴肅地道:“先生真不能再隨意帶人過來了,萬一暴露了……” “不會的,你們的人都看著我?!崩畎走f過一個酒囊,“來,喝幾口酒,消消氣,哦,這是雁門將士,薛巋?!?/br> 薛巋連忙抱拳,卻迎到了一道詫異的目光。 “你就是薛巋?” “我、我是名叫薛巋?!毖h撓了撓頭,感覺對方好像認得哪個薛巋,于是小聲又道:“可我應該不是閣下知道的那個薛巋?!?/br> “薛靈的兒子?” “我……” 薛巋大驚,下意識退了兩步,轉頭尋找著后門。 他身上已無分文,卻沒想到在這時節還遇到阿爺的債主,倘若對方要把自己交出去抵債,倒不如先逃了。 恰此時,有人從前堂趕了過來,道:“百戶,有消息,私下向你說吧?” “說吧,都是自己人?!?/br> 薛巋正準備逃,聽得這“自己人”三字,不由一愣。 “北邊有消息,王將軍正從飛孤塞繞過來,需我們配合……” *** 天空中已甚少再聽到雁鳴,雁門山頂上的積雪已經化去。 春日將要過去了。 而在驪山,西繡嶺下則完全是另一番風景。 梨花開得正盛,歌聲、曲聲在梨樹下響起,美人長裙招搖,比梨花還美。 華清宮外的椒園則是一片安靜。 花椒通常是在夏末秋初成熟,因此這個季節是不會有人過問椒園的。 但,這日卻是個特例,有龍武軍的士卒突如其來地撞開了椒園的門,飛快地沖了進去,甚至把珍貴的花椒樹枝都踩踏了一些。 “大膽!”有管理椒園的老宦官趕了出來,怒叱道:“你們可知此處是何……” 話到一半,他見到了來者當中為首的一人,連忙跑下臺階,問道:“陳大將軍,你怎來了?” 陳玄禮大步而上,攬過老宦官的肩,俯到其耳邊,低聲問道:“那人呢?” “在的?!?/br> “真的?” “正因他在,老奴方才還誤以為是誰要來劫他?!?/br> “帶我去?!?/br> 椒園很大,那一排排的花椒樹價值不菲,像是形成了一道道城墻,連陳玄禮也不敢直接劈踏過去。他們只能大步而行,一直走到了椒園深處。 路上,有兩處地方都有守衛,防備十分森嚴。 前方終于有了一排屋舍,陳玄禮大步上前,站在窗外往里看去,看到屏風后隱約有個長發長須的高大男子。 他稍稍松了一口氣,道:“你們都下去吧?!?/br> 隨后,他推開門,走進了屋舍,嘴里道:“阿訓,圣人讓我來看看你……” 屋中的男子正在吃著東西,聞言埋下了頭,陳玄禮伸手拍在他的肩上,將他扳了過來。 只一眼,他驚愕了一下,瞳孔收縮,透出無比凝重的寒意。 眼前這人他認得,不是王忠嗣,而是龍武軍去歲捉拿的一個死囚。 “出大事了?!标愋Y喃喃道。 “嘿?!?/br> 眼前的死囚咧嘴譏笑,顯出滿口的黑牙。 出的事再大,他也只需要出一條命、一顆腦袋,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