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72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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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野無人,萬籟俱寂。唯有到了這樣的情境,李騰空才敢拋開世俗的束縛,倚在薛白懷里。 “今日我見了你阿兄?!?/br> 說到李岫,薛白只留給李岫半個時辰談話,卻與李騰空徹夜登山。 他略略沉吟之后,道:“我與你阿兄說了我的身世?!?/br> “你的身世?” 薛白有些說不出口,但cao縱權柄之人往往有著極厚的臉皮。 “你家是宗室遠支,算輩分,你阿爺是圣人的族叔。如此算來,你比我長兩輩?!?/br> 李騰空愣了一下,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盯著薛白,訝道:“怎么會?你方才是把我阿爺與圣人放在一起排輩,那你是?” “嗯?!?/br> “不可能的,除非你是……三庶人案?” “嗯?!?/br> “真的?” 薛白沒有立即回答。 除了杜妗,他沒有與任何人說他是要冒充皇孫,哪怕是杜媗都以為他真是皇孫。 他方才分明想了很久,認為作為不擇手段、冷酷無情的政客,此時便該堅決地告訴李騰空他就是皇孫,如此她可能會很傷心,但對他的前途大有好處。 往后,當他要證明身份時,這段揮慧劍斬情絲的過往就能成為他的佐證之一。 到時候他的支持者們便可以說“殿下之所以不娶李十七娘,正是因這身份使然”,而李騰空亦成為一個有利的證人。 倒不是為了踐踏她的感情為他的野心鋪路,而是彼此若在一起會成為他的把柄,倘若以實情相告又會增加風險,只好讓她暫且傷心,等到他掌握了絕對的權力,沒有人能再反對他,他自可給她一個交代…… 但此時此刻,面對李騰空那一雙滿懷情意的眼睛,薛白精心編織好的謊言竟是說不出來了。 他與她對視了許久,終于,揚起嘴角,顯出一個坦蕩而輕松的笑容。 “假的?!?/br> 罷了,沒能做到徹底的冷酷無情,萬一哪天事敗在李騰空口風不密,薛白也認了。 他已有了太多的算計,不想對身邊最親密的人也繼續算計。 接著,薛白帶著歉意,解釋道:“雖然是假的,可我眼下依舊不能迎你入門……” 話沒有說完,一雙柔軟的唇已封住了他的嘴。 他感到一陣溫暖,不由自主地摟住了李騰空。 “……” 許久,兩人分開了片刻。 “小仙,我不是好人,太多野心了?!?/br> “我知道,我知你說出那個‘假的’是有多信任我?!?/br> 李騰空語罷,再次吻住了薛白。 之后,她想起來,補充了一句“我值得你相信”,又繼續貼上去。 至于薛白納不納她為妾?她既已不小心丟失了成為他妻子的機會,豈還在意這些? 她勘破紅塵,又墜回紅塵,在意的是他這個人而已。 月光的照耀下,連理峰上的兩人衣袂飄飄,仿佛草木連生,成了一株連理枝。 第381章 仕女圖 七月初一,晨光灑在了西繡嶺上。 因楊貴妃想要在七夕節到長生殿還愿,高力士遂親自登山安排。 瓜果自是要最新鮮的,其他的,香爐焚龍麝,銀瓶的花萼,金盆里擺好了五牲。一應準備做好,巡視后廂時,他偶然聽到了有女冠正在議論。 “你猜怎么著?天蒙蒙亮時,我看到有人在對面的連理峰上摟摟抱抱,其中那男子卻是圣人身邊好俊俏的薛打牌?!?/br> “怎樣叫摟摟抱抱?瑤欞子抱一個我才知曉……” 高力士探頭看去,只見那兩個小女冠躲在廊下的柱子后方,抱在了一起。 他不打擾,反而轉過身,有力地一揮手,把身后的宦官宮娥們都驅了下去。 再看去,先前說話的一個小女冠滿臉通紅,又道:“他們可不止只是這般抱著?!?/br> “還有哪般?” “唔?!?/br> 趁著她們吻在一起,高力士貓著腳步過去。他擅長這種無聲無息的步伐,直走到很近了,她們也不曾發覺,乃至于他已能聽到那唇齒相交時發出的輕微的“吧唧”聲。 許久。 “唔,喘不上氣了?!?/br> “他們親得可比我們久多了,整整一夜哩?!?/br> “還有哪般嗎?” “嗯,薛郎的手,像這樣探進道袍里了……呀!” 說著話,那小女冠看到了高力士,嚇得像一只受嚇驚的野貓般跳起,紅著臉結結巴巴道:“將將將……軍?!?/br> 待那“軍”字出口,她們已經跪在了地上。 高力士負手上前,冷著臉叱道:“太真子信任你們,把守長生殿之重任托付于你們,竟敢在此卿卿我我,眼中可有戒律?” “高將軍饒命,我們知錯了?!?/br> 嚇唬了幾句,高力士問道:“真看清了是薛郎?從此處看到連理峰,你如何能看得清容貌?!?/br> “容貌雖看不清,可不久前薛郎才隨駕到降圣觀,我偷偷瞧了他好久,那身姿儀態烙在腦里,且他穿的就是那日的襕袍,一樣的發飾?!?/br> 要登上連理峰只有一條路,必須經過虢國夫人的別業,高力士知道那人必是薛白無疑了,遂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那女子是誰?” 語氣雖隨意,他心里竟有些微微的緊張。之所以對此事如此上心,因他心里有個擔憂,唯恐宮中的某人打扮成道士與薛白幽會。畢竟,那年七夕在長生殿發生之事,他其實從一絲蛛絲馬跡里猜到了一些。 “那女子我不認得哩?!?/br> 沒有聽到“太真”二字,高力士稍松了一口氣,問道:“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不高不矮,身材纖細?!?/br> 身材纖細,那就一定不是楊太真楊貴妃了。高力士意識到方才的擔憂太過離譜了,自嘲地搖了搖頭,再問話,已是置身事外的心態。 “你方才說薛白手探進道袍里,可是胡謅的?她穿的是何衣衫?” “她真穿著一身道袍,與我們一樣的裝束,頭戴蓮花冠,腳踏登云履。她與薛郎纏綿到后來,一只鞋子還掉落山崖了?!?/br> “女冠?” 高力士沉吟著,思量著哪個身材纖細的女冠會與薛白偷情,一個人選浮現在了腦海中。接著,他很快感到了疑惑,掐指一算,心中自語道:“差了兩輩?!?/br> 再次恫嚇了那兩個小女冠,他吩咐道:“此事不可再對旁人提起,否則你們知道后果!” “是,一定不敢提……” 今日輪到袁思藝隨侍在圣人身邊,高力士下了西繡嶺,思來想去還是去了一趟虢國夫人的別業。 一問,薛白與楊玉瑤卻是不在。 “如此,李十七娘可在?”高力士臉上浮起了和煦的笑意。 他這樣的人物,別業的管事不敢怠慢,也不知如何推托,領著他到了花廳相候,并請人去喚李騰空出來。 *** 李騰空正在睡著,蜷縮在薄毯里,雖閉著眼,臉上隱隱竟能看到笑意,似乎連夢都香甜。 她不自覺地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含著,迷迷糊糊的意識還在埋怨薛白把她親得嘴都酸了。 “十七娘,十七娘?!?/br> 眠兒與皎奴的催促聲擾了她的美夢,她把頭埋進枕頭里,嘟囔道:“別喊了,真討厭?!?/br> 這撒嬌般的語氣讓眠兒詫異了一下,還當自己跑到了李季蘭房里,再確認了一遍真是自家小娘子,方才道:“十七娘醒醒,高將軍來找你呢?!?/br> “找我?” “嗯嗯?!?/br> “不是找薛白,卻是找我?” “就是說呢,十郎嚇得已經躲起來了?!?/br> 眠兒理所當然地認為那位宮中大監是為李林甫的案子來的,李騰空亦這般覺得,但還有一絲奇怪的預感,猜他或許是為她與薛白的事來的,雖不太可能。 可抵達花廳時,唯見高力士是獨自一人端坐在那,并不像是問案的樣子。 “見過阿翁?!崩铗v空以昔日的稱呼喚道。 她是右相千金、宗室遠親,才得以與皇子公主們用一樣的稱呼來喚高力士。 高力士待人有著與地位完全不同的和善態度,開口以非常親切的口吻問道:“我可否與李家小娘子單獨談談?” 眠兒與皎奴只好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愈發讓李騰空的預感強烈了起來。 高力士開門見山,道:“都說薛郎與小娘子有情,可我卻始終認為你二人只是朋友??磥?,我猜錯了?” 李騰空心中一顫,臉上卻依舊是平淡態度,問道:“阿翁何出此言?” “昨夜,連理峰?!备吡κ繌街碧嵝训?。 李騰空驚訝于在山頂上還能被人看到,十分后悔不該貪戀與薛白親密的時光,一不留神就待到了天明。 好在,她裝作不喜歡薛白已裝了許多年了,早便用道家的殼把少女心事隱藏起來,并習以為常了。此時慌亂之下,猶能保持鎮靜。 她想到,自己與薛白的關系,會成為他成事的阻礙,定然是要保密的。尤其是眼前這位高將軍,是薛白必要費心欺瞞的對象,不可露了一絲破綻。 “恕小道愚鈍,阿翁可否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