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70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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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騰空不好吃,放下筷子,捧起杯子飲了溫水,道:“阿兄,你該信他,若有甚想說的,便與他說了吧?!?/br> “女大不中留啊?!?/br> 李岫嘆息了一句,緩緩道:“我亦不知你有什么身份。但,阿爺臨終前到華清宮去面圣,當時帶了幾份卷宗,好像是有關你身世的吧?” 薛白并不怕這些卷宗能揭穿什么,因為他本就不是皇孫李倩,但這些卷宗顯然對他冒充皇孫是極為有用的。 早在他在右相府看到它們之時,就覬覦已久了。 他不動聲色,問道:“是想去沾染圣人元氣的那次?” “是?!?/br> “那如今還在你們驪山的別業?” “不在別業?!崩钺兜?,“當時我阿爺到了驪山,直接便進華清宮覲見了。所攜之物,過望仙橋時,我放在了旁邊的逍遙殿?!?/br> 薛白點頭記下,意識到李岫于他的作用,不僅是能為他參謀邊鎮節度使官位之爭,往后謀朝篡位也是極重要的一環。 他雖承諾過會保李家無辜之人,但方式也有很多,比如讓李岫流放到別的地方,或是派人保護其到振州。眼下則決定該更多地施恩,收服人心。 然而,才想到這里,大理寺已派人來帶李岫回牢房了。 *** 中書門下省。 楊齊宣終于養好了傷,重新回衙門視事。 他把自己拾掇得很體面,恢復了重臣的風儀,可惜斷掉的牙齒已長不出來,遂決定盡量少說話。 步入前庭,他先探頭探腦地四下一看,尋找著薛白的身影,又擔心真的遇到。 “看什么?” 有人在他肩上一拍,一股口臭味傳來,不用回頭看就知是吉溫。 “放心吧,薛白已有兩三日不曾來視事了?!奔獪刈I笑道,“據說是他得了哥奴的女兒,想必是醉死在溫柔鄉里了?!?/br> 楊齊宣最關心此事,自然是知曉的。 他派人盯著了,薛白是親手把李騰空抱回去的。還有李季蘭,說是暫住在和政郡主府,其實那天跟著薛白回家后就再沒出來過。 此時再看吉溫臉上的yin笑,楊齊宣只覺一陣心痛。 “看你這樣子?!奔獪氐?,“男兒大丈夫,何患無妻?與你說一樁正事?!?/br> 說著,他攬著楊齊宣的脖子,湊近了,與他交頭接耳地說話。 “這次,薛白犯了諸多大罪,我們身為諫議大夫,自當彈劾他?!?/br> “可他倚仗著征南詔的功勞,圣人只怕不會輕易動他吧?!?/br> “簡單?!奔獪氐?,“把哥奴的新墳挖開看看,只要那紫金朝服還在,那便是欺君大罪?!?/br> “這……” 吉溫道:“這般與你說吧,李獻忠是李林甫的義子,叛逃了,可見李林甫必是謀逆,薛白包庇李林甫,亦是謀逆?!?/br> 楊齊宣有些擔心,但并不是顧及到與李林甫多年的翁婿之情,而是害怕薛白,他道:“如此,真就擺明陣仗與薛白斗了?!?/br> “他當眾打了你,你還有退路嗎?” 楊齊宣一想也是,道:“薛白謀逆?對,他一定是謀逆,才敢當眾毆打官長?!?/br> 思路既有了,他又身為諫議大夫,回到官廨便奮筆疾書,寫了一封彈劾薛白的奏書。 吹干墨跡,他很快又感到了為難,如今的宰相,楊國忠、陳希烈都不愿多生事端,這奏書寫了,又如何能遞得上去。 然而,中午時分,吉溫又到了他的官廨,問他要了奏書,滿意地點了點頭。 楊齊宣不由好奇,便問出了他的疑惑。 吉溫遂笑了笑,道:“你忘了,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可不僅楊國忠、陳希烈二人。還有一人,甚至是薛白一手扶上來的?!?/br> 楊齊宣一愣,驚訝道:“他?他也站到我們這一邊了?” 吉溫拍了拍他的肩,道:“府君的實力,遠比你預想中要強大啊?!?/br> *** 次日,薛白打算暫時把手里的諸多事務放一放,出城去接顏真卿一趟。 顏真卿已是第二次到隴右,且一待就是一年多,乃因吐蕃有個蘇毗部想要叛吐蕃歸附大唐。 此事,在南詔之戰前就有眉目。如今南詔之戰已打完了,蘇毗卻還未有大動作,但不知進展如何。 這等機密之事,連薛白也不甚清楚,唯有私下里與顏真卿談了。 薛白這次帶回了那吐蕃公主娜蘭貞,便是想著,有這樣一個俘虜在手,或許能幫到顏真卿。 這日,他出門前便交代杜妗把娜蘭貞帶到薛宅,等他與顏真卿聊過之后隨時可以見。之后他翻身上馬,正要出門,迎面卻遇到一隊差役過來。 “薛舍人,還請隨我們往大理寺走一趟,寺卿想問你幾句話?!?/br> “何事?” “例行公事罷了,不打緊?!?/br> 薛白大抵能猜到原因,眼看天色還早,顏真卿不會那么早就到。遂點點頭,隨著往大理寺而去。 他還未將李家的無辜家眷救出來,似乎自己也要陷進去了。 大理寺卿李道邃是個老臣了,過去與李林甫關系還算融洽,不太愿意參與到各種黨爭上來。因此,待薛白不算差,有話便直說。 “薛舍人,你被彈劾了。例行公事,大理寺得審查你一遍,此案老夫很重視,遂親自過問?!?/br> “是,李寺卿辛苦了?!?/br> “聽聞你庇護逆臣李林甫的家眷……” 李道邃年邁,精力不濟,說到一半,把手里的公文遞了過來,道:“薛舍人自己看吧?!?/br> 薛白一看,果然是楊齊宣。 “李寺卿,此事簡單,楊齊宣與我爭風吃醋,心懷怨恨,故意污蔑我罷了?!?/br> 李道邃也不管對錯,提筆寫下,一副只為了交差的模樣。 但其實這種看似不太上心的辦案態度,有時能讓人掉以輕心,栽個大跟頭。 “爭風吃醋,蓄意污蔑?!崩畹厘溧鴮懥T,問道:“圣人削李林甫之官爵,收回追贈,但薛舍人保留了他的紫金朝服,此事如何交代?” “楊齊宣可有證據?” “據在場的衙役所言,你支開了他們?!?/br> “那又如何?” 李道邃提醒道:“只需開棺驗尸,此事真假便一清二楚了?!?/br> “開棺驗尸?”薛白道:“李林甫便是與李獻忠有謀逆之言,終是侍奉圣人十余年的老臣,圣人一向寬仁,倘若為一件朝服而對死者如此,失了圣人顏面,楊齊宣這般提議,是為不忠;再者,楊齊宣身為李林甫之婿多年,休妻便罷了,不念舊情刨尸,是為不孝。一個不忠不孝之人,說的有幾分真話?” 又問了幾個問題,李道邃擱下手中的毛筆。 “老夫會把詢問的結果呈遞上去,但圣人更信誰,卻非老夫所能左右?!?/br> “多謝李寺卿?!?/br> 薛白執了一禮,告退出來。 離開李道邃的官廨,前方就是熟悉的大理寺前院,隔著墻,有咋咋呼呼的聲音傳來。 “我和你們說,哪有什么謀逆大案啊,就是楊齊宣與薛白爭風吃醋罷了?!?/br> 是杜五郎的聲音。 杜五郎一聽說薛白被大理寺帶走了,第一時間便趕來相救。 他與大理寺獄的獄卒們十分熟悉,又擅長于說這些緋聞逸事,凡有衙役問他,便繪聲繪色地說起來,以期能改變案子的走向。 “你們可知?薛白前陣子還打了楊齊宣,便是為了女人……???你出來了?” 杜五郎正說得熱鬧,轉頭一眼看到薛白,放下心來。 “薛白來了,你們可問他,我說的對不對?!?/br> 薛白苦笑,道:“不錯,你說得對,我就是與楊齊宣爭風吃醋,才打了他?!?/br> “薛舍人,小人聽說,你們不止為一個小娘子吃醋,好像還是兩個哩?” “他這般說的……” 薛白話到一半,忽見到有一人正站在旁邊的走廊上,負手往這邊看著,正是顏真卿。 他登時窘迫。 臉皮再厚,他當著丈人的面,也實在無法說他在為旁的小娘子爭風吃醋,還是為兩個小娘子,也不知何處傳出的風聲。 “散了吧?!倍盼謇墒怯醒哿σ姷?,連忙驅散眾人,“叫你們的官長看到了,怕要罵你們不盡忠職守,散了吧?!?/br> 薛白則走向顏真卿,羞愧地行了一禮。 “見過丈人?!?/br> “哼?!?/br> 顏真卿臉一板,冷哼一聲,負手往外走去。 薛白跟上,邊走邊說著分別之后的諸多事情,一直說到昨日與李岫的對話,當然,只說關于邊鎮的話題,隱去了有關他身世的那段。 “哥奴這一死,朝局反倒更亂了啊?!鳖佌媲溆行┻駠u,接著薛白的話題道:“說到安思順,此人與哥舒翰當年曾一起在王忠嗣麾下任將,彼此很不對付?!?/br> 薛白聽了心念一動,心想或可讓哥舒翰謀取安思順的河西節度使一職。但唐軍與吐蕃軍如今正在青海交戰,并不好因為這些權力之爭,而耽誤了邊境戰事。 薛白遂問道:“丈人此行,隴右形勢如何了?” 顏真卿搖頭道:“你不必打聽?!?/br> 連薛白都不告訴,此事顯然是極為機密了。而機密也代表著事情是有進展的。 “我在南詔,俘虜了一個吐蕃公主,乃是尺帶珠丹的女兒,可與吐蕃局勢有益處?” 顏真卿聽聞,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捻著長須,眼眸閃光。 他暫時顧不得再敲打薛白爭風吃醋之事,追問了關于娜蘭貞的情況,道:“到你府中去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