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68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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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一些事?!?/br> 李騰空匆匆應了一句,上前叩門,與門房稟明有極重要之事求見。 “稍待?!遍T房說了一句,自入內去通稟。 李十一娘目光閃動,道:“你從薛白那聽說的?陳希烈要與楊國忠爭權?!?/br> “猜的?!?/br> 李十一娘又道:“楊郎也被捉了,唾壺說是請他過府,其實第一個捉的便是楊郎?!?/br> “該是為了證據?!崩铗v空道:“姐夫性情懦弱,只怕要成為楊國忠威逼利誘為人證的目標?!?/br> “懦弱?” 李十一娘聽了,不太樂意,道:“楊郎可不懦弱,他脾氣壞起來壞得很?!?/br> 說話間,左相府的門房趕了回來,領著兩人匆匆入內,一路拐進了一間花廳。 等了不多時,陳希烈慢悠悠地過來。 他近來事務愈少,每日不到中午便下衙還家,此時連官袍都已換了。 “兩位李家小娘子,今日如何到老夫府上吶?” “左相難道不知我家出了何事嗎?”李十一娘嘴快,徑直道:“若消息這般不靈通,還如何與唾壺奪權?!?/br> 陳希烈連連搖手,嘆息不已。 李十一娘無奈,只好把楊國忠要誣陷李林甫之事說了。 陳希烈聽罷,面露憂慮,撫著長須,嘆道:“恩將仇報啊,若要還太尉清白,得稟明圣人,楊國忠是誣告……你們確定太尉與李獻忠沒有共謀嗎?” 因李林甫死后追贈“太尉”,故而陳希烈如此稱呼,顯得十分恭謹。 被他這么一問,李十一娘反而不確定起來。 她也知道李林甫一向是害怕李亨登基,密令一些邊鎮節度使暗中準備武力阻止是有的,與安祿山便有共謀,但與阿布思是否有共謀,說實話她不知道。 陳希烈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神色變化,再次試探性地追問道:“不會是……有吧?” “沒有!”李十一娘嚷道。 “那就好?!标愊A业?,“只是,小娘子們不妨想想,有沒有什么需要湮沒的證據……” 他話音未落,李騰空忽然察覺到了什么,把李十一娘拉到身后,道:“左相,你若也要對付我阿爺。往后還有何憑借能與楊國忠爭權?” “你說什么?”李十一娘訝道:“他?他也要對付阿爺?” 陳希烈苦笑著,竟是沒有否認,他長嘆一口氣,道:“沒辦法,太尉一生行事太過不留情面,眼下是眾怒難消,在此事上,我也只能與楊國忠站在一起?!?/br> “左相糊涂了不成?”李騰空道:“世人有恨阿爺者,也必有追隨阿爺者,此番正是疾風知勁草,可讓左相拉攏一部分人心的機會……” “錯了,老夫不是勁草?!标愊A掖驍嗟?,“老夫行事,講究順大勢而為?!?/br> “呸!” 李十一娘大怒,一口啐陳希烈腳下。 “老軟骨頭,你這般唯唯諾諾,一輩子只配給人提鞋,老娘瞎了眼才與你謀事?!?/br> 陳希烈也不惱怒,搖著頭,嘆息道:“十一娘有句話沒說錯,你是瞎了眼,尋了那般一個夫婿。事已至此,不可挽回了啊?!?/br> “你什么意思?” “晚了?!标愊A业溃骸澳銈儊硗砹?,楊國忠已經人證物證俱全了?!?/br> 李騰空訝然,問道:“什么物證?” “老夫是軟骨頭,可安祿山是軟骨頭嗎?此番,連安祿山也與楊國忠合作了,所有人都放下成見對付太尉,太尉這真是人人喊打嘍?!?/br> 第363章 救星 李騰空乍知家中出事,考慮到朝中能與楊國忠抗衡者唯有陳希烈,毫不猶豫便來了,但她亦知李家的惡果早已種下,心中本就未抱太大希望,勉力而為罷了。 陳希烈比她預想的還要軟弱,面對她阿爺那么強勢的人隱忍也就罷了,竟連對上楊國忠都不敢硬氣一回。 但此時得知安祿山與楊國忠合作了,卻是個意料之外的消息。 她沒有馬上追問,而是先冷靜下來思忖了一遍,方開口道:“李獻忠的族人有不少在安祿山麾下,想必,安祿山要派人入朝作證吧?” “小娘子聰明?!标愊A覔嶂ベ澋?,“若是太尉府中諸位郎君皆如小娘子心思敏捷,且再早個五年,事情還有轉機,如今……晚了?!?/br> “可沒有物證呢?!崩铗v空道。 陳希烈不認同這句話,搖頭道:“這些年,太尉為以武力阻止太子登基作準備,給了安祿山諸多便捷,如今正可成為他與李獻忠勾結的證據?!?/br> 李騰空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已是幾乎絕望。 這確是致命的一擊。 她預想中,要救家里,唯一的指望便是趁楊國忠沒證據,向圣人證明這是一場誣告。沒想到,平素最是恭謹的安祿山第一時間落井下石。 “不妨告訴你們?!标愊A业溃骸俺斜娙私灾?,李獻忠之所以叛逃,乃因安祿山冤殺其族人左賢王哥解。安祿山為消彌此事,早便在暗中串聯楊國忠,對太尉落井下石……可惜,老夫得知風聲,已太晚了,無能為力嘍?!?/br> 他算是顧念情義的,在此關頭,還能告知來龍去脈。這算是他對李林甫及其家人最后的情面了。 “老糊涂!”李十一娘大急,嚷道:“連我都看得出,你如今附和他們,早晚沒好下場。趁現在,我們能幫你,搏??!” “伱們?”陳希烈甚覺可笑,“你們有何能耐???” “我……” 李十一娘話到嘴邊,頓了頓,想不出李林甫還有哪些忠心能干的門生故舊,遂道:“我夫家弘農楊氏望族,可為你助力爭權,今番你若不知好歹,一拍兩散罷了!” “楊齊宣,已投靠楊國忠了啊,塵埃落定?!?/br> “什么?!”李十一娘不信。 “楊齊宣是何樣人,小娘子看不清嗎?” “不,楊郎不會的?!崩钍荒镆ба?,終于是實話實說,“他沒那個膽量知道嗎?他一慣懦弱,絕不敢背叛我的?!?/br> 她渾然不記得她在門外時還反駁李騰空,看似維護楊齊宣,維護的其實是她的顏面。 但夫妻一體的道理她還是明白。 “正是軟弱,才能最先背叛啊?!标愊A覍Υ松钣懈杏|。 李十一娘如墜冰窟,臉色灰敗,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她做的最壞的打算就是一旦救不了娘家,那便保全自己,沒想到最先捅她一刀的卻是她的丈夫?思來想去,沒了別的生路,她只能不信此事,連連搖頭。 陳希烈其實早已安排了大理寺的差役等在門外,此時卻一臉關切,道:“你們快逃吧,若能追上玉真公主,還能有條活路?!?/br> 李騰空道:“左相何不再考慮清楚?此事看似對付的是我阿爺,實則是威望之爭?!?/br> “請回吧?!?/br> 陳希烈不愿再多談,起身,往內走去。 他還算客氣,安排的是一群健婦來驅趕她們。 “不行,你一定得幫我們?!崩钍荒锏?。 她不知還有何辦法說服陳希烈,總之擺出她的夫婿來是沒用了。 眼看就要被趕出去,忽然,她靈機一動,嚷道:“還有薛白?!?/br> 陳希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薛白會幫我們的,他與十七娘相好?!崩钍荒锏溃骸白笙嗉热徽{他回京了,何不再等一等?薛白肯定是站在我們這邊,到時也一定能想出辦法的?!?/br> 她說罷,驚訝地發現陳希烈竟沒有反駁,這說辭似乎是有用的。她是懂得借勢的女人,最擅長搬出男人來給自己撐腰。 于是,她加了一把勁,又道:“你若不幫我們,等薛白回來,十七娘與他哭訴,到時與你為敵,你也不想再添一個敵人吧?” 這是頗為可笑的威脅。 可陳希烈竟還是沒有反駁,而是把目光看向李騰空。 “老夫聽聞,龍池宴上,太尉已當著圣人澄清了此等傳聞?!?/br> 李騰空沒說活,低下頭,須臾,又抬起頭來,堅定地迎著陳希烈的目光。她沒否認,也沒承認,給了一個似是而非的態度。 陳希烈沉吟了片刻,終究不可能因一個年輕人而與大勢作對,繼續邁步走開。 李十一娘大為失望,向李騰空嚷道:“你說話啊,你把相好的搬出來嚇唬他啊?!?/br> 李騰空搖了搖頭。 她很清楚,陳希烈人老成精,不是幾句虛話就能嚇唬住的。 更何況,薛白也不是她的相好。 *** 大理寺獄。 李騰空來過大理寺獄,她記得那是在天寶六載科舉“野無遺賢”案之時,以薛白為首的春闈五子被打入大理寺獄,她過來看他。 彼時,她心底還帶著兩人能終成眷屬的一點期望吧。至今想來,只覺十分可笑。 家破人亡,她已不是當年那個傻乎乎的少女了。 這次進入大牢,耳畔回蕩的是各種大喊“冤枉”的呼聲,各個牢房里多的是她的家人,像是把她家搬到了大理寺獄。 “十七娘?” 昏暗的火光中,有人看清了被押過通道的李騰空,連忙喊道:“你求玉真公主救救我??!” “七哥?” 李騰空回頭看去,發現是她的兄長李嶼。 李嶼官任太常少卿,往常一向是氣派非凡,今日卻是遍體鱗傷,顯然是受了酷刑,看起來極為狼狽。 他從未有過如此凄慘的遭遇,比尋常人更忍受不了,痛苦到幾近瘋狂的地步,從柵欄處伸長了手,大喊道:“救我!救我!” 李騰空不忍再看,繼續往前走去,見到二十一郎李崤正叫嚷著要招供。每次見到李崤,她便要想起他當年在上元夜強搶民女一事,有時真覺得家里落到今日這地步是活該。 “我現在就招,別對我用刑啊?!崩钺抛灶欁缘乜藓暗溃骸拔艺斜闶橇?,我阿爺真是要謀反,可我這些年傷了腿,一直閉門休養,與我無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