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682節
書迷正在閱讀:古代小夫婦在八零、穿越后紅娘系統逼我營業、滿級炮灰修真穿回來了、獨悅你[帶球跑]、沙雕美人揣崽連夜跑路、直男綁定cp系統后、我用嬌妻系統稱霸星際、敢向皇帝騙個娃、穿成渣攻后我沉迷寵夫、甜美人
“可惜我阿兄不成器,沒魄力與唾壺撕破臉?!?/br> 李十一娘說著,拉過楊齊宣的手,笑道:“我家郎君卻有擔當,可為左相助力?!?/br> 陳希烈撫須笑笑,道:“不急,老夫已把薛白召回朝中??捎盟麨閷Ω稐顕业囊槐??!?/br> “薛白?”楊齊宣微擰眉毛,疑惑道:“召他回來有何用?依我之意,倒不如聯絡張垍?!?/br> “莫小看了他啊?!标愊A覐男渥幽贸鲆环庑?,道:“你們看,他早便料到了局勢的進展,給老夫留了信?!?/br> 楊齊宣正要伸手,李十一娘已搶先接過了信看了起來,驚疑不定。 “左相是說,他早便猜到了我阿爺會仙逝,還猜到了唾壺會拜相?他……” 陳希烈緩緩點頭,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道:“往日他無官無職,尚能攪動偌大的是非。如今老夫為他謀了一個要職,恰如給了美猴王一根金箍棒啊?!?/br> 唯有楊齊宣有些不太高興,他本以為這次與陳希烈合作對付楊國忠,是一個讓他施展才干的機會,沒想到,風頭又讓薛白搶了去。 似乎所有人都像李季蘭那般更看重薛白。 楊齊宣掀開車簾,看向李林甫的墳冢,心情郁郁,他本以為李林甫死了自己能更自在一些。 *** 暮春三月,鶯飛草長。 薛白回到了益州。 年節前,鮮于仲通就已經論功行賞被遷為京兆尹,但他安頓了南詔的后續之事,帶著將士、俘虜北上,且得與新任的劍南節度使李宓交接,總之諸事繁忙,如今還在益州。 因此,薛白一進益州城,鮮于仲通便得到消息,親自將他迎到驛館下榻。 “哈哈哈,正好,我亦是這兩日卸任往長安,你我可一路同行?!?/br> “鮮于公不嫌我累贅就好?!?/br> “二十出頭的中書舍人,前途無量,我豈敢嫌累贅?盼著子弟能多與你走動?!?/br> 鮮于仲通待薛白非常親近,笑容滿面。 此時卻有一個與鮮于仲有怨隙的人一起到了薛白下榻的驛館,遠遠看到鮮于仲通的馬車就避開,等他離開后才入內,正是嚴武。 “薛郎,又見面了?!?/br> 只隔了一個年節未見,嚴武已蓄了一臉的大胡子,顯得愈發兇悍。 與他一起來的還有高適,身上披著一件綠袍。 薛白見了,笑問道:“你們這是留在益州任官了?” “說來話長?!?/br> 嚴武先是警惕地往門外看了一眼。 刁氏兄弟見了,連忙退出去守好院落,因知道薛白身邊確實有一個愛偷聽的,而這種真正的機密則不可能讓她聽到。 等屋中只剩三人了,嚴武才開口,道:“是王節帥保舉我們的,分別任犍為、通義郡長史。只是我得罪狠了鮮于仲通,王節帥為了我,與鮮于仲通鬧得很不愉快?!?/br> 薛白問道:“有多不愉快?” 嚴武略略沉吟,道:“如今鮮于仲通或暫無心殺我,卻必殺王節帥不可?!?/br> 薛白遂看向高適。 高適點點頭,嘆道:“并不僅僅是因嚴武之事,只怕與征南詔的功勞分潤有關。南征諸將領、帥府幕僚,絕大多數論功行賞皆被留在劍南道,想必是鮮于仲通要爭功,又擔心有人面呈圣人,稟報南詔一戰的詳實?!?/br> 薛白道:“我可告訴圣人,他瞞不住?!?/br> “故而,薛郎與鮮于仲通一道回長安,路上務必要小心?!?/br> 嚴武道:“王節帥身邊心腹將領幾乎無人能隨他回長安,最后是管崇嗣辭了朝廷官職,私下護送。我們擔心的是,鮮于仲通恐將置節帥于死地?!?/br> 薛白聽了,忽然在想當時讓王忠嗣掛帥討南詔是否做錯了,與其讓王忠嗣再立戰功受到猜忌,不如讓其默默守在河東,壓著安祿山?但總不能任唐軍在南詔損兵折將。 事已至此,這念頭也就是一瞬而逝。說到底,以唐軍的戰力,征討這種周邊的小叛亂并不難,難的還是朝局。 …… 兩日后,薛白從益州起程回長安。 鮮于仲通押著閣羅鳳回朝獻俘,新任的劍南節度使李宓于是擺開陣仗,出城相送。 薛白回頭看去,發現在這次南征中結識的許多將領都留在了劍南,還有很多留在了更遠的云南。 他相信還有再見的一天。 出城十里,送行的隊伍停了下來。鮮于仲通帶隊走在前方,薛白則故意落在最后。 “薛郎?!?/br> 忽聽得一聲喚,回頭看去,兩道塵煙由遠及近,又是嚴武、高適。方才鮮于仲通在,二人不敢太近前,此時才敢單獨來送薛白。 嚴武從袖子里掏了一柄匕首遞了過去,道:“薛郎于我有知遇之恩,往后但有用到我的地方,任憑驅使?!?/br> “好?!?/br> 薛白不與他客氣,接過了匕首,晃了晃,收入行囊。 高適爽朗大笑道:“我與嚴季鷹不同,我與薛郎是摯友,沒有這些虛禮,今日就是來給友人送行?!?/br> “高三十五郎小氣?!毖Π纵笭柕?。 他這人醉心權力,其實還是更想要那種“任憑驅使”的表態。 可惜,高適比嚴武要浪漫得多,沒有那么多功利的心思,聽了“小氣”的評價,想了想,道:“那我贈薛郎一首詩吧?!?/br> “好!” 說是要贈薛白,高適詩意上來,目光卻是望向了更北方,喃喃道:“這詩,便名為《從王節帥征南詔》?!?/br> 嚴武聽了,臉色頓時嚴肅。 他們對薛白是義氣,對王忠嗣則是敬佩且擔憂。 風吹過官道上的沙塵,高適的聲音沉郁,開口吟了出來。 “圣人赫斯怒,詔伐西南戎。肅穆廟堂上,深沉節制雄……” 薛白并不喜歡這詩的開頭,覺得高適世故了,不如以往敢言。但聽著這詩,漸漸卻陷入了回憶中。 “鼓行天海外,轉戰蠻夷中。梯巘近高鳥,穿林經毒蟲……” 那一路南下之時很痛苦,死了很多人,但腦子里其實是麻木的,沒有想太多,更沒什么好抒情的。反而是事情過去之后,再聽高適以詩敘述出來,才忽然感到一起經歷了那么多的同袍無比珍貴。 “餉道忽已遠,懸軍垂欲窮。野食掘田鼠,晡餐兼僰僮……” 除了開頭幾句,整首詩沒有太多的歌功頌德,多數的筆墨都是描述了行軍時的艱辛。 高適似乎想借此,乞求朝廷放過王忠嗣。 “臨事恥茍免,履危能飭躬。將星獨照耀,邊色何溟濛……” 他吟到后來,臉上浮出了驕傲又悲哀的神色,末了,一詩念罷,向薛白深深一揖,卻是再無一言。他想說的都在詩里了,為將帥者的壯志、艱難、榮耀。 薛白聽懂了高適的心意,鄭重點了點頭,扯過韁繩,驅馬便走。 高適在懇請他再保一保王忠嗣。這份請托,與王忠嗣的政治立場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純粹是出于軍中袍澤的情誼。 而這軍中袍澤之情,有時比官場上的功利心要有用一萬倍。 “歸來長安道,召見甘泉宮?!?/br> 薛白揣著從南詔帶回的無形收獲,策馬于歸還長安的路上…… *** 長安。 宣陽坊,楊國忠宅。 裴柔肚子已高高隆起,楊國忠每次見了,竟是不怒反喜,既說是夫妻二人感情深厚,又說楊家添了丁往后必將愈發興旺。 由此,坊間便流傳出了一句俗語,叫“宰相肚里能撐船”,似乎是薛白宅中一個奴婢先說的,還說薛白早就料到了楊宅的丑事,才會留下這般評價,傳得神乎其神。 楊國忠也不在意,這日又納了幾個美姬,試著讓她們坐在他肚子上撐船。 他正開心,門外響起了通傳聲。 “阿郎,有拜帖,是位宗室,隴西郡公李齊物?!?/br> “李齊物?”楊國忠想了想,道:“是宅子失火,燒到了三姨子家的那個?” “是?!?/br> “賠了嗎?” “這……應該是賠了?!?/br> 楊國忠卻是先從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冊子看起來。 坐在他肚子上的美姬見了,不由捂嘴一笑,嬌嗔道:“右相你如何在家中歡好,袖子里還藏著這個,就這么盡心國務嗎?” “哈哈哈!”楊國忠大笑,揮了揮手里的冊子,道:“此物可不一般啊,我要坐穩相位,還得靠它?!?/br> “這么一本小冊子?!?/br> “這你就不懂了,世人有火氣,得像你我現在一般,有一個去處xiele火?!?/br> “嘁,右相慣會羞人?!?/br> 楊國忠又是一陣大笑,瞇眼看著冊子,嘴里喃喃道:“李齊物……找到了!這個索斗雞,真是……” 他這才吩咐,喚李齊物過來。 “我的宅院起火,連累到了右相,這是我給右相的賠禮?!崩铨R物遞上了一份禮單,道:“請右相過目?!?/br> “直說吧,你想謀什么官?”楊國忠是直爽人,開門見山便問道。 李齊物略略一頓,眼光閃爍,緩緩道:“我前些年被貶為竟陵郡守,如今任期已滿,想補闕一任……將作監?!?/br> 楊國忠悠悠道:“將作監?那可還沒有出闕呢?!?/br> 如今的將作監正是李岫。 “馬上就出闕了?!崩铨R物道:“我想著,李岫該守孝吧?” “奪情了,這是圣人對李家的恩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