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63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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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快又來?” 楊國忠遂親自迎出去,笑道:“阿白來得正好,過來看看我遴選的十娘?!?/br> 薛白道:“阿兄看女人的眼光我信得過,這倒不是最關鍵的,我此來是有一事拜托?!?/br> 楊國忠自覺為他引見了章仇兼瓊已足夠換他指點一二,不想竟還有這出,心中便有些不愿,但眼下正是需要薛白的時候,遂道:“阿白放心,你盡管說,為兄一定盡力?!?/br> “我想遷六部諸司員外郎?!?/br> “這……你不是才向圣人請命,欲往南詔效力嗎?” 楊國忠愈發不愿,心道若薛白留在長安,游藝使之職豈還輪得到自己? 薛白道:“我想去南詔之前多遷一任官,不敢比章仇兼瓊連遷四轉、任四品大都督府司馬,只求從員外郎轉為正六品的中州司馬、檢校劍南軍某廂兵馬副使,阿兄覺得可行?” “說得輕巧,從員外郎到中州司馬是只遷一轉,可你從殿中侍御史到員外郎也是連遷四轉?!?/br> “正是不容易,才只好請托阿兄?!?/br> “章仇兼瓊教了你這個?!?/br> 楊國忠嘆息一聲,連連踱步,道:“此事你該去問右相啊,圣人可是交代尚書省安排你到南詔的官職?!?/br> 薛白故意透露了消息,道:“安祿山派人到長安了,李林甫近來不太好說話?!?/br> “是嗎?” 楊國忠微微蹙眉。 論朝中官員誰圣眷最足,他自信是名列前茅的,李林甫老了不足為慮,但安祿山的圣眷其實還遠高于他…… “此事,我盡力去辦,但成不成不在我?!睏顕易詈笈牧伺难Π椎募?,道:“終是要右相作主?!?/br> 送走薛白,楊國忠連看美人的心情都沒了,頗為不悅地暗忖道:“不過是問你幾句話,收我那許多禮猶不足,謀那么大的官?來日想騎到我頭上不成?” 在他看來,此事是薛白失了分寸,他定是不會照辦的。 *** 次日,右相府。 李林甫聽說薛白來了,有些驚訝,先是招李岫來問了幾句話。 “阿爺,唾壺已提前說過了?!崩钺哆f上一封公文,道:“薛白想謀一個六部諸司員外郎再去劍南?!?/br> “效仿的是章仇兼瓊舊事啊?!?/br> “可笑唾壺竟是為薛白請托,請托到阿爺頭上?!?/br> 李林甫淡淡道:“可笑的是你?!?/br> “這……” “唾壺若真心想辦此事,會先透消息給你嗎?” 李岫當即明白過來,道:“原來如此,唾壺是要阻止薛白躥升,此人真是兩面三刀?!?/br> “朝堂之上,誰不是為了自己?!?/br> 李林甫低聲感慨一句,揮退李岫,招薛白相見。 依舊是在偃月堂。 “我聽說你近日很忙?!崩盍指Φ?,“竟還懂得來見本相?!?/br> “右相身體不適,竟還關注著我?!毖Π讖娜輵溃骸罢\惶誠恐?!?/br> “你若是來求官的,不如先回答本相,上次的提議考慮得如何了?” 薛白聞言,已知楊國忠果然沒有盡心幫忙。 無非是很敷衍地請托一番,假裝盡了力,實則是給李林甫透底,他還怪不了他……自以為聰明。 但,此事薛白之所以讓楊國忠幫忙,其實只是在給楊國忠一個機會。 若楊國忠真的幫忙了,便不會有薛白接下來的一番話。 “右相怕是猜錯了,我來,是來提醒右相一件事的?!?/br> “何事?”李林甫眼皮都不抬。 薛白道:“楊國忠一心討好圣人,打算把《游仙窟》改為一個很有趣的秘室,我看了,圣人一定會喜歡?!?/br> “本相不是你們這樣的狎臣?!?/br> “右相便不擔心楊國忠會取代右相的相位?” “憑他?” “憑他身領數十職,并能為圣人理財,管理太府藏庫井井有條……” “咳咳咳咳?!?/br> 李林甫的咳嗽聲打斷了薛白的話。 “你到底想說什么?” 薛白道:“我給右相一個建議,不如請楊國忠也往川蜀一趟如何?名義上是楊國忠出征,實為王忠嗣作掩護?!?/br> 李林甫眉頭一挑,明白了薛白的心思——楊國忠一旦領了這差事,只怕要拼了命地帶上薛白,并給薛白升官了。 游仙窟,讓他去游仙窟…… 第340章 眼光 李林甫身體不太好,聊了一會之后,感到累了,閉上眼歇著。 薛白想起來,昨日與章仇兼瓊談話也是類似的情形,給人一種朝廷重臣都已老病的感覺。 有趣的是,李林甫都到這個份上了還防著旁人取代他的權力地位,而章仇兼瓊身體衰弱卻還擔心被李林甫嫉妒。 “確實該遣一位重臣去西南節制?!?/br> 李林甫歇了許久,終于開口,又道:“此非我排擠楊國忠,南詔之事,并非你想得那么簡單,如高仙芝一戰攻滅小勃律國,西南便安穩了嗎?錯了?!?/br> 薛白耐心聽著,他知道李林甫有很多不堪,但作為宰相,確實是最了解大唐形勢的人。若說他提議讓王忠嗣突襲南詔是戰術層面的想法,此時李林甫說的就是戰略層面的事了。 “大唐要的是一個從嶲州、姚州,到安南的西南防線,以遏制吐蕃,扶持南詔,乃因大唐不能直接控制六詔與爨地。就算殺了閣羅鳳,只能給圣人出一口氣罷了,若真想西南安寧,該有重臣節制,能調度劍南節度使、安南都護府、姚州都督府……王忠嗣不行?!?/br> “為何不行?” “圣人信不過他?!?/br> 薛白問道:“楊國忠可以?” 李林甫沒有回答,而是道:“西南的將領,鮮于仲通、何履光、王知進、李宓等人,俱是桀驁難馴,缺的是一個像信安王李祎那樣的人物?!?/br> 這番話,薛白此時還體會不深。 但他能感受到整個大唐的內虛外實,就像昨日他發現在朝廷公文里聲名不顯的章仇兼瓊,其實是一個智勇雙全的名將,對整個西南局勢的把握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而李林甫所說的這幾人,想必也都很不簡單。 這般想來,薛白反而有些理解李林甫為何明知閣羅鳳有異心還篤定其人不敢叛,從表面上看起來,被這么多響當當的大將們圍著,誰都叛不了。 不過,這些人中誰有真本事,誰是空有其名,還得試一試才知道。 …… 薛白到離開時也沒見到李騰空。 近來他到右相府少了,她大概也不?;貋?。如此,也許內心已平靜了許多,可以專心修道了。 年少時的感情總是這樣,不是忘了,而是后來漸漸就見得少了。 李林甫則看著薛白的背影,招過李岫吩咐了幾句。 李岫不由問道:“阿爺既看出了薛白的目的,還助他打發唾壺去蜀?” “唾壺拜相迫在眉睫,薛白要何日才能拜相???”李林甫道:“那豎子要升官,為父攔著,是不愿再激怒安祿山。他若能逼楊國忠出手,隨他去吧?!?/br> “喏?!崩钺对賳柕溃骸翱扇?,楊國忠立功了呢?” “西南大將林立,猶生變亂,如今需有信安王李祎那般人物?!?/br> 李林甫喃喃著,疲憊地反問了一句。 “唾壺配嗎?” *** 次日,興慶宮。 勤政務本樓。 楊國忠覲見時留意了一下,今日竟未聽到絲竹聲。 他猜想,該是圣人玩過了大陣仗,暫時對斗雞走狗的舊花樣提不起勁了。 待入了殿,卻見圣人正負手站在一張輿圖前,目露思索之色。楊國忠遂又想,圣人該是缺錢花了,正在看還有哪路進獻未到。 “臣楊國忠恭請圣安?!?/br> “楊卿來了,不必多禮。朕記得你曾在章仇兼瓊幕下任推官,可有此事?” “是?!?/br> “章仇兼瓊還是不錯的?!崩盥』_口贊稱道,“任蜀八年,扼吐蕃、撫南詔,卓有成效?!?/br> 當然,他雖然欣賞章仇兼瓊,卻沒想過任他為相,他出身太過低微了。也許這才是李林甫沒有真的迫害章仇兼瓊的原因,而非其內斂、低調。 “這都是圣人曉諭,方有成效?!?/br> “休得在此溜須拍馬?!崩盥』鶈柕溃骸罢鲁鸺姝偟墓诶?,可有你出謀劃策之功?” 楊國忠連忙謙遜道:“臣只是略盡薄力而已?” “郭虛己死后,伱薦鮮于仲通接替其職,為何?” 楊國忠偷瞥了一眼,見圣人正在看的是西南的地圖,心想該是薛白謀官一事又送到御前了,遂應道:“臣久在川蜀,也曾在鮮于仲通手下辦事,知他甚有能耐,且為人忠心?!?/br> 李隆基聽了,點了點頭,問道:“若朕用王忠嗣攻太和城,除閣羅鳳,繼續用他經略南詔,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