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62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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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白想到一件事,道:“我去見見他?!?/br> 他讓人將李倓帶到堂上,親自過去相見。 這次再見面,兩人對視一眼,發現彼此不僅年紀相仿,還都是一樣的身量高大,相貌英挺,多少也有些親近之意。 說來,薛白與李俶一開始也有一些親近之意,后來被李俶的強人所難漸漸磨沒了。 “建寧王此來,不知有何事?” “我阿妹與你是鄰居,方才過去探望她?!崩顐劦溃骸熬寐勓纱竺?,順便前來拜會?!?/br> “皇孫可以私下交結朝臣嗎?” “你如今已不是官員了,不是嗎?”李倓玩笑著反問了一句,神情誠摯了些,道:“我過去年少無知,不知薛郎與李靜忠之間的恩怨便強出頭,此來道個歉,略表愧意?!?/br> 薛白道:“各有立場,建寧王萬不必如此?!?/br> 李倓道:“你有很多看法與我不謀而合,只盼往后能有機會探討?!?/br> 彼此還不熟悉,他初次來拜會,沒有交淺言深的必要,表示了好意,很快也就起身告辭了。 李倓離開了薛宅,翻身上馬,自回了百孫院。 薛白宅,一名賣馎饦的攤販正在收拾桌案上的碗筷,抬眼一瞥李倓離開的背影,當天就將消息稟報了上去。 …… “建寧王見了薛白?!?/br> “知道了?!备吡κ颗踔柰腼嬃艘槐?,道:“繼續探著?!?/br> 他既試探不出薛白的底細,只能如此派人盯著。 來人匆匆來,又匆匆地走了,內侍省二樓的欄桿上,馮神威站在那看著這一幕,微微嘆了一口氣,臉上泛起些苦意來。 想了想,馮神威收拾表情,入內見了高力士。 “阿爺,貴妃壽辰近了,荔枝還沒到,圣人又催了?!?/br> “快了吧,今年籌備南詔的戰事,前陣zigong中又出了事,難免耽誤了些?!?/br> “是啊?!瘪T神威想了想,問道:“阿爺是在派人盯著薛白吧?” “你如何知曉的?” “李大宜做事不密,孩兒聽到了?!?/br> 高力士云淡風輕地擺擺手,道:“沒什么,那豎子總惹麻煩,得盯緊了他?!?/br> 若是往常,他這般說,馮神威也就信了,但近來發生的諸事,卻件件讓馮神威感到不簡單。 吳懷實的告狀、高力士私留的銅鎮紙…… 馮神威不由在想,建寧王忽然想要結交薛白,莫非是懷著其它目的? *** 人若總盯著敵人,敵人就容易越來越多。 而若總抱著懷疑,有些事就容易越懷疑越真。 還有些事就像被撲滅的火,只要有風吹一吹那余燼里的火星,很可能又再次燒起來…… 第336章 游藝使 薛白才送走了李倓,楊國忠便來訪了,甫一見面,楊國忠朗笑道:“我來可是有大好事,阿白不妨猜一猜?” “若非要贈我萬金之言,便是我要任官了?” “不愧是你,一猜便準?!?/br> 彼此都是熱衷權力之人,提起任官,不由會心一笑。 楊國忠倒不急著宣布,而是在前堂坐下了,問道:“聽聞你近日不去右相府奏事,只在家中準備貴妃生辰的賀禮?” 薛白反問道:“阿兄怎么如此清楚我在家做什么?” 楊國忠一愣,道:“當然是打聽的,你是長安城風頭無兩的人物,近來府中工匠進進出出,都在猜伱這次又要給圣人獻甚好玩意?!?/br> “原來如此?!毖Π追讲潘屠顐劤鲩T,確實感到門外擺攤的都多了許多,仿佛他這宅院是位置絕好的市口。 楊國忠頗神秘地從袖子里抽出公文,既不展開,也不給薛白,一手捧在那兒,笑問道:“再猜猜,這是個什么官職?” 他如今地位高了,凡事就喜歡刁難手底下的官員,自以為有趣,其實頗為討厭。面對薛白,雖不是有意,但也顯出了幾分油膩來。 “我自是希望能是左拾遺,甚至是六部員外郎?!毖Π椎溃骸暗氡厥遣怀傻??” “這你就不懂了?!睏顕覔u頭,晃了晃手里的公文,以教導的語氣道:“做好了這份差事,員外郎算得了什么?” “那這是?” “自己看吧?!睏顕疫@才故作大方地把公文交出來,道:“都說我為阿娘家的親戚謀官,卻不知我對你才真是盡心盡力?!?/br> 薛白接過,展開一看,先見“敕令”二字,心里就不太滿意,因這表示是圣人直接下的旨意,說是封官,其實算是臨時差遣,不屬于朝廷官序。 再看后面的內容,無非是要置一個游藝使,專門負責想好玩的文藝游戲,著薛白勾當差遣。 李隆基總是喜歡繞開朝廷,派發這種臨時官職。比如,前陣子死掉的姚思藝就是進食使,專為李隆基搜羅宮外的珍饈美味;楊國忠身上兼著數十個使職,有許多都是這種直接為圣人辦事的差遣。另還有木炭使、花鳥使、荔枝使等等,讓人眼花繚亂。 甚至某次他忽然想吃平原郡的糖蟹,隨手就能設置了一個糖蟹轉運使。 薛白好好的殿中侍御史換成這等差遣,恰如昨日顏嫣所說,變回了狎臣。 他并不掩飾這種失望,隨手將這公文卷了起來。 “阿白莫非不滿意?”楊國忠訝然,笑道:“你莫小瞧了這游藝使,可知我如何在短短幾年內升到三品高官?無非是為圣人辦事,事辦好了,圣人還能虧待你嗎?這可是圣人欽點,官吏誰敢不從,其中有多少油水?你都不知每次派發差遣,有多少人搶破了頭?!?/br> 木已成舟,薛白本不可能推拒得了,無非是表個態罷了,應道:“多謝阿兄的萬金之言了?!?/br> 楊國忠沒見他歡天喜地,道:“你還是不明白這差遣有多大好處,這樣。我親自來教你,如何施行這游藝使之權柄?!?/br> 平時他一兩句話就價值萬金,今日言傳身教,自然是不得了了。 “阿白你先與我說,這次貴妃生辰,你打算進奉何樣一個賀禮?”楊國忠道:“我聽聞安祿山那雜胡又遣使入京送禮了,你我兄弟萬不能被他比下去。哦,你放心與我說,我絕不貪你的功?!?/br> 薛白大大方方地應道:“哪有甚功勞,無非是些登不了大雅之堂的游戲……” 即使說了,楊國忠也聽不懂。 但無妨,就像寫故事那樣,薛白只要開了頭,他就可以效仿著做。能想出點子當然很聰明,名揚四海是薛白應得的,但能堅持服侍好圣人,這才是功勞,楊國忠要的就是后面這功勞。 “你就說,要辦成此事,得要哪些衙署配合行事?” “我已請了工匠,制出大概,讓圣人看個樣子不成問題?!?/br> “不?!睏顕业溃骸拔覀円鼍偷米鲎畛霾实??!?/br> “既如此,將作監、宮苑監可幫忙制作場景,教坊、內侍省可分派些人員……” 薛白話音未了,楊國忠已起身,道:“跟我走?!?/br> “去何處?” 楊國忠頭也不回,展開雙臂向上抬起,意氣風發,道:“讓你看看,你如今有多大權柄?!?/br> *** 兩人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眾扈從。到了皇城,楊國忠抬鞭一指,徑直領著薛白去往尚書省,進了臺省東邊的戶部。 “度支郎中何在?!” 楊國忠以前也任過這個官職,掌管大唐的財賦統計與支調,此時馬上有官吏迎上來,點頭哈腰地引著楊國忠前往他最熟悉不過的公廨。 “國舅但凡有差遣,派人來說一聲便是,竟親自來了?!?/br> “我領著薛郎來熟悉一番……” 說到這里,楊國忠轉頭看了看薛白,有感而發道:“看你,還是七品下的小官,讓我帶你來辦這些小事?!?/br> 薛白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也不知在笑什么。 到了一間公廨前,有紅袍官員迎了上來,滿面堆笑,行禮道:“紫氣盈門,國舅今日竟親自來了?!?/br> 楊國忠懶得與他廢話,與薛白道了一句“看好了”,便讓他把游藝使的敕令拿出來,要從戶部支取五百貫。 度支郎中不敢推諉,連忙派人安排,以糧帛運到薛白府上。 薛白卻是皺了皺眉。 他前陣子在右相府幫忙李岫批閱文書,了解朝廷的經費赒給之制,每個衙署一整年的用度,年初戶部會根據往年的開銷以及帳上的錢糧做出預算,倉司與金司負責出納,左右藏署負責錢糧劃分,另還有官員負責審驗,偶有御史監查,看有無貪墨挪用。 這也是李林甫所謂“開源節流”中頗得意的一環。 朝廷正序官員辦事,若要支取錢糧,一道道公文也不知要批多久。但這游藝使辦事,攏共不過兩句話的工夫。 除了這游藝使,李隆基還不知派發了多少差遣,這些使臣支用國家錢糧,卻跳脫于朝廷秩序,開銷多少不受戶部規劃,實際用了多少不受御史監督,直屬于天子,無人可管制…… “走?!?/br> 楊國忠又催促了薛白一句,帶著他去往右藏署。 右藏署屬太府寺,掌管金銀珠寶,以及諸州貢品的庫藏。 不等薛白疑惑又到這里做什么,楊國忠已招過署丞,再次讓薛白將那游藝使的敕令拿出來,支取錢財。 “你再看看,庫藏里可有能用到的物件,只要不是太貴重的,可拿上幾件?!?/br> 薛白問道:“方才不是已在戶部支取了用度?” “怎么?”楊國忠不以為然地反問道:“他們還能比對賬目不成?” 這句話說完,他微微一笑,語重心長道:“你記住,你是游藝使,權職之事唯需與圣人奏對,只要能為圣人獻上新奇的游戲就夠了?!?/br> 如此想來,他身兼數十差遣,倒不知由此攢下了多少身家。 跑了這兩個衙署,薛白大概學會了如何辦差,之后才去了將作監、宮苑監、教坊,當然,要真的如楊國忠所言將這次的賀禮做到出彩,規模務必要比薛白預想中更大。 如此,便繞不開內侍省。 *** “將軍,新任的游藝使在宮外求見?!?/br>